9、聚趣 我哪是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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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日下了大雪，但热情似火的渝州百姓丝毫没有因为这场雪影响了出行的心情。做生意的照常做，有摊子的扫了雪继续摆。伛偻提携徜徉在大街上，声声喧嚣。
我掀开轿帘一眨不眨地看着，目光越发收不回来。
我从来不是一个安静的人，我知道。
自打我在娘胎里起，便没少折磨我娘。由于娘的胎动过于生龙活虎，爹和娘便纷纷认为肚子里怀的乃是一货真价实的男娃。每当我乱踢乱蹬时，我爹总要一捋胡子，呵呵笑道：“我儿如此闹腾，将来必定要成大器”
真的不知道二者有什么联系。
各种小衣服也做了，男孩儿玩的玩具也买了。眼看娘亲产期欲近，全家都在翘首企盼我这个小儿子的到来。
但我终归不是个带把儿的。生我那日雷雨交加，我爹在外间听着雨打芭蕉的嘈杂，心中焦急又担心。忽听里屋传出响亮的啼哭，我爹冲进屋，却见接生的稳婆抱了我犹自笑得开怀：“老爷，是位小姐。”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个消息于全家而言来得突然，女儿衣物再准备也有些来不及。爹娘索性将他们做的全部套在我身上，把我当男孩生养。因此，我学会了击壤投壶，蹴鞠六博，和同龄男孩玩得不亦乐乎；琴棋书画和女红却着实一窍不通。后来爹娘猛然发现再这样下去我出阁必定是无望了，便急急收了我所有的男孩物什，给我换上女孩的衣裙，说是扬州来的料子，什么丝什么丝制的。我对这些东西一向虚无得很，只觉得万分别扭。于是我穿着万分别扭的裙子，头一次哭得惊天动地。
说来也是奇事，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云卿泽。
“这么好看的小女孩为什么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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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沉浮，丝毫没发现轿子已经停了，小桃拂开轿帘伸头进来，小心唤道：“小姐？”
我急忙收回心绪，“哦，已经到了？”
她点点头。
打发走了小桃他们，我在那座府邸前站定。
我看着匾额上的“云宅”二字，半年未见，隐隐有些陌生。叩响门环，片刻一个小侍模样的少年开了门，看到我愣了一愣，道：“君小姐？”
我点头，微笑看着他：“落九，好久不见。”
落九看到我的惊讶像是还没缓过来，一路上他都持震惊讶异状，直到我再三拍他，他才勉强缓过神来。我环视四周，九曲十八弯的回廊外是一方水池，巨大的急流自假山上喷涌而出，落进池中，荡出一片氤氲雾气。四面梅树环合，一排白梅散出清冷幽香。这里和之前倒是并无二致。
梅花飘落间，我一眼看到朱红的廊柱后那个熟悉的月白身影，大约是近情情怯，心里突然就有些踌躇。
他正斜倚着廊柱悠然自得地跟自己下棋，我深吸了几口气，悄悄走上去，正待要吓一吓他。指尖还没挨到他肩，便听到他缓缓道：“阿九？”
指尖一滞，我讪讪地缩回来，转到他跟前，径自坐下，执起一颗黑子，道：“自己跟自己下棋？挺有兴致的么。话说，你怎么知道是我？”他一双眸子里挑起一丝波澜，挑眉道：“来了就先陪我下一句。”
这样的动作明明平常至极，我却不由得一愣，之前一直觉得他挑眉的动作异常好看，隔了半年再看，眼中却莫名泛起湿意。我使劲眨巴眨巴眼，将那枚黑棋下入棋盘一隅。
一炷香后，我懊恼的一丢棋子，嘟囔道：“总是这样，每次让我好不容易打起精神下棋却又让我输。”
他眼中带了丝笑意与戏谑，道：“不过是见你心不在焉便有意相让，后来你既已对这一局灌注心力，我便不好再相让。”
我使劲瞪了瞪他。
他却转开了话题，继刚才那个答道：“昨日在天香楼，偶然中听见某人在喊酱肘子，我便想着你今日该来。”
好吧，他果真听到了。我黑线的同时，还有止不住的羞赧和难堪，只能磕磕巴巴的挽回道：“那个......其实......都是误会啊，误会。”我没有与他说决明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不想。
他点头，可眼中分明还是戏谑之色，道：“误会便误会罢，或许昨日我听错了也未可知。”说完瞟一眼我，“你今日来是找我要东西的？”
我哪是为了这个，只是想看一看他，但我不这样说便也无甚好的理由，只能道：“是啊，你走了这么久，不知给我带了什么好物什？”
他道了声“果然”，自袖中掏出一个藕色锦袋，修长手指推过来：“你看看。”
我好奇地拿过来，打开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把青色的刀。其实说刀也不尽然，因为刀身只有三寸长，从长度来看更像是把匕首，姑且称它为短刀。那层青色刀鞘其实是碧玉来的，上面镂空雕了些重瓣苜蓿草，日光映上去，流光溢彩的，煞为好看。刀鞘与刀柄连接处有一枚金色暗扣，我心中了然，用力一按。“喀啦”清脆一声，刀柄与刀鞘分离，刀已出鞘。
心中暗暗赞叹两声，我握住暗金色的荷纹刀柄，轻轻一抽，寒光顿时一闪，冷厉逼人。我左右翻转刀身，刀光闪烁间，隐约看到刀身有字，细细看去，发现是极清秀的两枚小篆：青诀。
随意挥了两下，我问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他正在收拾棋盘上的棋子，闻言随意道：“我在敦煌办事情时，偶然而得。”
我点头，指尖却已不自觉的凑上刀刃——这是我的习惯，见到刀啦剑啦就先上去摸摸刃口看看利不利。只是我没想到这把刀这么锋利，指尖一凉，血珠便涌出来。
我“嘶”地抽了口凉气，心想这着实是把好刀。
云卿泽见状扶了扶额，颇为无奈道：“你这么多年摸刀刃的习惯还没有改过来？”我讪讪地笑了笑：“谁知道这把刀这么锋利。”落九早已端了药膏和绷带上来，他啧了声，拿起纱布，拽过我的手，将指尖上涌出的血珠，挑了些碧色药膏缓慢且均匀地涂抹于我的手指上。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我颤了颤，不知是因为冰凉的药膏还是因为他指尖温热的触感。
他一边给我包绷带一边接着无奈：“早知你是个急躁性子，本以为隔了半年你会有所收敛，结果是我多虑了。早知如此，我不给你带这把刀才是。”
我挥了挥包得严实的手指，笑得讷讷。
又与云卿泽对弈几局，皆以我惨败告终，估计我只有六博才能略胜他一筹。眼看皓月就要当空，寒风侵袭间，我打着寒颤向云卿泽告了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聚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