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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固执 ...

  •   苏凌再不许无双出宫讲佛了。无双便只有在佛殿诵经或与温浅悟禅来排遣。
      在温浅心里,是欣赏无双的,他身上那种从容淡然的气质,没有谁可以超越,他是个有灵性的人,不该被束缚,这也是温浅惋惜的地方。
      他们煮茶,悟佛,聊天南地北的奇闻异事,无双给温浅讲解佛理,让他淡看人生,平心而活;温浅则说自己多年来的异闻,因为去过很多国家,所有温浅知道的东西很广,无双也很欣赏。但温浅说的最多的,便是离国的人情风土,说那里的楼台烟雨,说那里繁华似锦,说那里禅心皆在人心。
      这样的的一个地方,令无双神往。一个人,愈是被束缚,就愈是想要挣脱。
      他以为没人能理解的心,就这样被人走近。
      每每一个人独自在佛前忏悟、在窗前远眺,心里总觉空寂,一个被束缚住了自由的人,怎么能欢心展颜?
      只是,温浅离开云国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这边的缔结之约、邦交之任尚未完成,这次回离国去请示离国帝王,再回不知何日。
      有些人,一旦看到了希望,便不会轻易放弃。
      所以,无双这次主动到勤政殿去找苏凌,困久了,他真的太需要一次解脱。
      数日里,苏凌虽然和锦妃恩爱,但终究心结难解,唯有每日借酒消愁。但他不知,酒,不过就是给愉悦的人以愉悦,给忧愁的更添忧愁。所以,越是这样,他便越是难过、悲哀。
      已经是午后,苏凌却在勤政殿内喝起了酒,几乎有些薄醉。
      酒香弥漫,心智散乱,知道无双来找自己,苏凌先是一惊,后来便是慌乱之感袭来。他知道,他一直逃避,甚至躲着不去见无双,忍着相思之苦,但他心里清楚的明白,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只是他没料到会这样快。
      苏凌知道无双与温浅的关系日渐友密,所以他开始害怕了。
      无双从未对自己笑过,却能对温浅笑,到底自己哪里不如温浅?
      苏凌不知道,无双向往的自由,他给不起,即使对他有那么一丝情感,也被他的强迫所湮灭,以至于后来他给的所有好与温暖,都被无双摒弃。
      多日未见,苏凌似乎消瘦了很多,脸色似乎也苍白了些许,眼角的苦涩,无双只是掠过,空气里的酒香令无双皱眉,随后无所谓的径直便开口:“我要去离国。”
      依旧从容不迫的语气,让苏凌几乎认输。
      “我也说过,不许去。”酒迷了神智,可苏凌还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不让我走,我就真的走不了?你这样做,只是在逼我看轻你而已。”无双知道,困着他的,不是苏凌,是苏凌手中的人命,而他一心去离国,也为佛,那么便逃不开苏凌的劫,可是,他还是不妥协。他不信,他走不了。
      苏凌摇摇晃晃的从龙椅上站起身,脸上绽开了笑意,带着苦涩无奈,他走近无双,他也知道,不过凭着一些东西牵制着无双,不会长久。他要他死了那颗离开的心。
      苏凌走到无双面前,无双没有后退,只是直直的盯着苏凌。苏凌却忽然伸手,打横将无双抱起,无双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苏凌就已经抱着无双来到了方才自己坐的地方,然后小心的将无双放在龙椅上,而他自己则微弯着身子站在无双身边,轻言细语的对无双开口:“这个天下,都是你的,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也可以,只要你留下,不走,可以吗?你说要为佛而保全的人,都会如你所愿的平安。”最后,好似叹息,又似哀求,苏凌看着无双缓缓的继续:“留下,好吗?”
      “苏凌,你不要再执著。”语气带着叹息,无双就静静的坐着,也不反抗,双目看着前方禁闭的殿门,就好像推开那扇门,就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出神半晌才继续:“江山是你打下的,我不要,命也是你自己的,我也不要。我只要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最平静的话,点燃最深的怒火。苏凌下一刻便不复前一秒的温情,就像一头被彻底刺伤的野兽,不可抑制的发狂。
      他强硬的掰过无双脸,捏住无双的下巴,使他被迫直视自己,然后在酒液的作用下,几乎红了眼,暴怒的吼道:“我说不准走!”
