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无双》欢情薄w

5、五·争执

　　苏凌半跪于无双面前，仔细看他有没有受伤，一边伸手向无双，想要将他扶起。
　　不想无双却甩开了苏凌伸向自己的手，瞥头看了苏凌一眼，似乎是决绝的，蓦然从地上抓起一块碎裂的瓷片，在苏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想要朝自己的手腕划去。
　　“无双！”苏凌眼疾手快，却也只是硬生生的握住了无双手中尖利的瓷片而已，堪堪承受着碎片锥如血肉的疼痛。
　　用力握紧手中的瓷片，阻止无双的行为，即便妖冶的血流出，苏凌也毫不在意，只是紧张的看着无双，又似乎对无双这种行为气极：“你要是再敢这样折腾自己，我便让这天下人都不好过！你敢试试！”
　　“苏凌……”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似乎是累极了，却又不甘，“……你到底，要怎样？”
　　“我只要你好好的留在我身边就好，我会如你所愿，努力做一个好帝王，”苏凌依旧紧紧握着手中的瓷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般，只是目光带着卑微祈求般，“你就当帮我做好一个贤帝吧，可以吗，无双？”
　　有鲜血滴答着落到地上，苏凌紧紧握着瓷片，看着无双，极尽温柔，话毕后，见无双没有过激的情绪，心下一阵欣喜，便试着缓缓的松开手，当沾满鲜血的手缓缓离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那一刻，那双白皙的手缓缓下滑，直至无力垂至的地面。
　　无双缓缓闭上眼，掩去眼里的挣扎，也掩去心里那悲凉的屈辱。
　　沉默。
　　就在苏凌以为无双妥协之时，却听无双沉沉开口：“苏凌，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心忽然很痛，无双的语气，让他害怕，害怕无双真的恨自己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可心痛，总好过心死，若无双离开了，心就真的死了。
　　所以，即便再痛，再心疼，他也不能动摇丝毫。
　　见无双还坐在冰凉的大理石铺就的地板，周围还有水渍和碎瓷，苏凌缓缓将手伸向无双，想要扶他起身。
　　就在苏凌的手触及无双的那一刻，无双静静的睁开了眼，苏凌动作一僵，手便定在了那里，只看到了无双依旧清明的眼里，深处潜藏的寒凉与恨意，微微一怔。
　　怔忪间，无双眼神一凌，以极快的速度抬手，便将手中握着的带着尖端的瓷片刺入了苏凌的心口，血，缓缓浸湿了衣袍，妖冶绝望。
　　本来，以无双孱弱的身体，苏凌是可以阻止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的确有错，他的确活该，他该赎罪。
　　看着血浸出衣袍，无双也丝毫没有减轻手上的力度，只是失神般的看着。
　　“无双，”苏凌嘶哑着嗓子，温柔的眼波晕开，“你看，现在，这颗心就掌握在你手里，就看你是让他死，还是给他一条活路了。”
　　他的话语那么缓，那么轻，就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办，唇畔的弧度，依旧维持得刚好。
　　他在赌。用自己这条命来赌，用天下人的性命来赌。他不需要赢，也不想赢，他只要他退让，只要他留下，就好。
　　苏凌知道，只要这次无双妥协了，那么，一切都会好起来——只是在苏凌自己眼里是这样，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无双会看淡的，即便不能爱上自己、接受自己的感情，但至少不会那么抗拒。
　　只要近一点，就好，他求的不多。
　　半晌，无双没有动作，殿内似乎只有二人难以分辨的呼吸，苏凌小心翼翼的抬起手，缓缓覆在无双握瓷片的手，似乎是安抚，但却在无双眼神闪烁的瞬间，忽然朝自己心口用力一按。
　　瓷片更深的滑入血肉，仿佛要刺透一般。
　　苏凌闷哼一声，神色依旧如常，脸色却苍白得可怕。
　　无双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恨，是忍，是无奈。
　　苏凌自然也感受到了无双的颤意，可他就是要逼他，逼他看清眼前的一切，逼他面对，逼他做出一个抉择，不仅决定现在，也是决定以后。
　　于是，苏凌更加用力的握紧无双的手，似乎是在给予安慰和力量，但却带着强硬的态度。
　　半晌，一切似乎只是二人的较量。
　　最终，还是无双打破了死寂的沉默：“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以前说过，我愿给你这个天下，可你不要，我将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双手捧到你面前，可你不屑，我给你柔情，给你心，可能却将它弄丢了，”似乎难以抑制情绪，苏凌顿了顿，才继续：“我从来不想逼你，是你不肯给我机会，是你不肯放过我，无双……你知道我有多痛，伤害你，我也心痛。”
　　苏凌自然知道，这次，若不说些狠话，无双不会动摇，但那些话，字字皆为自己真情实感，丝毫不假，那些，就是他对他的心，也丝毫不假。
　　忽然，无双笑了，那笑里带着自嘲，带着决绝的颓意：“苏凌，我还是斗不过你……我输了。”
　　“你是帝王，心硬血冷，我斗不过你，可我也绝不顺服。”收起笑，无双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心硬血冷。无双，我心硬血冷，那是因为我把所有的温存给了你。你知道吗？”
　　无双还是无双，他什么也不在乎，只担心着这天下，也只有为了这天下，他才好稍微有那么点情绪，这些，都归功于从小便生长在寺庙里，如果说是佛道将无双磨合成如今寡淡无欲的心性，那么苏凌也庆幸，佛道给了他一颗仁义之心，使他留有牵绊，能够为自己所利用。所以，无双，你还是有牵绊的。
　　无双说自己输了，可苏凌并不觉得自己赢了。可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无双已经不会离开了，不是吗？
　　“无双，谢谢你，就权当帮我找回那颗丢掉的心，心回来了，就不会这样痛苦了。”这是苏凌给无双的定心丸，却也是续命丹，他在告诉无双，不要离开。
　　缓缓放开无双按在自己心口的手，那手再次下垂，没有了挣扎，苏凌缓缓将无双扶起，可无双因为浑身酸痛几乎站不起来，索性苏凌将他抱起，放在床榻上，一切下来，无双似乎没有精力反抗了，只是静静的闭着眼。
　　将身上的伤口处理好，苏凌又拿了件无双的衣袍套在身上，四周便萦绕着无双的气息般，久久不散，使人倍感安心。

　　无双躺在床上，睁着眼，空洞的看着九华帐顶缀着的流苏，兀自出神，身上的酸疼似乎格外清晰，逼得他的头脑过分的清醒，良久，无双缓缓的闭上了眼，掩去了眼里的情绪，他是妥协了，也只有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