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拙劣之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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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有一个家属支援企划，在现役宇航员结束任务、平安回到地球之前，为了减轻宇航员们的忧虑情绪，让他们能更集中精神于任务上，只要申请的话，NASA就能把他们的家人邀请来，在休斯顿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是一个关照性质的企划。
当艾吉在电话里向我侃侃而谈这项计划的时候，我的心也甜蜜得无以复加，他的邀请让我既荣幸又感动。只是，在办理出国以及转院相关事宜的状态下去见他，我实在有些不情愿。但是，我又无法战胜来自内心真正的想法，想要见他的心情。
我没想到，史蒂文居然能把柏妮带过来。
理由是因为他要出差几天，又放心不下我，所以找柏妮来陪我一起住，名为照顾我，实为“监督”我……这么一个大招，我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在简单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柏妮当着我的面叹了一口气，并且不忘简短而精确地评价一句：“疯子。”
毕竟，我和柏妮是相识了十几年的好朋友，她说的话在我心里面自然是有分量的。只可惜那时候的我，心早已经飞到了遥远的休斯顿，再也听不进去任何来自其他人的善意了。
“或许你见一见他就明白了。”我暂时只能这样回答她。
然后我看到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另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是：转院会办得如此顺利，出乎我的意料。
所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配合的做各种入院检查，因为我想让史蒂文知道，我这么做，仅仅是想让他放心。
这段时间乔也十分配合我，跟艾吉说我回了家。
可是，于此同时，我也不得不去考虑，我终归是需要给艾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我包包里装着的，是这个星期入院检查的结果，我在距离学校最近的一个酒吧里，找了个最清净的角落坐下来，酝酿着如何措辞、用哪一种表情、甚至怎样的语气向艾吉和盘托出这一切。
其实我的酒量还可以，一杯橘子味的百利甜对于我来说跟饮料没什么区别，但是不知不觉的困意，让我在吧台上打起了瞌睡。
我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来的人居然是乔！
我搓了搓眼睛，又看了一次。
没错，是乔。
不是艾吉……我心里居然有一丝失落……
想必是酒保以为我喝醉，阴差阳错，拿着我的手机拨了乔的电话号码，以至于接下来一切的不可控的混乱，都从这里开始了。
“你这是出院还是逃院？”乔两手插腰气鼓鼓地把我给彻底吼醒了。
“……乔，你来了。”我抬起脸，故作平静地说。
看来我的平静让乔松了一口气，想了半天，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陪我喝一杯吧。”
“……”
“血色玛格丽特。”
调酒师一通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之后，将一只玻璃杯塞到乔的面前。
酒精对人的大脑以及身体的反应能力会造成轻微影响，我知道宇航员在训练期间默认是不能喝酒的，乔又是一个特别有职业精神的人，所以我笃定她不胜酒力，便想以灌醉她的方式，结束今天晚上发生的种种“意料之外”，就让一切当作无事发生吧……
这么做的时候，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犹豫的。乔刚伸手去接，我先她一步接过那只酒杯，抱歉地朝她笑笑：“差点忘了，你不能喝酒。”
谁知乔想都没想，十分镇定地夺过酒杯，义无反顾地咽下那杯猩红色的液体。接下来，她用同样镇定的声音说：“罗琳，我们可以走了么？”
她的语气里还带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我没有回话，而是从吧台上倒着的包里，把检查单递给了她，自顾自地趴在吧台上继续假寐。
“原来你在这？”
突然，我好像是听见身后传来艾吉的声音？
“呃，所以你们俩来这里花天酒地？你手上的是什么？”
……
不是吧？
鬼知道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一前一后的出场，玩捉迷藏？
我看见艾吉的手已经伸向了那张纸。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就此发现一切，那其实也好……
可是，事实上，我永远低估了乔这个人的行动力。
接下来，只见她转过身，朝艾吉笑了笑，假装把那张单子递给他，然后，她手一抖，那张烫手山芋一般的纸条，就这样，轻飘飘地、义无反顾地、大义禀然地，悠悠飞到了那杯酒里……
那一刹那，全世界目瞪口呆。
