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之琼玉安然》尹伊零无

9、第 9 章

　　这日一早用过膳后，颜瑾便在众人的服侍下穿戴好朝服，与同样盛装的皇后坐上了车辇。前往朱雀南门。门外早有百官等候。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一同下跪朝拜。
　　“百官请起，今日乃为龙跃祭天祈福，前往北华山。各位百官俱是忠贞之臣，有才之士。吾愿各位励精图治，与朕共同治理好我龙跃大国，使他万国朝拜！”颜瑾一身纹着九爪金龙的朝服。立于车辇之上。周围站着的是雍容华贵的柳皇后。
　　这一刻，气势蓬勃。
　　“臣之幸事。定当尽心竭力。”百官又是一跪，叩首回道。
　　颜瑾衣袖一挥。“好，百官登轿辇。出发！！！”
　　‘出！！！发！！！！！！’
　　颜瑾看着这庞大的声势，心里涌现出一种豪迈。我龙跃大国，定当传承万世而不衰。
　　柳蕴湘亦看到了这种盛大。但是她心中所想的，却是眼前这人离自己突然好远……
　　可能每个皇帝都心怀天下，所以爱上他的人，必定痛苦至极。
　　车辇悠悠的走着，颜瑾靠在塌上看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一转头，却看见了正襟危坐的皇后。
　　颜瑾放下手里的折子，唤来柳蕴湘身边的婢女七月。低声吩咐了些什么。只见七月得到吩咐后唤来几个人，把车辇两侧的厚布掀开。露出了外面的风景。
　　柳蕴湘的眼神不自觉的随着外面的景色流走。她自小养在家里，除了上山祈福便没有出过门，出了门也要守着规矩，哪里看过这样热闹的景象。
　　颜瑾拍了拍柳蕴湘的手，笑着说道：“你是朕的皇后，没人敢说你什么的。”说完，低下头继续看着折子。
　　柳蕴湘看着两人没有分开的手，轻轻地笑了。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欣赏着外面的景象。
　　到达北华山后，三品以上官员是住宿在问天观里面的。其余的则是住在山下提前准备好的房子。
　　颜瑾和柳蕴湘自然是住在最好的屋子里。是后山一处的仙云殿。因着以前也来过北华山。颜瑾对于此处还算是熟悉，便提议带柳蕴湘四处转转。柳蕴湘自然欣然答应。于是两人便换了常服。身边也只带着芒种和七月。
　　“湘儿，前面路不好走，我牵着你，来。”两人走至后山，因着前些日子下了阵雨，干涸后地面便变得坑坑巴巴的。
　　柳蕴湘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放于颜瑾的手中。小心翼翼的迈了过来。“琼安，你带我去哪里啊？”
　　颜瑾将柳蕴湘拉到自己身边，一手牵着她一手在身后虚扶着她。“去哪里？把你带到山里卖掉！”
　　柳蕴湘轻锤了颜瑾一下，娇哼道：“你敢！哼，没个正型。”自从和颜瑾成亲后，两人的相处分外和谐。私下里柳蕴湘也见识到了颜瑾嬉皮笑脸的另一面。而她自己也变得更加活泼。颜瑾觉得这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平日里守着那副样子太累了。
　　颜瑾一把搂住柳蕴湘，赔礼道：“好了好了，为夫怎么舍得，山后有一处瀑布，那水在阳光下成七彩。堪称奇景。”
　　柳蕴湘自然是没见过这些的，好奇的问道：“那么神奇？”
　　颜瑾点点头，看着远处的青山说道：“等你见到都知道了，我打算在这里建造行宫，明年咱们就可以来这里避暑了。”
　　一听见明年还可以来，柳蕴湘高兴地都快跳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
　　“小心点！别摔了。”颜瑾看着柳蕴湘开心的笑脸，也是满心愉悦。
　　“放心啦琼安，不会的。”
　　两人很快就行至后山。柳蕴湘兴奋地拉着颜瑾，指着前面说道：“快，是在哪里么？我听到水声了。快走快走。”
　　“好了好了，不急。它又不会跑掉。”颜瑾一脸的宠溺。
