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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这夜,天色昏暗。只有成德殿的烛火依旧明亮。
      “荣安,什么时辰了?”颜瑾放下手中的朱红色的笔。扭了扭酸痛的脖子说道。
      “回陛下,现在是戌时三刻多了。”荣安原是先帝身边四个大太监之一,先帝去后他们四个便跟在了颜瑾身边,只不过有两个被挪到了二等的位分。
      颜瑾召来华安,命他将桌子上的折子都收了。然后起身说道:“走吧,去月婕妤那儿,前些日子她说给朕做了件衣服,去看看吧。”
      “是,陛下。”荣安说完便要转身出去吩咐车辇。
      颜瑾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未央宫也不远,朕走着去吧。”
      “是。老奴知道了。”荣安点点头,然后派了人提前去通知月婕妤,做好接驾的准备。
      月婕妤是颜瑾成婚前内侍局送过来的。为人有些清冷淡泊,没有那么强的虚荣心,不争宠,不谄媚。性子也算温婉,安静少言。和皇后有一些相似,所以四人中,颜瑾还是愿意多到她那里坐坐的。
      月婕妤现居未央宫黎淳阁。月绮原是因小时候被拐,卖进宫来。宫里挑人的姑姑看着月绮模样身段俱是不错,便送去了培养了几年,做了选侍。正赶上太子成亲内侍局挑人。便看中了月绮。
      “贱妾叩见皇上,皇上万福。”月婕妤得到消息,早就在黎淳阁门口等候。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看见宫人通亮的烛火。
      颜瑾伸手扶起月贵人,看了看她身上素净的衣衫,略微满意。“起来吧,这些日子外面凉了,别冻着。”
      月婕妤拘谨的跟在颜瑾身后,一同进了屋。
      颜瑾简单的用了几块点心,喝了点茶水,看了看月婕妤给自己做的衣服。便歇息了。
      倒是翊坤宫。昏黄的烛火燃了一夜。
      “娘娘,刚刚海棠说陛下今夜宿在未央宫黎淳阁。不如娘娘也早些休息吧。”说话的是七月。七月和海棠是柳蕴湘从家里带来的丫鬟。几人自小亲厚,两个丫鬟更是忠心耿耿的,且柳蕴湘脾气好,待两人也如姐妹,所以平日里七月说话便没那么多顾忌。
      柳蕴湘打谱的手微微一顿,心里更是揪了起来。“七月,这是陛下第几次去看月婕妤了?”
      七月拿着件衣服搭在柳蕴湘的身上,说道:“娘娘,窥探帝踪乃是大忌。”
      柳蕴湘看着手里的棋子,想着那天颜瑾说要把这棋赏他的样子,苦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自从本宫提了她的位分后,这是第六次了。每一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回宫后颜瑾依旧忙于政事,一个月有十来天是宿在兴德殿,剩下的便是去翊坤宫四五日。未央宫七八日。这七八日里,月贵人的日子又比其他三人多了几日。
      “娘娘,您是皇后,该保重自己的身子啊,夜里冷,别在外室坐着了,回里屋吧。”七月看着自家小姐变成如今的模样,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柳蕴湘到底是从小受的教导。知道女子善妒为大忌。且自己身为皇后,已经是至高的荣耀,怎可因为这点小事和皇上生分了。而且陛下说过,自己是他的发妻……
      这样一想,柳蕴湘便也不那么难受了,她从小受过的教育已经让她习惯了男子三妻四妾了,更别提是皇上的后宫。也是前些日子颜瑾的温柔,让柳蕴湘有了不该有的情感。
      第二日,成德殿内。
      “富安,去宫外传旨给工部,问他年前就开始建造的外国使臣馆如何了。”颜瑾看着手里的奏折。上面说的多是八月初三的国宴。有问礼仪的,有问摆饰的,有问歌舞的,有问住宿的,还有问该赏赐什么的。颜瑾扔下手里的折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一个个的都等着朕拿主意。连一道膳食也要过问于我!”
