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决裂 ...
-
第四日，苏凌到佛殿见无双。他是真的怕无双就这样一直下去，怕无双倒下。
佛殿厚重朱红门扉被缓缓打开，阳光泻入殿内，银制的灯架上点着许多白烛，却怎么也照不亮空荡的大殿。
朱门沉闷的声音仿佛寂静了百年，佛前单薄得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身影没有丝毫的动容，依旧手执菩提子缓缓诵经。
阳光从身后投射入，殿内只有两人，寂静得可怕。
只任沉寂蔓延。
半晌，“扑通”一声沉闷却坚定无奈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苏凌折身而跪，身影被殿外透入的光线拉长投向无双，可无双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丝毫要回头的意思。
佛以拈花之姿笑看俗世烟尘，却始终寂静无声。无双跪在佛前，是悟心寻求一个解脱；苏凌就跪在无双身后，是忏悔寻求一个赎罪的机会。
可，佛真的能心如明镜，给任何迷茫悔过的人以回头的道路吗？佛，是无言的，所有的事，都看各自的心，心怎样，便悟得怎样。你所悟到的，就是你所想的，就是你的解脱。
就这样一直僵持，直到夕阳落下，最后一丝光线从殿内抽走，两人的身影被烛火映得摇晃，直到昏暗的大殿要靠烛光照亮，二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一切都变了，只有夜空中的明月没有更换。
其实，这一夜，是苏凌最后的忏悔，最后的赎罪。既然一切都也无法弥补，那么他便愿意坠入无尽深渊。为了无双，他早已无所畏惧。
这一夜，是忏悔涅槃，还是坠入深渊？
或许没人能懂那种感情。
无双于苏凌，不仅是爱，还是坚持、信仰、希望。他心中的无双，像月——无华、高洁，却是可望不可即。所以，他对无双的感情便卑微得如同一株草芥、一粒微尘，甚至都还比不上。
一个人，一粒尘，心中有自己的追求和朱砂。那夜空高悬的月，是他的追求，却求而不得。
月，既然留不住，那便让黑夜永远不要离开，这片夜空永远不要改变，黎明永远不要到来。
一切，就这么简单。从前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让他屈于黑夜，现在，自己便陪他一起痛苦。
他的痛苦，便是自己的痛苦，不是吗？
那就，痛苦吧……
顿悟了。所以苏凌坚定的起身，满眼决绝，走出佛殿。
下午再次回到佛殿时，佛殿内的桌案上早已放着苏凌下令煮好的汤药，无双依旧没有任何动容的跪坐佛前，似乎要将精力耗费到极致才肯罢休。
苏凌端起碗，眼里早已没有了任何迷茫。
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眼神，从前的苏凌，眼里总是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就像看着物价的珍宝，而现在那眼里的冰冷，就像冬日的寒冰。
半跪到无双面前，看着清隽的眉眼变得苍白，水色的薄唇失去了原有的色泽，苏凌开口：“身子差，就要喝药，不要再任性耍脾气。”
苏凌只以为无双是跟他是耍脾气而已。
无双没有睁眼，就连脸上的神色也依旧，就好像苏凌根本不存在一般。
苏凌也不恼，也不像往日那样暗自伤神，只是无所谓般的浅浅一笑，然后端起药碗将药饮入口中，药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中，苏凌看着依旧禁闭双目的无双，没有犹豫，倾身而去，将唇贴上无双毫无血色的唇。
无双虚弱的睁开眼，浓郁的药味在愣神间已侵入口中，然后弥漫开，无双只能被迫下咽。
因为毫无防备，苏凌的唇离开后，无双便微微的咳嗽起来，脸上也因此泛起一层红晕，些微的药汁从嘴角溢出，苏凌再次倾身而上，缓缓的沿着无双的唇角伸出舌，头，添净。
虚弱至极的身体只能迟钝缓慢的避开，但已经没有什么用了，苏凌已经满意的离开，眼神就像烈火裹着冰，就那样直直的看着无双。
然后苏凌端起装有药的碗，示意性的问无双：“喝吗？”
无双瞥了一眼那碗浓稠的药汁，鼻息间还残存着药的苦涩，最终，无双还是就着苏凌的手喝完了整碗药。
就这样，无双喝完了整碗药，苏凌才善罢甘休的起身，就坐在一旁，看着无双继续诵经。
时间在烛泪间流逝，一分一秒，无双诵经的声音最初的平静寂然，在时间的流逝间慢慢变得有些力不从心，似乎被什么牵引着，几乎是难以抑制的分神。
又是半晌，诵经的声音几乎带着散乱和刻意，苏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意味深长的看了无双一眼，然后离开了佛殿。
苏凌走后，无双的身体竟然开始不可抑制颤抖，单薄的身躯似乎压抑着什么，手中的菩提子几乎握不住，单手撑着身子微微喘，息着，心中那种难耐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烛光依旧跳动，暮色早已四合。
那种几乎压抑不住的陌生感觉，迫使无双压抑的呻，吟出细微的声音，令无双感到屈辱。