　　饶过山林，便看见了瀑布的全貌。柳蕴湘已经等不及的跑了过去。而颜瑾却注意到，远处的两人。
　　那两人正是祁非和祁柳儿。
　　颜瑾看了一眼柳蕴湘，发现她只是在一旁看着水。吩咐了芒种过去嘱咐她水流急，离远点之后，便向祁非两人走去。
　　“师兄，祁姑娘你们二人也在啊。”颜瑾表现的彬彬有礼。颜瑾本以为近些日子的欢愉已经让自己忘掉了那个梦中的女人。但是在见到祁柳儿的一瞬间，颜瑾就知道自己错了。他根本不可能忘掉。那梦中的景象是格外的清晰。像是自己的一生。
　　祁柳儿低头行了一礼，便退后半步，站到祁非身后。
　　祁非向颜瑾抱拳行礼，知道颜瑾不想暴露身份，也就没有告诉自家妹妹对方的身份，只是说道：“我带着自家妹妹来这里走走，她可是闹得我头都疼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师弟。”
　　祁柳儿被说得不好意思，冲着哥哥‘哼’了一声，转过身就去玩了。
　　祁非见自家妹妹离得远了些，听不到谈话后才说道：“三爷怎么来着？哪位就是皇后娘娘？”祁非自幼与颜瑾一同习武，自然也不该盖的。两人一进入山口处，就注意到了。
　　颜瑾点点头。看着远处玩水的柳蕴湘眉眼带笑。
　　祁非叹了一口，双手环胸说道：“你可就好了，江山在手美人在怀。我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怎么了这是？”自从登基以后，忙着政务。颜瑾确实是好久没见过祁非了，自然也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非苦笑一声。说道：“我跟我爹说我想娶墨缘书斋的书缘姑娘，他打了我一顿板子。我直接去找书缘姑娘，她直接给了我一个耳光。”祁非的表情，就差说一句宝宝心里苦了。
　　颜瑾听闻后，偷笑的难受，别过头去。
　　祁非用手臂怼了怼颜瑾，小声说道：“要不你给我赐婚吧？怎么样？你给我赐婚我爹也就不敢说什么了。”
　　颜瑾瞥了一眼祁非，说道：“你不想得罪你爹，我也不想得罪祁丞相。我还指望他在朝政上多帮帮我呢。这个忙啊，不帮！”
　　“哎，不是。你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啊。三爷，帮帮忙啦。”祁非哀求道。
　　“不帮！”颜瑾一脸的义正言辞。眼里却满是戏谑。
　　……
　　“琼安，这是……？”一旁玩够了的柳蕴湘，终于想起颜瑾了。走至颜瑾身边，微笑着问着。
　　颜瑾拉过柳蕴湘，介绍说道：“这是祁丞相的嫡长子，我俩自幼一起习武，交情甚好。”
　　柳蕴湘微微点头。倒是祁非行了大礼。和颜瑾不拘束是因为两人自幼的交情，对于这皇帝宫中之人，自然还是要以礼相待。
　　这时祁柳儿也过来了。祁非在得到颜瑾眼神允许下，向祁柳儿介绍了面前两人乃当今天子和皇后。
　　祁柳儿倒是没有多惊讶，行过礼后便站在自家哥哥身后，守礼的很。倒是颜瑾，总是不自觉的看着祁柳儿发呆。
　　似乎是女人天生的灵感。柳蕴湘对着祁柳儿很有敌意。可能是因为对方太漂亮了，也可能是因为对方眸子里的灵动。总之，柳蕴湘拉了拉颜瑾的衣袖，说道：“琼安，我有些累了。”
　　颜瑾立刻看向柳蕴湘，微扶着她轻声问道：“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柳蕴湘微笑着点点头，又对着祁非祁柳儿两人说道：“我和琼安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这里的景色很好的。”
　　告辞后，颜瑾依旧牵着柳蕴湘的手。只是气氛却没有来时那么欢快。柳蕴湘看着芒种和七月远远地落在后面，低着头轻声问道：“可是扫了兴致？”
　　颜瑾一下子回过神来。答道：“并无，本就是想让你看看这里的景色，你开心就好。”其实也快不了颜瑾对祁柳儿朝思夜想。试问谁会对一个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不好奇呢？更不要提颜瑾在梦中是救她而死？
