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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出宫 ...

  •   无双气恼,他知道温浅向苏凌提过这个要求,不过被苏凌拒绝了,苏凌都没有问自己愿不愿意就拒绝,他不仅限制自己的自由,连自己做什么事他也要管?
      “我要去离国。”极为平淡的复述,却带着明显的决绝之意。
      “不许去。”苏凌也生气了,原来今日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为了另一个、另一件事?自己竟然还心生欢喜,想到此,苏凌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朕说不许就是不许,只要朕不同意,你哪里也别想去!”
      苏凌是十分爱惜无双的,从来舍不得凶他,也从不在无双面前自称“朕”,这次,或许是真的生气了。
      或许无双是真的不知道苏凌对他的感情,或许知道,但总是抵触,因为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了血与泪。所以从来不肯接受这份执著的感情,自然也就不知道,苏凌对他狠,对他无情,其实是太害怕失去。
      苏凌的爱,给无双感情太过小心翼翼,所以这份感情太卑微,卑微到连一粒尘埃也比不上,卑微到无双不会看一眼,所以,他害怕,这卑微到泥土里的感情,会被风一吹即散。
      最后,苏凌无奈:“无双,到底要怎样,你才会不离开?”
      无双依旧不肯后退:“我说过,我只是去离国讲经。”
      都说情人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无双却总要离开,苏凌不禁开口:“到底要这样,你才会接受我?”
      这句话,说得十分卑微,就仿佛只要无双能说出,他苏凌就会拼尽一切去做,就算是死,也愿意。
      “恐怕不可能了。”
      他就是这样,从不肯说谎,从不肯给自己希望。他是佛身前的人,世人皆说他善,可是,为什么,他不肯给自己希望,从不肯对自己慈悲?哪怕一个无望的念想,哪怕一个恶意的谎言,他也不肯施舍。这就是他最无情的一面。
      开倦的桃花依旧落下,染一身芳菲,杯中茶未尽,甚至还带着温度。可片刻间,一切似乎变了。冰冷的心,怎么也捂不暖了。
      苏凌失神的起身,落寞的离开,再留下去,不过自取其辱,暗自伤神罢了,何苦?
      那背影,带着苍凉之色,不过未曾转身的无双不会看到。
      几日里,苏凌无双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其实也没有机会再提起,苏凌竟然接连几天没有来佛殿。
      不过不来也好,无双双心想。
      几日里,依旧是温浅和无双一起探讨佛道佛法,佛能解人忧愁,两人皆寄怀佛理,偶尔也煮茶论棋,倒也清闲雅致。
      无双又再次出宫讲经了。或许是苏凌也想要挽回,想妥协让无双留下,所以,几日里,无论无双什么要求苏凌都会答应,这次讲经也不例外。
      可苏凌也知道,越是让无双出宫,无双就会越向往外面,可是没办法,他只有这样留住他。就好像,明知道这毒是唯一能够救自己的药,却也得忍着中毒的危险用下。爱得越深,越难自拔。或许这便是饮鸩止渴。
      皇城的街道依旧热闹,醉心无双佛理的人依旧不少,因为,就是这样奇妙,他的话,能让人心静,让人看透、看开。
      拥挤的人群中,一位男子身形挺拔修长,衣着华贵不凡,他却只是站在人群里,任由人群湮没自己,但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高台上那位白衣若雪的清秀少年。
      不知不觉,夕阳竟然下垂。或许是压抑久了,或许是刻意的逃避,或许是真的太过迷恋凡尘,所以,无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夕阳落幕。
      皇宫是有门禁的,这个时候,宫门已经关闭了。或许,这也是无双的私心之一,他也想要留在这里,不回皇宫,哪怕一夜。
      行走于闹市,不过一个转身,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华贵男子,心下一阵欣喜。
      温浅也看到了无双,优雅的走近,浅笑一句:“怎么还没回宫?”
      “宫里有门禁的。”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无双便开口看着温浅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好不容易来一次云国,当然要好好看看皇城的夜市。”温浅的话半真半假,他没有告诉无双,其实,他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出宫见一些政治上的下属,亦是自己的细作,或者云国未来的叛徒。
      无双没有怀疑,只觉心下忽然开阔了不少,于是两人便一起沿着人群商贩,融于夜色中。
      只是还没有好好看看这繁华的夜市,便有兵马极速行驶而来,冲开人群,一路似乎带着某种目的。
      无双心底忽然泛起冷意。
      只见一侍卫模样的男子,顺手抓起路边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也不顾孩子的哭闹和百姓的碎语,只是将铮亮的刀便横了上去,冲着人群里看,好像再找什么,好半晌才开口:“公子,再不出来,这一条性命便要到佛前去忏悔了!”
