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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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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着实是狠了,也犯了规矩了。祁柳儿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便已经后悔了。但是话已出,纵算想挽回,也无济于事了。
“你……你先好好歇着,我还有政务处理,晚点再来看你……”说完这话,颜瑾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祁柳儿的手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颜瑾回了兴德殿,这里没有什么奏章和政事。香炉上面有一丝乳白色的烟。他还是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了。
颜瑾以前只是估摸着自己有一段所谓的‘前世’。而最近几日,他才真正的接受,自己原本是一个现代人。自己接受的教育是人人平等,爱好和平。他现在,越来越不像一个皇上,越来越不像一个帝王了。他把泰安帝教给他的为皇之道都给忘了!
不管如今赵家如何势大,他们终究只能是臣!
当天夜里,承德殿的烛火亮了一晚。而雅文苑的那位,也是半宿未眠。
“主子,主子?”
听见婢女胭脂的呼唤,祁柳儿从窗外的景色中回了神,侧头问道:“怎么了?”
“蓝充仪……又来拜访了……”
祁柳儿微微愣了愣,回想起自从入宫以来,自己因为父亲,所以位分是最高的,但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可以侍寝的第一天皇上回来雅文苑时,他去了瑶花阁……并且第二天给了那么高的赏赐……而自己却入宫这些时日,昨天才算做第一次见面……
虽然因着自己丞相之女的身份,那些位分低的并没有谁当面说些风凉话。可是这蓝充仪不同,她是蓝韵国送来和亲的公主,是皇上的表妹……位分高且不能轻易得罪。所以这几日祁柳儿也就忍气吞声了几次,毕竟她也只是旁击侧敲的讽刺几句。不敢真的说些什么。
但是今天,祁柳儿不想忍了。她本就不是什么温婉的女子,自小在府里连丞相的嫡子都要宠着她哄着她的,怎么可能没有些脾气!
“拜访?那就快些将人请进……”话还没说完,祁柳儿便听到蓝凤儿花一样娇嫩的声音。“祁嫔妹妹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一个人闷在房里。说起来呀,这宫里,就数妹妹这里最冷清了呢!”
一番话,说的百媚千娇。祁柳儿觉得若自己是个男子,怕是也不会责怪这样一个女人。不过,她话里的暗讽还是让祁柳儿心里阵阵委屈。
她什么时候这么受过别人的气!
“是啊,我这雅文苑平日里连只猫啊狗啊的都不来,也不知道这些日子是怎么了,不管什么人都来凑上一凑!”祁柳儿回身,看着一身宫装的蓝凤儿,也不留面子的回讽。
不过蓝凤儿倒是没有祁柳儿想象中的沉不住气。依旧笑的明媚,说道:“是啊,妹妹这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呢。毕竟昨天陛下从妹妹这里离开后,承德殿的烛火可是亮了一夜呢!”
祁柳儿心里一紧,刚要说出口的‘和我有甚关系!’停在了嘴边。是了,昨天确实是自己气走了他……不过……
“充仪姐姐,窥探帝踪不管在哪个国家可都是大忌,龙跃乃是大国,更加注重规矩。纵算陛下忙于政事,皇后娘娘安心养胎。这后宫也不是你一个充仪就可以放肆的!”祁柳儿个子高挑,站在蓝凤儿面前,倒是显得她有种气势强盛的感觉。
“你……你……你大胆!”这话其实是戳到了蓝凤儿的痛处了。身为有继承权的皇长女,被蓝韵国舍弃送来龙跃和亲,这是蓝凤儿永远也无法释怀的伤痛。
“大胆?不知道充仪姐姐,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就算我的话有些逾越,但是也只有正二品及以上的妃嫔才有资格治我得罪!纵然你代替皇后娘娘处理后宫事物,也没有治天子妃嫔罪的权利!”祁柳儿说的气势更胜,将蓝凤儿逼得倒退一步。
祁柳儿明白,今日这一步她退了,那么便不可能再让她踏上前来!
“很好,祁嫔你很好!”蓝凤儿气急,刚要放下几句狠话,后面的柠嬷嬷悄悄地撤了她的衣袖一下。蓝凤儿略有清醒,明白这里不是她可以随意放纵的蓝韵国了。“妹妹说的有道理,姐姐今日算是受教了,我宫里还有些事,便先告退了。”说完,蓝凤儿便转头离开。
祁柳儿轻笑一声,这几日雅文苑也不知道怎么了,已经有两个人被自己气跑了。不过,比起蓝充仪来时的高傲盛气,祁柳儿倒是还喜欢蓝凤儿‘落荒而逃’的样子。
瑶雪苑内,蓝凤儿气的砸碎了好几件器物。最后还是柠嬷嬷劝住了她。
“主子在这里气又有什么用呢,雅文苑的那位不还是好好的。”柠嬷嬷喜穿一身墨绿色的短袄长裙,平日里最是威严。蓝凤儿也最信任她。
蓝凤儿也砸累了,气喘吁吁坐在榻上,怒声说道:“是了,那位才最是能耐,明明进宫后一次都未承宠,却能凭借着她的父亲给我脸看!我呢?从一介皇女变成了一个妃子,现在还要忍受一个小小的丞相之女!”说着,蓝凤儿站起来,理了理衣襟,道:“不行,我要去找表哥!”