      “陛下忙了有些日子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不如先歇歇吧。”说话的华安。
      颜瑾挥了挥手,表示退下。“朕如何能歇,距外国使臣进京不过还有十余日。怎么能不小心谨慎。柳丞相为人迂腐不知变通,在政事上毫无建树。祁丞相为人耿直,有能力在政事上辅佐朕,却在这繁琐礼仪上不耐心。三省之中也就门下省孟霄孟大人可以与我分担点压力。尚书省夏青夏大人是个衷心的,却只知道干,没有想法。六部中也大多拖着活,要不是朕手里无人,早就把他们换掉了!”
      颜瑾叹了一口气,继续看起了折子,却下定决心要培养一批人才。
      好在国宴要宴请三国使臣,下面的人也都知道一个弄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事情。所以紧赶慢赶算是在七月末都准备妥当了。
      三国使臣也在前些日子到了,俱住在使臣馆内。使臣馆的建筑与装修,这让几位大臣很是惊叹。夕昭与旭阳两国结束动乱五六十年,国内损失惨重,许多地方的建筑房屋是比不得龙跃的。倒是蓝韵国领队的是位多年走南闯北的人物,所以没有太过惊讶。
      八月初三巳时。宣德殿内。
      颜瑾身着朝服,高坐于龙椅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叩首。
      “众卿家平身。”
      “谢吾皇。”
      百官起身后,柳丞相出列言:“回禀陛下,三国使臣已经在外等候了。”
      颜瑾懒洋洋的抬手示意,说道:“那就请进来吧。”
      “有请夕昭国使臣、旭阳国使臣、蓝韵国使臣觐见!!!”
      夕昭国成立时间短,经济还未发展起来,实力并不算强。旭阳国虽然出过几个军事人才,但刚刚结束动乱,与夕昭国停战,亦是损失惨重。所以两国都想拉拢龙跃,打压对方。
      蓝韵国虽是女尊国,但居于沿海地区。常年靠着海外贸易和重商政策,使经济发展迅速。但是人口少,军事实力不强,一样要依附龙跃国。
      “夕昭国使臣虞琳琅拜见陛下。”
      “旭阳国使臣关林拜见陛下。”
      “蓝韵国王子蓝溪拜见陛下。”“蓝韵国使臣宁晨拜见陛下”
      “众位请起吧。”因着颜瑾母亲乃蓝韵国现任国君蓝琴儿之妹。所以这蓝溪还算是颜瑾的表兄弟。是以颜瑾冲着蓝溪微微一笑,说道:“蓝表兄快请起。不知姨母可还好。”
      蓝溪是蓝琴儿和一名海外之人所生,所以面容深邃,眼睛幽紫。配上黑色长发。显得有一种异域风味。“母皇安好,只是惦记着陛下。”
      颜瑾对这个总是来往两国的表兄还算是很有好感,对那个虽未见过面但是总给自己送些礼物的姨母也有些感情。“那便好,表兄稍后留在宫中,和朕叙叙旧。”
      蓝溪抬手做偮,说道:“自然是好的。”
      这边结束了,那边旭阳国使臣关林,上前一步说道:“回禀陛下,我国君主知晓陛下登基,特意让我等奉上上好玉石、稀少金属、战马美人不等。”
      另一边的夕昭国虞琳琅见关林如此,也上前说道:“我国君主亦是奉上优良木材、珍奇珠宝、琴师舞女。以感谢陛下对我国的扶持。”
      颜瑾往年也只是在一旁看着,看着两国人争抢着在父皇面前献殷勤。这回轮到了自己,倒是无奈了。
      还好蓝韵国使臣宁晨不紧不慢上前,说道:“我国女皇为恭贺陛下,特地献上南海珍珠十箱、什锦布匹百匹、进贡金银不等。愿两国共结友好。”
      颜瑾正襟危坐,说道:“朕深知各国心意,亦知晓各国朝拜之意。特回赠黄金万两,粮食百石。”
      “臣等谢恩!”
      颜瑾站起,一挥衣袖。“好,时辰不早了,还请各位先去歇息。今夜申时在明德殿再宴请大家!”