      话落,似乎怒火无处发泄又舍不得伤害眼前的人,所以苏凌只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便七零八落的散落满地。
      无双似乎没有被吓到,只淡淡的扫了一眼满地散乱的奏折,甚至语气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脸色也依旧平静如水:“我必须走,你可以阻止,但却只是强迫。”
      苏凌怒极,转身,将无双禁锢在龙椅与自己的臂弯间,脸凑到无双面前,几乎贴住,呼吸都喷洒在无双脸上:“不可能,你走不了,只要我还是云国的皇上,你就走不了,走不出云国,走不出皇宫,哪里也别想去!”
      不待无双推开苏凌,苏凌便依旧起身背过身去,不看无双。
      而无双,因为苏凌决绝的语气,也几乎愣住。
      “你这样算什么,这就是你所谓的爱?”语气终于有了波动,带着悲伤和嘲弄,又似乎是刻意一般。
      苏凌背影一僵,然后转身,看着依旧呆呆坐在龙椅上的无双,语气满是后悔与怜惜,甚至还有卑微的恳求:“我爱你,无双,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你不要再这样好吗?”
      苏凌求饶般的话,却换来无双语气强烈的一句:“你凭什么?!你不配这样对我!”
      听到不配二字,苏凌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般。不配?那到底要怎么才配,自己为他夺了天下,他不要, 还要自己做什么才可以?凭什么不配?
      心里一片悲哀,凉得如同深冬积雪,怎样都是冷的。
      所以,当无双说出接下来那句“你不配说爱”时,苏凌真的无法控制了,一挥手便朝无双扇了过去。
      自己的爱,给他。他不要,还说自己不配。这样的伤害,苏凌真的很难受,加之喝了些酒,所以出手就有些不分轻重,待回过神来,无双白皙的脸上已出现几道红痕,不过万幸,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伤痕。可那赫然出现在白皙脸上的痕迹,便是对苏凌最痛的伤害。
      手上还带着温度,似乎还有些微的痛意传递而来。所以手几乎是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无双眼里明显的嘲弄和失望,更令苏凌无措。
      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补救的话,无双就已起身绕过散乱在地上的奏折,就此看似平静的离开了。那背影,再次遥不可及得如同天上的明月,即便建再高的楼,也不可触及。只有夜里缠绵沉沦在月华里,增加思念与爱意,最后不可自拔,作茧自缚,却永不可涅槃。
      空荡的殿内,再次只剩苏凌一人,几乎支持不住的,苏凌摇晃着身子屈身半跪在地,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背脊的弧度,满是苍凉悲哀。
      酒香依旧弥漫,殿外天气极好,暖阳当空,花红柳绿,处处都有蜂蝶,俨然一幅春季暖阳的图画,可这里,却如同寒冬腊月,冷得刺骨。
      苏凌明白,他们之间的那到裂痕,再也不可能补上了

      接连几日,无双都将自己关在佛殿里,不见任何人,甚至是温浅也没能例外。而温浅甚至找到了勤政殿去闹,说是苏凌把无双害成了这个样子,要苏凌还回以前那个无双。
      是自己害的?是啊,可自己这个样子又是谁害的?又要谁来偿还?感情的世界里,一切都理不清,你也不要妄图去看清这些缥缈折磨人的东西。
      这几日里,无双也不吃任何东西,就靠喝茶维持体力,他的身子很久虚弱,这样吃不消的举动,苏凌却也没有丝毫办法,只有在梦里看着无双日渐消瘦,而自己就独自心疼得无法自已。
      这是在报复自己吗?
      无双,你真的很残忍,你知道,只有你能让我心痛,所以便用这个方法来惩罚我?够了,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我想放你走,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来弥补这颗心的伤痕?到底是舍不得,还是自私?又到底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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