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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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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上一直十分看重的无双公子再次病倒了。离国太子温浅第一个前去看望。
床榻上,无双刚喝掉苏凌命人煎好的药,苏凌又为无双身上的伤痕上了药,此刻无双就静静的闭着眼躺在锦榻上,面上虽是平静,心里却是绝望。
记不起昨夜的细节,但无双也能够轻易猜到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他是佛前的人,心净便好,可是他骗不了自己,那种强迫的感情,他真的接受不了,哪怕仅仅是释怀,他也做不到。
熹微的晨光从打开的轩窗透入,欲徒给人以温暖,可是任凭他怎么努力烘干潮湿沉重的气氛,也没有丝毫暖意。
无双闭目假寐,苏凌就在床榻边坐着,眼神直直的盯着床上的无双,也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一直,就仿佛能够永恒。
无双没有睁眼,所以苏凌眼底深处的模样,没有人能够探寻得清。
这样的气氛,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好像谁都有罪,却又觉得谁都无错。
最终,打破两人间沉默的,是温浅的到来。
听闻温浅的到来,无双立马睁开了眼,苏凌的心也随着无双细微的表情缩了起来。
无双的眼里带着慌乱无措的逃避,几乎没有犹豫的嘶哑着嗓子说不见。
可是,苏凌却似乎刻意与无双作对,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出于折辱的心理,竟出声让人去请温浅进来。
无双眼里显少的闪过一抹惊心的慌乱,他知道,此刻的苏凌早已不复从前,无论他怎样,苏凌也不会答应。所以,他不做无谓的抗争,那样只能让自己更加狼狈,所以便只能闭上眼,等着温浅的到来,等着自己这般模样被他人看破。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温浅来了。看到毫无生气的躺在锦榻上的无双,便皱起了眉,知道无双前几日与苏凌置气所以绝食,于是便不禁恼怒的转头怨怪的看了苏凌一眼。
而榻上的无双,始终沉没的闭着眼,没有丝毫动作,却似乎等待着某种屈辱。
苏凌没有理会温浅投向自己的眼神,兀自端坐着看着无双,眼里带着常人难以捉摸的深邃。
这样的眼神,被温浅捕捉到,不禁也觉奇怪,便也沿着苏凌的视线朝着床榻上的无双看去。
这一看,看得仔细,温浅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的走近无双半步,然后再次微低了头仔细看,可呈现在眼前、暴露在阳光下的那片痕迹,依旧清晰的存在,似乎彰显着什么。
温浅虽然是偏偏温润的佳公子,但他不是无双,清心寡欲,不谙世事,他也不是苏凌,愿为一人,长期守身。而温浅又是生在帝王家,所以,他怎么会不知道无双脖颈间的伤痕是什么意思?
几乎震惊的转头看着一脸平静的苏凌,温浅无言。难怪苏凌对无双非同寻常,难怪苏凌不让无双跟自己去离国,再加上一直两人间的古怪气氛,原来如此。
虽然早就觉得苏凌对无双可能不简单,却是没有料到,苏凌与无双竟然会是……
即便没有丝毫言语,假寐榻上的无双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沉寂与微妙,他似乎明白了昨夜苏凌在自己身留下痕迹的原因了,不过是想羞辱他和温浅,所以他只能屈辱的闭上眼,不让温浅看到自己现在的狼狈。
而温浅,眼里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有可惜和感同身受般的疼痛。
三人间的微妙气氛,依旧存在。
可是温浅却当着苏凌的面,走近无双,坐在床沿边上,然后看着无双道:“无双,不要难过,你是佛前最有慧心灵性的人,没有什么可以污染你的心。”
轻轻的话,如三月春风拂案,就像冰封了一冬的江南被莺啼燕啭唤醒,重新恢复了生机,找到了希望。
温浅,这样一个不同于世俗的人,真的是他心中渴求的那个知音。
一个人孤寂久了,不会习惯寂寞,只会更加向往喧嚣的凡尘。
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依旧闭着眼,但温浅知道,他听得到。
而苏凌,则皱眉看着两人良久,最后却不知为何而独自离开了。
其实,苏凌只是害怕了,害怕看着无双与温浅两人日日笑颜,害怕付出了这么多这么久,结果一直以为的希望是一场空梦,害怕自己一个人孤独,即便回到冷淡的从前,即便恨,他也要无双记住他,时时刻刻,忘不掉摆脱不了。他要比温浅让他更加记忆深刻。
无双的病,因为宫里的御医和各种名贵药材,所以不算很严重。但,身体上的病好医,心上的伤却难愈。
这件事的发生,给心性极高的无双沉重的打击,几乎是屈辱性的折磨。
温浅,这个人,无双引为知己。无双的眼光不会差,温浅,如玉般的翩翩公子,确实不同。他虽然知道了苏凌对无双所做的事,但却丝毫没有俗世人严重的厌恶,甚至一点点的怜悯也没有,因为他知道,无双这样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与可怜。
平日里,温浅每天都回到佛殿看无双,一起论禅,如同从前一般,只是无双脸上少了笑意,温浅便极力开导,但似乎起色不大。又因为苏凌的原因,所以温浅每次不能待太久就会被迫离开。
而后宫中除了温浅与苏凌,还有更多的就是各色嫔妃,也都因着无双地位的不同,不论真心或是假意,都纷纷踏足佛殿,前来看望。
无双难得觉得心烦,便谁也没有见。
只是最近苏凌宠锦妃超乎寻常,那些侍卫也是会看人脸色的,知道这后宫谁尊贵谁得宠,所以锦妃难得的在佛殿见到了无双。
恰好苏凌不在,无双依旧着白衫,手执书卷,临窗而立,看着殿外的景色出了神。
锦妃被人拥簇到了门外,便挥退了侍从,她知道无双礼佛,不喜吵闹。
无双回神倾身对锦妃微一施礼,锦妃忙虚扶起无双,脸上满是真实的笑意,几乎掩饰不住:“公子怎么这么见外了?本宫能有今日还是多亏了公子呢。”
无双知道锦妃说的是上次药膳方子的事,便没有多做客套说辞,只是疏离着淡淡回道:“娘娘本事有福之人。”
锦妃笑得更盛,年轻貌美的容颜,就像春日动人的桃花,随风而曳。看来苏凌待她却如传闻一般,倒也是极好。
无双低头不语,只是眼里的神色依旧淡漠。
等到锦妃收好笑容,又满是诚挚的微敛了娥眉,站在无双不远处带着担忧的语气:“公子还是要保重身子才好,这么三天两头的病,皇上也担忧啊。”说到苏凌时,锦妃的语气便含着幸福。
无双心里却一阵莫名的难受。
“本宫叫人拿了些药材人参过来,想来公子与皇上关系甚密,这里也是不缺这些的,不过也是一凡心意,公子切莫推辞,这样也算是答谢上次……”锦妃的话渐渐顿住,然后又犹豫着语气试探的开口问:“公子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虫子?”