      下朝后,颜瑾又在成德殿会见蓝溪。成德殿内,香炉紫烟慢慢升起。
      “表兄请坐。”颜瑾抬手示意蓝溪坐下。然后微笑说着:“之前还未询问,表兄怎么亲自来了。”
      蓝溪也没推辞,坐了下来,听见颜瑾问话,拱手答道:“这次来一是向看望表弟是否安好,而来也是母皇亲自指派我来。”
      前面说的话就是虚的了,颜瑾也明白作为蓝韵国王子的蓝溪亲自来龙跃,自然是有什么大事,不然也不会独留他在宫内。“姨母?可是有难事需要朕相助?”
      蓝溪放下茶杯,严肃的说道:“确有一事。于蓝韵而言是关乎社稷,但于陛下而言,却不是坏事。”
      颜瑾挑眉,疑惑的‘哦?’了一声。“不知到底是何事。”
      “是为和亲一事。这里有母皇亲手书信,陛下请看。”说着,蓝溪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交由荣安,荣安又转交给颜瑾。
      颜瑾一目十行,看完了书信。放下后确半响没有说话。
      “陛下以为如何??”蓝溪问道。
      颜瑾微微沉吟,说道:“龙跃和蓝韵的和亲,是一定要的。只是为何是皇长女,不是幼女?”
      蓝溪微微一叹,说道:“母皇也是迫不得已,我两位皇妹乃是一母同胞,但凤儿身为长女,却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凰儿为人冷清,倒是能压一压那些大臣。母皇素来疼惜两个女儿,其实那一个都是舍不得的。”
      “朕没有意见,龙跃和蓝韵的友好,是两国百姓都喜闻乐见的。蓝韵经济发达,一样使龙跃富饶,而龙跃所在又抵挡了夕昭,旭阳和北方蛮夷。且你母皇是我姨母,我也希望两国可以永结为好。”颜瑾真诚的说道。
      蓝溪欣喜,开口说道:“那自然是好的,表弟,这母皇交代我的事儿我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是咱们兄弟两个好好说说话了。”
      颜瑾也卸下皇帝的威严,哈哈一笑,说道:“表兄说的在理,虽说这在其位谋其政,但是高处不胜寒啊。”
      “表弟说得好,依我看,还是像我这样做个散漫王子来的爽快!”
      两兄弟在成德殿畅谈许久,暂且不提。
      晚间的国宴上,颜瑾撇开政事,任那夕昭和旭阳两国使臣怎么说,颜瑾都一句话没有应承下来。他最是知道酒桌上误事。所以谈事绝不喝酒。喝酒就不要谈事。
      “素问龙跃国富饶,在下今日却是见识到了。”虞琳琅为人温和,脸上挂着常年不变的微笑。
      “龙跃国力鼎盛,尔等不及也。”关林是打心底里佩服龙跃,端起酒杯示意颜瑾,说道:“在下敬陛下一杯,愿陛下千秋万载!”
      颜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开怀道:“好,痛快。来,大家一起喝一杯。为三国使臣接风洗尘!”
      “谢陛下!”
      宴会上觥筹交错,颜瑾听着下面的人说着些虚假的客套话,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些迷茫,有一种本不该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似得。
      酒过三巡后,颜瑾提前退了场,丢下随从一个人沿着宫中宽广的道路走着,周围是高高的红色宫墙。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颜瑾从之前路过的宫人手中要了一个灯笼,提在手里。颜瑾虽从小生活在宫中,但皇宫之大却还是有很多地方是他未曾去过的。至少这条路,他平日里不曾走过。
      现在已是秋季,池塘中是枯萎破败的莲叶,定是这附近的宫人怠慢了,这么久还不曾收拾。
      颜瑾绕过池塘,又绕过假山,前方突然出现的巍峨的宫殿,竟然是颜瑾从未听过的。茹夕宫。
      后面明德殿的灯火通明,而眼前的茹夕宫却堪比冷宫。茹夕宫门上两旁挂着红色的灯笼,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但是可以看出,这里面是有人的。颜瑾突然疑惑起来,他不知道为何从没有一个人提起过这里。茹夕宫……茹夕……像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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