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驱兄弟] 日记》aptx07

8、第八章 有温度的谎

　　最近，我突然很想念在大学的日子，尽管我现在依然是一个大学生，可是也几乎不回学校了。
　　其实我很想回到学校去，去看看那些曾经在我身边悄悄生长的自由高草，那些曾经站过了一个又一个夏天依然清澈的树木，那些人声鼎沸的教室以及长长的走道，那个有着红色塑胶跑道的运动场连接着篮球馆，那些日升月落的匆忙和在每天傍晚燃烧的苍穹，它们无数次地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没有声音，却让我记得清晰无比。
　　午后，艾吉躲在篮球部的专用休息室里看书，最近他忙于准备宇航员选拔考试。他说这是他接下来最最重要的事。
　　正巧，我带了两份咖啡和点心过去找他。
　　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扑面而来的，是我熟悉的气味，薄荷味的洗发水，带有一点点金盏花的甜味。
　　我忍不住努力去嗅了嗅。这一嗅不要紧，我的鼻涕不知道怎么回事流了出来……我就这样，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立刻发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灰色手帕，半笑不笑地低头对我说：“不要动。”他用自己的手帕替我擦掉了和我的心情一样尴尬的我的鼻涕。
　　我承认，就在那个时刻，我还没有意识到这种相见到底意味着什么，直到我看到他的眼睛，我已经想好的话已经忘记了一半，哦不对，现在是已经完完全全地忘掉了。
　　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个仰头的自己，是那么虔诚和卑微的表情，竟让我觉得陌生。
　　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好让我跌进他的怀里。
　　他抱住了我。这一秒，所有的问题都被我们抛在脑后，我提都不想提。
　　“我病了，一场大病。”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并默默地放开他的肩膀，手臂仍然不肯放开他的手臂，“所以，我……”
　　只是没有等我把话说完，他接下来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艾吉把脸靠在我的脖子上，再一次抱紧了我。
　　我也用力地抱紧了他。
　　“和我一起去休斯顿吧。”他轻轻地说。
　　在艾吉无比坚定的眼神里，我依然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无比可贵的东西，让我的心无法平静。
　　“好。”我也轻轻地点头。
　　我也曾经希望我的世界也可以像乔那样条理分明，渐渐变得坦荡和明亮。我希望我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向艾吉坦白——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角色。利用了乔的单纯与善良，辜负了艾吉的期望，浪费了史蒂文的付出……欺骗了这个世界上所有信任我的人。
　　“我是认真的……”刻意压低的嗓音忽然在我的耳畔响起。一瞬间整个人被对方的臂膀环住，温热的吐息扑在颈上，我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最终整个人被禁锢在眼前这位始作俑者的怀里。
　　耀眼的夕阳下，对方的面孔只有模糊隐约的轮廓，终于演变成两个人急切而狂热地拥吻。

　　或许，是否拥有一份不朽爱情，就好像去看一场夏日烟火，看过烟花盛放的夜空就好，又何必在乎自己是否就是那一朵灿烂过的灰烬呢？
　　那些曾被爱情叨扰过或长或短一段时间的我们所谓的“不合时机的爱人”，他也并不会责怪我的自以为是，他会理解的。最最珍贵的是，他不会消失，永远都在我回望的路上，在等着我，经历一切之后，依然像坚定可靠的老朋友一样，与我分享所有人生的喜怒哀乐。

　　因为，爱永远不会消失。

　　那一天，我告别了艾吉，一个人双手插进口袋，荡过这条校园外最繁华的一条马路。
　　这是铺满了我们太多回忆的一条路。这条路上艾吉曾向我表白，这条我和他并肩走过的路。重走一遍，仿佛唤醒了一切情绪。
　　走了很久很久，下雨了，我不知不觉竟然又着魔般走到乔的公寓门口。我看到她的窗户黑着，大概是出门了吧，可是我还是一厢情愿地、无比固执地决定在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