不过就在无双出神间,锦妃已经走近了无双半步,还一边看着无双一边再次疑惑的皱眉。
无双回神才见锦妃盯着他执书卷的手,原来,因为手腕上抬,手臂上的衣衫便顺势滑落而下,露出了无双洁白细腻的手臂,这些没有什么不寻常,只是然而,无双原本没有丝毫瑕疵的手臂上竟然有些青紫的伤痕,所以锦妃误以为是不小心被毒虫给咬了。
无从慌忙垂下手臂,好像在逃避掩饰什么。幸而锦妃却没有多做怀疑,只是笑着收回视线开口:“公子怕是不懂如何避这些蛇虫鼠蚁,不过皇宫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不过公子不用担心,我那边有些特制的香囊,过几天派人送给公子些,想必是很有用的。”
锦妃说完便看着无双,等着无双接话。
无双神色微异,掩饰好情绪,只能应付般的点了点头。
然后锦妃又说了些关心的话,不过无双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了,不就之后便看着锦妃离开了佛殿。
待锦妃走后,无双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几日里的压抑和那日的屈辱瞬间涌上来,似乎觉得什么都解脱不了他的痛苦。
几乎是发狂般的走到桌案上将上面的东西全部掀翻,然后似乎觉得还不够一样,又抬手将身边的花瓶香炉等都推到,听着碎裂的声音,无双就好像没有了甚至般。
有时候压抑太久,只需要一句话,一个动作,便能将你击倒,你辛苦垒好的城墙,瞬间便坍塌,不留余地。
什么也解救不了,只有一心向佛,才能寻到解脱之法。不是都说佛能度世间万物的罪恶吗?
所以,无双踉跄着脚步朝佛殿正殿跑去,随手拿过一把宫女无意放置的剪刀,无双便跪在佛前。
抬眼,佛就在眼前,而自己的心却被尘世所羁,终不得安宁。解脱,只有佛能让他解脱。
所以,无双几乎是决绝的举起剪刀,拢过自己的墨发,就要剪下。
锋利就要擦过墨丝,忽觉手腕上一阵疼痛,无双就这样被苏凌止住了动作,苏凌看着无双手中的剪刀,几乎气红了眼朝无双侯道:“你敢?!”
无双却皱眉,开始挣扎,想要挣开苏凌拉着自己手腕的手。
“容无双!你要是敢剪下一根头发,我就杀这天下一口人!你少了多少头发,我就杀多少人!你敢试试?!”苏凌愈发用力的握着无双的手,也不管会不会伤到无双,只是急红了双眼。
无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苏凌,眼里的痛苦蔓延,然后手中的剪刀便无力的落下,声音空洞漠然。
“为什么?”这句话,带着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令人心惊。
苏凌看着无双脸上颓然的神情,一字一句的开口:“因为你是我的。”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每次都这样?看到我狼狈,你很开心?”泪无声滑落,无双声音却死寂般的冷。
“我爱你。”话落,苏凌便毫不犹豫的吻上了无双的唇。
这次,因为前面种种的屈辱,无双便毫不犹豫的伸手,使出所有力气推开了苏凌。
苏凌反而笑了,趁无双还未起身,然后再次倾身而来,将无双压在了地上,又强硬的吻了上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
只觉得屈辱,无双觉得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被勾起,双手慌乱的在地上四处摸索,似乎想要寻找依托。
苏凌则是入神的吻着无双,也不管他是如何的挣扎。觉得不够,苏凌的手便缓缓的伸向了无双的腰间,想要解开无双的衣袍,情迷意乱。
忽然,苏凌背脊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无双,然后再是看向自己依旧流着血的心口。
无双手中尖利的剪刀因为用力而深深的没入了血肉,几乎染红了明黄的衣衫。
这一次,不像从前那样,无双确实是用了力,想要至苏凌与死地般,任伤口深入心脏。
血滴落,落到无双雪白的衣衫上,像洇开在冰雪间的一朵梅花,妖冶,绝美。 而无双眼里只有憎恶和恨意。
苏凌笑了,笑得张狂,笑得泪都出来了,然后看着无双,冰冷着眼神,最后倒下,就倒下无双身侧。
空寂的殿内,只有古佛与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