就这样，乔的误打误撞，让今天晚上上演的这一出闹剧彻底结。
在凌晨的街道上，渐冷的晚风中，艾吉背着我走在前面，乔晃晃悠悠跟在后面。
我轻轻地戳了戳艾吉的肩膀：“乔可能是喝醉了。”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就在我和艾吉不约而同回头的三秒钟内，乔就伏在路边一个破路灯下大吐特吐起来……
我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乔。
后来艾吉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布雷特公寓的地址。
于是，凌晨时分，我们去敲布雷特公寓的门，然而他好像并没有在家，掏钥匙开门的人是艾吉。
我有些微微的诧异，不过更使我诧异的是，在安顿好一切、乔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呼呼大睡之后，艾吉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布雷特至少还有两个小时才能赶回来。”他说，“放她一个人在这，待会她可能会拆房子的。”
其实，他不用给我任何解释。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不怪你，是这家伙的酒量太奇特。”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顺便接过我肩上的包，把它放好在小客厅的置物架上。
我突然感到有些局促，站在艾吉的面前，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像个客人，表情一定傻得可以。
当然，我来这里不是当客人的。于是我利落的换了拖鞋，去厨房给乔倒杯热水。
回来时，我突然听到从卧室里传出来什么东西掉落猛撞在地板上的声音——虚掩着的门那边，我看到了乔，她脸红得不像话，抓着艾吉的胳膊，发狠地咬了下去。
我没多想地冲上去，想拉开乔。可是，艾吉，他轻轻地推开了我，说：“她每次喝醉都够麻烦的。”
我注意到他说的“每次”，也对，他确实比我更加了解乔。
他任她咬了下去。只是他一根手指放在嘴巴上对我比了一个“嘘”字，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我傻傻地站在那里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大约持续了十几秒，她才一把甩开他的胳膊，用一种做梦一样的声音，说：“布雷特，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你的肌肉呢……嗯？”然后她像个没事人一样，陷进枕头里，一秒钟睡死过去了……
我无话可说。
还有这样耍酒疯的？
我果然不能用寻常思维来判断这几个人。
整理好打翻一地的书和笔筒里的笔，我试探性地问艾吉：“她这样……算是没事了么？”
“这谁知道呢。”他从桌子上的纸筒里抽出一张纸，漫不经心地盖住了那个发红的伤口，然后把捞得高高的袖子慢慢放下来，隐藏起了它。
我的心一下子收缩起来。
我真的很想跑去客厅把我包包里的创可贴拿来给他。
可是，他好像，一点都没有在意，他只是微微皱着眉。他的视线，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躺在床上的乔。
我捏着已经坏掉的纸杯，偷偷地退离了那个房间。
我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情：把门锁了起来。
这时是凌晨两点半。这样的场景，窒息得真可以让人去死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柏妮敲门的声音。
“开门好么？”她说。
我坐在那没动。
“能听见我说话么？”柏妮说，“要是能，我就不进去了，我们隔着一扇门说话，也挺好的。”
我当然能听到她说话，我甚至巴不得听得更清晰一些，但是我没有吱声。通过侧耳倾听，我感觉她在外面的地板上坐了下来，我悄悄走到了门前。
“你愿意听我的建议么？”柏妮继续说着，“爱情是容不得任何欺瞒的，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最终也会是一个错误。”
“我该怎么办？”我问她。
“告诉他一切，他一定能接受。”
“可是……可是我害怕。”
“怕什么呢？”
我害怕我和艾吉的结局真的像史蒂文说的那样。
还好今天阴差阳错没有让艾吉看到那份病例单，毕竟，这份感情到现在为止已经经不起任何震荡了。所以，柏妮，原谅我的胆小，我不敢也不想冒这个险。
“我能感觉到的，他很喜欢你的。”她继续说。
喜欢，我注意到了她的用词。
在我的头脑里，喜欢和爱始终是有区别的，这个勉勉强强的“喜欢”，还是让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纠结。难道他就不喜欢乔吗？
心里面的两个我终于开始拼命地挣扎。
我突然生出了一个特别阴暗的想法：我想看一看，他们那所谓坚不可破的友情，是不是也可以说散就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拙劣之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