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之琼玉安然》尹伊零无

15、第 15 章

　　铃兰疑惑问道：“这是皇上赏的，有何用不得了？难道小主改了性子不成？”
　　“铃兰你是我从家里带进宫的，所以有些话我也只和你说，提点也好，责备也罢。总之我说，你就听着。”孙寄芙突然拉住了铃兰，注视着铃兰的眼睛。
　　铃兰头一次被人这样看着，有些羞红了脸，低下头来，说道：“小姐你说，婢子听着记着就是了。”
　　“你六岁就跟了我，咱俩也是一起长大的，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些，傲的连自家姐妹都看不进眼里，但现在入了宫，你我就是相依为命的姐妹。咱俩算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所以我们一定要齐心，这样才能有出头之日啊。”
　　这番话，让铃兰险些流下泪来，她垂着头就跪在了孙寄芙身边，道：“小姐，婢子一定不会背叛小姐的，一定忠于小姐！”
　　“好了，铃兰，快点起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跪我的。你道我今日为何穿了一身粉衫？”孙寄芙扶起铃兰，问道。
　　铃兰摇了摇头，说道：“小主穿这样鲜嫩色彩的衣服不仅体现不了小主的风姿，反而压了小主的气势。”
　　孙寄芙点点头，道：“你说的这些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但是我现如今却只能这么做，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心我的成长。”
　　“小主的意思是……”铃兰恍然大悟的看着孙寄芙。
　　孙寄芙妩媚一笑，拍了拍铃兰的头，笑道：“好了，这回知道了吧。快下去收拾东西吧，皇上今晚定然是不会留宿瑶花阁的。咱们早点收拾完，好好歇歇。”
　　颜瑾下了朝后，依旧是先去看望皇后。皇后六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了。因着颜瑾知道女子怀胎七月时容易早产，所以早早地就在翊坤宫偏殿备好了接生的人。
　　这会儿翊坤宫内没有上午请安时的庄严与肃静，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馨。
　　“湘儿这会儿感觉如何？早饭用了多少？孩子可有闹你？”掀开帘子，颜瑾一进殿中，连冠帽也没摘就向柳蕴湘问道。
　　柳蕴湘见颜瑾进殿，一边走上前去一边说道：“孩子这会儿倒是消停了不少，也是知道我这个做娘的不容易，早上用了些红米粥，我觉得不错想给你留点，七月却告诉我那是孕妇吃的，怎好给皇上吃。”
　　颜瑾微微一笑，抬手捏了一下柳蕴湘的脸，道：“如今倒是越来越有做娘的样子了，这样也好，我还怕你镇不住宫里的那些女人呢。”
　　柳蕴湘微微垂眸，拽着颜瑾明黄色的衣袖说道：“琼安这么说，是……”
　　“湘儿不用觉得如何，你是我的发妻，别人再如何，也是越不过你去的，而且我也知道，湘儿是个有分寸的，定然不会让我在前朝为难。”颜瑾拉过柳蕴湘，两人坐在窗下的软榻上，依偎在一处。
　　“我懂……琼安，我都懂，你也要信我，能做好你的皇后。”柳蕴湘窝在颜瑾的怀里，抬头看着颜瑾略有青青胡茬的下巴。语气坚定的承诺道：“自从入宫以来，我便知道我的身份和责任，我不会让你为难，你也给了我足够的好，所以，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颜瑾拥着柳蕴湘，拍了拍她柔顺的头发，道：“只要是我能给你的，我都会尽力给你。”
　　当天夜里，颜瑾留宿翊坤宫。至此，新人们算是知道了，皇后是谁也越不过去的。
　　接下来几日，颜瑾先后传召了赵紫嫣、彦莹、陆娉、季荷。四人侍寝后俱是都升了半品的位分。
　　随后便因各大世家进京一事，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一连一个多月。
　　“回禀皇上，十五大世家联名上书进京一事，现如今已有冯、赵、司、褚、戚，五家入京，其余十家中，木、司空，蒋三家在今年七月份可以完全迁入京都，其余七家大概要明年才可以入京。
　　“恩。”颜瑾看着下方回话的吏部侍郎林瑜安，头疼的说道：“既然已有五大世家入京，那便择日举办诗宴和花宴。邀请些先生、夫人和不错的后生参加，特别注意的是司家二爷和褚家三少。”
　　各大世家虽然居于南方多年，但颜瑾也是常听泰安帝提起的，其余几家暂且不提，就这五家中，便已是人才众多。泰安帝在时亦常感叹这些能人不能为其所用。
　　“这件事情交给礼部去办，工部还是要着手行宫的修建，倒是户部，上次说的户籍一事不知办的如何了。”
　　“额，回禀皇上。”户部尚书赵简上前说道：“户籍一事所牵扯的地方众多，如今还有几个边缘的城镇没有完成户籍复检，可能还需要些时日……”
　　颜瑾一看赵简出列，便隐晦的皱了皱眉头，说道：“还需要些时日？不知你说的时日又是多久！户籍一事朕早一个月前就吩咐下去，让你着手。你现在竟然还没办妥！”
　　赵简见颜瑾动怒，连忙跪下，说道：“臣知罪，请皇上再给臣一些时间。”
　　颜瑾不耐的挥了挥手，说道：“此事一旬之内必需交上来一个章程。不然，便回家好好待着养老吧！退朝！”
　　下朝后，颜瑾出乎众人意料的，去了雅文苑。其他人无法预料到，皇后却是早便知道，颜瑾是在意祁柳儿的。
　　而颜瑾最初是因为不想祁柳儿卷入这些纷争。她的父亲是当朝丞相，纵然她不受宠，也不会有人对其如何。后来这些日子更是因为忙于朝政。连皇后那里都没有时间过去。整日里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和大臣们商讨政事。