　　颜瑾的‘梦’，相当于一世。在那里他出生在小康之家，父母恩爱，兄弟姐妹友好，周围有至交的好友，也有青梅竹马的女朋友。里面的人形形色色，伴随了颜瑾十五年的梦境。
　　而他遇见的祁柳儿，就是在梦境中自己在路上救下的女人。颜瑾也因此尝到了死亡的味道。所以颜瑾如何不想祁柳儿？这种想无关情，只是缘。
　　翌日祭天。
　　一大早就开始忙起来。每个人好似都忙的脚不沾地。
　　颜瑾寅时便起，准备了一个时辰，总算在破晓之前，到达祭天圣坛。
　　颜瑾到时，百官已经在下方伫立。颜瑾与柳蕴湘盛装登上圣坛。下方百官稽首叩拜。
　　“众位爱卿请起，先帝在时，每五年来此祭告上苍。以求龙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朕亦愿效仿先帝，成此盛名之事。”
　　颜瑾向前两步，走至百官之前。接过一旁的祭文，开口说道：“朕乃龙跃第十三代君主，国号安定。今日在此向上天祷告，保佑我龙跃子民幸福安康…………
　　钦此！”
　　“吾皇万岁。”
　　长长的祭文念完，还要进行复杂的仪式。待真正完成祭天。已经是未时二刻了。
　　颜瑾在高高伫立的九爪神龙前带领百官以及山腰百姓共同参拜上天。行礼结束后，再奉上长香三根。
　　“仪式完毕，陛下，请问还有何吩咐？”说话的是举行几天的道长：宁渊。
　　颜瑾对着宁渊道长鞠躬说道：“请道长先安排百官上香，稍后若有百姓想进来上香，便也准了，朕已带了军队来疏通秩序。也还请道长再多多费心。”
　　道长虚扶起颜瑾，说道：“好说，这祭天仪式已完，还请陛下回仙云殿歇息一番。”
　　“好，谢过道长了。”
　　祭天结束后，来朝拜的百姓便会散去。百官也会先行回京。只留下皇帝和皇后在道观里吃斋三日。
　　这三日也是过的极快的。对于颜瑾来说，折子还是要批，只是换了个地方。但对于柳蕴湘来说，却是大大的不同。这三天，陛下几乎每时每刻都和自己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一样。柳蕴湘甚至不希望回宫。不过陛下也说了，以后还是有机会再来的。柳蕴湘也就释然了。
　　回宫之后，日子还是要过的。
　　颜瑾回来后，进行了武举的最后的抉择。不过选出的人也未重用，只是安排在军队里。一样是从小兵做起。
　　倒是前些日子，商讨避暑行宫一事，说是在正暑六月前往行宫，那么历来定在六月的选秀就势必要改一改日子。众人又是商讨，最后定在了春暖花开之际，四月。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来到了七月。颜瑾也登基有三个月了。原本这个月是要举行猎宴的，但是颜瑾以先帝刚去为由，给推了。并把心思都放在了八月初三的朝拜上。新皇登基，各附属国自然是要来拜见的。
　　柳蕴湘回宫之后，没过几日便下令给那几位选侍：风漆、花琦、雪琪、月绮四人提到了正七品婕妤的位分。却安排住在了六宫之外的未央宫。
　　从小的教养让柳蕴湘深知，自己作为皇后不可以一个人霸着皇上。但若是提议让自己的丈夫去别的女人那里，她也是做不到。所以便把这宫内仅有的四个人，安排在了距离兴德殿最近的未央宫。
　　倒是颜瑾，听到皇后如此做法，也知道她是无可奈何。但是知道归知道，颜瑾却还是分出了一些日子，去看望四个婕妤。原因无他，还是为了皇后。若颜瑾真是日日夜夜陪着她一人，待明年选秀新人进宫，她还不知道该有多伤心，不如让她早些认清的好。
　　龙跃国自古至今为防止后宫女子争斗，伤害子嗣。特地定了一条谁也不可更改的规矩。那便是：只有丧母之皇嗣才可被封为太子。所以不会有个女人，去伤害妃嫔。因为一旦生母死了，这个孩子便有了做太子的可能。而高位妃子，就算想让自己的孩子做太子，也要狠得下心丢掉性命，不过一旦没了母妃的支持，也会大大减少外戚干政。这条祖训，很大程度上改变了后宫以及皇位的争夺。也从另一方面保证了政权的稳定及国家安宁。龙跃国可以成为四国之首，不得不说这条组训起了很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