起身，几乎是仓皇的跑出佛殿，脚步不稳而去。这种感觉，无双知道意味着什么，也反应过来，苏凌今天端来的那碗汤药，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一路直朝华清池走去，脸上莫名的潮红几乎掩饰不住。
等到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到华清池，无双甚至于连衣服也没有褪下，就直接走到了冰冷的浴泉里。
华清池这里是沐浴之所，有温泉和寒泉，时值春日，虽然已经不冷，但也不算暖和，无双孱弱的身体就这样浸泡在冰冷的泉水里。
这里的寒泉之水引自雪山之上，为寒冰之水，冰冷异常。可就算是这样的冰雪之水，冰冷了无双的皮肉，却凉不下，体内那股难以压抑的灼，热之感。
那种难，耐之感，如附骨之蛆般缠绕着神智，好像怎么也无法摆脱，只能独自忍受。
浸泡在寒泉里，雪白的衣袍因沾了水而紧贴在身上，也染上了灼热的体温，那温度在体内愈升愈高，怎么也遏制不了。
无双闭上双眼，掩饰下眼里的情绪，身体后向靠着池边，嘴则不时张合着，口里散乱零落的飘出经书里的梵章经卷。
都说，佛能明心，经能静心，可此刻，无论无双怎么努力念佛诵经，意志似乎仍旧如失守之城般，任凭垮塌。
身体在冰冷的水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水的寒意，而是体内难以抑制的灼火。
已经半晌，无双神智已然涣散，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索取，于是手便难以控制的伸向水下，生涩的开始……
虽然觉得屈，辱，可真的是难以抑制，只想要寻求解脱。
有些事，真的不是意志可以坚持的。
“嗯……呃……”即便禁闭薄唇，却还是有难，耐的呻，吟之声从唇间溢出。
因为屈辱，所以无双一直禁闭着双眼，以至于一修长挺立的人来到了他身后，他也没有发现，或许对于早已力不从心的无双而言，根本难以发现。
无声的月，在这寂静的夜里，早已晕开了浅淡的光华。
少经情事的无双初次在自己手中释放，已经累极。可是，体内的那股无名之火依旧没有熄灭，甚至呈现愈演愈烈之势。
薄汗浸湿了鬓发，面上的潮红依旧没有丝毫减退。无双无法，只得再次伸手而下，缓解欲望，可是这次，总觉得不够，怎么也不够。生涩的动作难以满足，又不知该如何做接下来的事，无双只能难耐的痛苦呻，吟。
恰此时，站在无双身后良久人缓缓的蹲下身，眼里没有丝毫动容与怜惜，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那人缓缓的伸出手，从后面抚上无双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唇角弧度加深，他启唇：“无双……”声音压抑着嘶哑，带着难以揣度的深意。
浸在水中的身子微微僵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睁开迷蒙的双眼，微侧头看着身后的人，哑着被情，欲折磨的嗓子带着羞愤：“苏……凌……”
苏凌闻言，微微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他伸手为无双将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然后才抬眼仔细的看着眼前的无双。果然，中了媚药的无双，眉梢眼角无意带上了媚，色 ，与寻常人没有什么不同，往日眼里的淡漠疏离，早被情欲淹没得不知踪迹。
其实每个人都一样，都只是一个凡人，面对这样的折磨，依旧无从抵抗。
“想要吗？”像是询问，实则带着羞，辱轻蔑，眉眼里的戏谑，令无双觉得屈辱，所以只是撇开脸，咬紧了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不让苏凌看到自己的狼狈。
强行抑制，不过须臾，无双的眼里便呈现水雾，脸颊潮，红，唇被咬出了血丝，且无双全身无力，几乎就要站不稳 。
苏凌低笑一声，倾身一跃便也和衣跳入了泉水中，来到无双身边，将无双禁，锢在臂弯里。
头慢慢的朝无双靠近，然后停留到颈项间，喷洒出热气，惹得无双一阵轻微颤抖后，转而轻巧的含，住耳垂，辗转轻捻，本就在药效下格外敏，感的身体，在苏凌的撩，拨下，无双经不住下意识的呻，吟出声。
苏凌两手撑着水池的边缘，无双被禁锢在怀里，只能任他撩，拨。
顺着耳垂，苏凌缓缓向下，轻啃着白皙修长的脖颈，锁骨处的朱砂痣也没有错过。
脖子上满是吻痕，苏凌仍旧不罢休，依旧向下，无双灼，热的体温和池中的冷水刺激着他，让他无法自拔。
唇顺着微敞开的衣衫向下。无双的衣料是极薄的云锦所制，遇水则轻易的贴在身上，勾勒出无双修长的身形和不盈一握的楚腰，极尽魅惑之姿。
不是不想抵抗，然而，早已丢失了残存的理智。 夜早已到来，寂静下那低低的喘，息，缠绵的情话，极尽温柔动作，都带着暧/昧淫/靡。
就这样，失去了最后的理智，沉沦。
墨色空中，月依旧高悬，寂夜因此而有声难平静。月华洒下，水光潋滟一片，带着奢，靡与情，欲的气息，飘散在依旧深沉的夜里。
冷夜无声，依旧很长，长夜未央。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决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