      夜色很浓,温浅看不清身侧无双脸上的神情,只是能感受到他周围的寒气和荡然无存的开阔气韵。
      无双知道,是自己刚才甩掉了随时跟着自己的侍卫,苏凌才会这样做,可无双还是忍不住心里责怪苏凌。
      而苏凌,他也确实是怕了,才出此下策迫于无奈,他真的怕,这么多天的冷淡,怕他就此离开,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亲自出宫来寻他。
      只见无双缓缓走到人群让出的道路中央,那个侍卫模样的男子便放了手中的孩子,孩子哭着跑到了人群中大人的怀里。
      一匹高头骏马来到自己跟前,马上的人穿着常服,眉目隐于夜色里,就这样低头俯瞰的无双,然后长臂一挥,便将无双揽到了马上面,坐到自己前面。
      无双想要反抗,却发现这一次怎么也反抗不了。
      就这样,夜中灯火下,伴着喧闹的人群,苏凌带着无双朝皇宫走去,最后一眼,苏凌转头别有深意般看着一处模糊的影像,那里站着温浅。
      苏凌带着无双直接回到佛殿,便问:“你想要离开,就这样想要离开我?”
      无双绕开苏凌,直接来到佛前跪坐下,然后才微偏着头对身后的苏凌说:“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怎样做才不会失去你?不论我怎么做,你都想着离开,你要我做一个明君,可是,你不在,便没有贤君。”苏凌亦没有转身,他不想看无双无所谓般的神情,那样,心只会更痛。
      回答苏凌是“笃笃”的木鱼空寂声,无双没有说话。
      空寂的殿内,只有肃穆的佛像和木鱼声,良久,苏凌才颤抖着声音开口:“无双,你不会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哪怕一点也好。”
      这次,无双停了手上的动作,却留给苏凌一句锥心的话:“苏凌,你记住,我不欠你,那些感情都是你自己自愿的,如果觉得亏,觉得不值,那么可以放弃。喜欢我,是你一个人的事,与我无关。”稍稍一停顿,无双还是说出最后一句:“我并不想要你给的这些,你可以收回。”
      话落,木鱼声再次响起。
      这次,苏凌却僵住了身子,眼里微渺的光亮最终归集黯然,是真的尝到了锥心的疼,找不到回头的理由,最后只能僵硬的独自离开,带着满身的伤痕。
      一个人的事,确实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自己一个人演着一□□角戏,而无双甚至连一个看客都不肯做。那自己要怎么继续?
      他对所有人慈悲,对所有人善,却唯独对自己残忍,不论自己怎么痛苦,他从来不肯同情自己。所有的不公平,都是自己的爱不被他接纳。
      空荡的佛殿,少年单薄的身影伴着木鱼声,而殿外,苏凌受伤的背影,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依旧是极为晴朗的一个天气,却依旧照不进心里的光亮。
      后宫内便再次穿出锦妃又得宠的消息,原来,昨夜皇上又留宿锦妃的锦绣宫了,今日一早,便得了许多名贵珍奇的赏赐,一时惹后宫内多少人艳羡。
      温浅笑将此事说给无双听,说后宫的争宠权术,说人心的险恶,无双没有注意什么,只是觉得苏凌这人确实不可深交。
      而苏凌,也确实宠幸了锦妃。
      不为什么,一切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或许就如苏凌所说的,她是个有福之人。
      这皇宫,从不会安宁,更何况是人人自危的后宫?
      夜里,墨色天空中是一轮圆月。苏凌再次来到锦绣宫,因为神伤负气,便喝了些酒,虽然不多,却可以散乱意志。
      几乎是下意识的来到锦绣宫,锦妃急忙笑着迎出,苏凌也不推开,任由锦妃搀着朝内殿走去。红烛昏罗帐,熠熠灯花跳动,九华帐影影绰绰。
      将锦妃压在身下,唇一路沿着脖颈向下,幽幽的体香迷离了心神,吻一路延伸,在锁骨处忽然停住,苏凌抬起头,伸手抚向锦妃的锁骨。
      记忆中,无双的锁骨处,也是这里,有着一颗朱砂痣,锦妃也有,几乎一模一样,这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是一种依靠。这就是锦妃的福气。
      指腹就缓缓摩挲着殷红的朱砂痣,带着怜爱,就好像在怀念沉湎什么一样,满眼的舍不得。
      苏凌对锦妃是极致温柔与疼惜,缠绵的身躯温柔的力度,就像要将所有的宠爱都给她一般。
      不过,销魂蚀骨的滋味也无法让苏凌逃避,他的脑海里、他的心里,确实还想着另一个人。那人眼里的淡漠疏离,那人身上的从容无尘,都是他一生也无法解开的毒。
      毒入骨,便真的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沉沦,就看他给不给你活路了,而自己,早已身不由己。爱他,确实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可自己总有不甘。
      之后几日,苏凌几乎夜夜留宿锦绣宫。那颗朱砂痣,便是他的牵绊。
      皇宫里,他们各自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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