　　颜瑾真的没有想到，赵家的势力已经这样大了。颜瑾明知道赵家在勾当营私，却抓不到把柄。可能赵家人也许并无不臣之心，但是颜瑾作为一个帝王，却没有办法不去在意。
　　今日下朝后，颜瑾看着赵家的关系图纸，不知不觉中入眠，再一次做了那个已经好久都不做的梦了。这一次的梦似乎要更长一点。
　　待梦醒后，颜瑾已经越来越能确定自己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也许是所谓的穿越、重生，也许是时空转换什么的。总之颜瑾清晰地记起了所谓的‘上一世’。而上一世中与祁柳儿有着一样的面容的女子便是颜瑾在那个世上最后的接触。
　　自己，是为了救她而死……
　　醒来的那一刻，颜瑾是有些惧怕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异类。而祁柳儿呢，是他目前可以找到的唯一的寄托。
　　颜瑾去了雅文苑。这是祁柳儿入宫后颜瑾第一次去见她。
　　雅文苑内，的确很清雅。可能是因为祁柳儿乃丞相之女，所以并没有人敢怠慢她。雅文苑内的装饰也是很好的。入了院门，是一方小池塘和凉亭，远处有假山竹林，青草红花。不是俗世的美，是那种独一无二的，诺大的皇宫中所没有的美。
　　颜瑾到时，祁柳儿正在凉亭中抚琴。现在正值五月。天气略显闷热。这凉亭临水而立，确实是避暑胜地。这么想着，颜瑾也就这么说了。“春日悄声溜走，朕百寻不得，却不料在爱妃这里。”
　　因着颜瑾过来时并未让人提前通报，所以清净了一个多月的祁柳儿并未想到皇上会这个时候过来。是以，见到颜瑾的那一刻祁柳儿霎时惊讶，一个音弹破，惊扰了池塘中的锦鲤。
　　“你，你是……”颜瑾看着祁柳儿惊呆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经感觉很安心。
　　“我就知道那日殿选你并未好好看过我。”说不好是叹息还是戏谑。颜瑾慢慢的踏着步伐，走进亭子。
　　看见越来越近的颜瑾，祁柳儿终于回过神来，起身行礼，说道：“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好了。不必行礼了。”颜瑾扶起还有些呆呆的、反应不过来的祁柳儿，说道：“本来一开始便怕吓到你，后来又着实是忙的脱不开身。导致你入宫以来，还不曾过来看看你。”
　　祁柳儿如今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自家兄长的好友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丈夫，而且还是皇帝。现在正坐在自己的面前，用着自己的杯子，喝茶水！
　　颜瑾喝了一口水后，抬起头才看见祁柳儿怪异的眼神，这才发现自己用的是对方的杯子。颜瑾先是有些尴尬，却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婢女们呢？”
　　“是嫔妾看今日阳光不错，便让她们将寝殿内不用的被子拿出来晒一晒。”祁柳儿解释道。
　　“那也不该一个人也不留在身边，万一需要点什么，也不方便。”颜瑾嘱咐道。
　　祁柳儿温婉一笑，说道：“嫔妾知道了，下次定会注意。不过……在这之前。陛下是不是该说说因何而来？”
　　颜瑾一叹息，说道“只是想来看看你，寻个地方清静一下罢了。”
　　“清静一下？难道诺大的皇宫，陛下竟寻不到一处清静之地了？”祁柳儿如是问道，她是真的不明白皇帝所言，入宫之前，父亲也与她说过。家族的荣耀不需要自己一个女孩子来争，所以入了宫了，便是安然度日。
　　颜瑾轻轻拉过祁柳儿，将其拥在怀里，道：“皇宫再大，皇帝也是这宫中的雀儿。我却自私的把这么多人拉进来与我一同受苦。”
　　祁柳儿听得一脸茫然，问道：“这是何意？”
　　颜瑾不自觉的嗤笑出声，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好不容易来一日，不带我瞧瞧你的雅文苑？”
　　听见这话，祁柳儿心里倒是有些不舒服了。一把推开颜瑾，娇哼道：“是了，你平日里哪还记得这雅文苑有我这么一个人。”
　　颜瑾一愣，将这话隔心里一琢磨，便知道这丫头是何意思了。不由得摇头一笑。
　　因着颜瑾和祁非关系，这祁柳儿也是见过几次颜瑾的，只不过之前一直将其当做个官宦子弟，但也有些熟悉了。说话间一来二去的，就也不记得两人现在的身份了。、
　　“这么久了，你从未说过你是皇上……”这话说的颜瑾心里咯哒一声。他自然是知道自己待祁柳儿不同。所以几番犹豫，都没有说出口。倒是祁柳儿……
　　“自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是要入宫来的。你和我大哥交情颇深，我也就算无礼一会了。”祁柳儿站在颜瑾面前，穿着轻薄的嫩黄色衣裙，显得整个人格外娇小。她微垂着头，目光直视坐在石椅上的颜瑾，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有意戏耍我，还是什么别的缘故。原本我只想入了宫后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平稳度日。所以，你实在是没必要向我隐瞒你的身份。”
　　颜瑾攥着拳头，猛地站起。看着身前垂着头的小丫头。叹息一声。说道：“你莫要多想，你在我心里，终究是不同的。”
　　“不同的？所以说那一场场的巧遇都是你有心为之了？”祁柳儿红着眼睛，哽咽着问道。
　　选秀之前，颜瑾曾派人观察祁柳儿的行踪，每次祁柳儿偷溜出来。颜瑾都是要暗中跟着的，一来二去，交情颇深，却也没有什么逾越的地方。
　　“我……并不是……”颜瑾似乎是词穷了一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况且你说这番话，又将皇后娘娘置于何地！”祁柳儿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