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沉寂 我心道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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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不好，郦娘曲解了我的意思，忙将手臂堪堪挡在女子身前。
郦娘望着我的面色稍有疑惑，我俯了身在她耳边轻道:“郦娘，佳人难得。”
郦娘面上了然，只是犹豫。我知道她担心什么，轻笑一声，接着道：“我保证，她会一直很安静的。”
郦娘挣扎片刻，终于咬牙吩咐道：“去，把苏慕笙的卖身契取来。”
身后一个酒盅掉在地上。
然后是很多酒盅掉在地上。
我不用看就知道那些人有多么后悔，一时没反应过来竟教我抢先收了这美人，真是此恨绵绵无绝期。
须臾，一位大汉便将一沓契文呈给郦娘，郦娘转身将卖身契递给我，笑得秋后菊花一般灿烂：“君公子，卖身契已经取来了，您看这契金......”
我看似浑不在意地一拢扇子，道：“改日定让府中人送去，您莫担心。”
厅中谩骂声顿起，我忍着一道道足以将我刺穿的幽怨目光，转身欲将这位名叫苏慕笙的姑娘搀起来，见她并没有配合我的意思，便笑道：“姑娘，从今后你便是本公子的人了，起来吧。”
不知我这句从话本中抄来的话是否学得很像，正拿捏方寸间，苏慕笙却已站起身，走到我身后，低着头道：“那便多谢君公子了。”
谢我？那你就别死咬着嘴唇，都快咬出血了，真是看着就疼。她眼中竭力掩饰的不甘被我很好的捕捉到了，我深知她将我看成沉迷风月的纨绔子弟，也深知她逃出去大约就是为了免受接客之辱，但今日若非我将她赎下来便是一死，再者就是被别家公子买去。我虽是男子打扮，但心中确实是一颗女儿心，对她也着实没什么别的想法。所以，以我看来，此乃万全之策。
所以我终于拿捏好方寸，刚要上前抚慰片刻，只听“吱呀”一声椅子摩擦，陆离已站起身来，绕过人群直直走向门口，看也没看我，待走到我身边忽然飘过来一句：“你今日着实任性了些。”抬脚便出了门。
想是陆离生我气了罢。
唉，我低低叹了口气，拿扇的手往门口虚虚一指，对苏幕遮道：“出去吧。”
出了花满楼大门，我才后知后觉竟然下雪了，地上已覆了薄薄一层，陆离人已没了踪影，只脚印空留雪上尚还清晰。渝州的第一场雪，竟比以往早上十天半月。
正感叹陆离的脚程是不是太快时，后面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没有回头，站在那里对着这场雪发呆。身后微凉嗓音却已平静开口：“一月前，我被卖进花满楼。”
我伸手接住一片斗大的雪花，看着它在我的掌心中悄然化为虚无，静静地等待后续。
“他们废掉了我的武功，叫人过来教我们歌舞仪态，甚至还有......怎样使客人欢悦。从那个时候，我便想要逃离，毕竟，我无法安于现状。”
“千算万算到了今天这个日子，我却被人构陷拿到了错误的舞衣，甚至还被脏污过。我本不信命，认为这些都可挽回。”说完她低笑了声，凄离寥落的，像是自嘲，“但如今，我无法不认命。”
我看她眼中全然带着“任人鱼肉”的灰败意味，她这样，是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吗？我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转身，将桧木扇上坠的白玉扇坠拽下来，递给她，用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与她道：“苏姑娘，你的心情君某想是理解，这个玉坠你先拿着，找个地方当了，拿着钱离开渝州或找个地方定居下来，都不失为上上策。”
苏慕笙捏着那枚扇坠，有些愣怔地垂头看着。我以为她是在看成色如何，便十分自信地拍了拍她肩道：“放心，这坠子是上年我生辰时陆离送的，上好的羊脂玉，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被我拍到肩的苏慕笙半边身子一僵，随后又是发愣半晌，低低道：“为什么？”
我笑了声：“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过你要知道，我不是在同情你或者是可怜你，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看到朋友有难就想尽力帮一帮，何况帮你。”我转回身看天色浓浓，雪花卷着夜风在昏黄的灯光下盈盈飞舞，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想着要回去了，便再次对苏慕笙道：“那君某祝苏姑娘好运。苏姑娘，后会有期。”
说完便抬脚走入风雪中。
走出三五步，听见后面低低一声：“多谢。”我笑了笑，徒留那一声道谢堙灭在纷扬大雪中。
回到府中，身心俱疲。
我迫不及待解了头发就往榻上扑，拥着锦衾将头埋了会儿，翻身望向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事未免有些多且离奇，先是在云卿泽面前丢了人，后又在花满楼救下一个会剑舞的美娇娘。我揉着发痛的额角，想着明天是否要去他府上问一问他。
浓浓睡意翻涌上来，我翻个身，沉入梦乡。
窗外大雪纷飞，和着草木呼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