身后,柠嬷嬷垂着头看不出什么,小玉和双成对视了一眼,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承德殿内,颜瑾下了早朝后,便伏于案前处理今日的奏章。前些日子诗宴上司家二爷司逸并未到场,倒是褚家三少,出了些风头。而褚家三少褚序悸当日做的诗文现在具摆在案上。
“陛下,蓝充仪候在门外,说是有急事想要见陛下。”说话的是富安。平日里不管谁来求见,都不会在颜瑾处理政务的时候打搅,但今日荣安去了皇城外接南方处理水患的工部侍郎安远回来。华安被派去了皇后那里。芒种去了兵部。所以才轮到富安在一旁侍候。
“蓝充仪?她不忙着宫务,又来我这做什么。放进来吧。”颜瑾一想到蓝凤儿,便有扶额的冲动。这蓝凤儿,着实是有些粘人了。
“表哥,明珠这次,着实是受了委屈~”一句话,千娇百媚,几转而还。
颜瑾未见其人,先问其声。话音刚落,便见其着了一身金丝粉蝶裙,像只小猫似得扑进颜瑾怀里。
“委屈?这宫里还有人敢让你受委屈?那还真是稀奇呢。”颜瑾轻轻拍了拍蓝凤儿的头,示意其起来。
蓝凤儿也顺势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凝视着颜瑾,里面水雾弥漫。“怎么就稀奇了呢,嫔妾自蓝韵而来,在这里也没个贴心的姐妹。今日明珠好心的去雅文苑拜访祁嫔,却不料被她好一顿的奚落呢。”
听见蓝凤儿口中说的是祁柳儿,颜瑾不由得的皱起了眉头,问道:“祁嫔?她说了些什么?”
“说了,说了……”蓝凤儿自然不愿将今日情境说与颜瑾听。但是她素来高傲,也做不出说谎的事情来。“总之嫔妾就是受了委屈。你也知道明珠向来不聪明,不留意间哪里得罪了祁嫔也未可知。只是明珠好歹是母皇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几年的。哪里就甘心愿意平白的受些闲气。……”
蓝凤儿还欲再说,颜瑾却是已经听不下去了。在他心里,祁柳儿已经算是最后的救赎了。纵然两人昨日起了争执,有些不愉快。但祁柳儿仍然是他心尖上的珍宝。“够了,祁嫔的性子朕是知道的。定是你去雅文苑说了些不该说的。不然她是不会无缘无故给你气受的。”
蓝凤儿乳白的牙齿咬住红唇,眼中含着的泪珠待落不落。“表哥!这诺大的龙跃,只有你是我的依靠了,如果连你也不愿相信明珠,那明珠便真的无依无靠了。”
‘无依无靠……是啊,祁柳儿是我的救赎,我又何曾不是明珠最后的依靠了呢……’颜瑾不可避免的心软了。他轻轻擦掉蓝凤儿说完话便落下的泪珠,说道:“好了,不哭。朕不是不相信你,而是太过武断,不够公正。不过这件事我并未在场,也不好说你们谁对谁错。那祁嫔刚入宫来,纵算有哪里不对,你也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计较了。”
蓝凤儿垂下眸子,一时没有应声。
‘这样上眼药的事情,蓝凤儿做的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那些人,皇上最少的都是禁了足。而这次,祁柳儿确实毫发未损。这说明什么?皇上虽然未临幸祁柳儿,却也是重视她的。不过,亦有可能是因对方背后的祁丞相……’
这样一想,蓝凤儿便也释怀了。起身行了一礼,说道:“既然表哥如此说,嫔妾便大度一回,不计较了。不过……表哥可要补偿我~”
颜瑾无奈一笑,知道这是蓝凤儿妥协了,也放松了下来,说道:“好,等晚些时候去你那里用膳如何?”
蓝凤儿得到的满意的答复后,自然开颜一笑。“明珠知道表哥待我最好,那嫔妾便不打搅表哥处理国事了,不过嫔妾会在瑶雪苑等着表哥的。”
颜瑾目送走了蓝凤儿,也无心再处理政事。问道:“富安,华安可回来了?”
富安上前一步,垂头回道:“回禀陛下,还没有。”
“那我们去看看皇后吧。”
说起来,颜瑾最近忙的也有些时日没去探望皇后了。
翊坤宫内,皇后柳蕴湘穿着宽大的明黄色衣裙,懒懒的倚在榻上,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
颜瑾并未让人通传,进了翊坤宫后便径直去了内室。瞧着柳蕴湘认真看书的模样,不由得一笑。“湘儿在看些什么?”
柳蕴湘此刻才发现颜瑾进来,也没有起来行礼的意思,只是坦然自若的放下书,笑着说道:“琼安来了啊,看的是前朝小圣手的手札,写的是他的一些下棋心得。”
“恩,不错。这书适合你。等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后,湘儿就教他下棋。我便教他习武。”颜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牵着柳蕴湘的手说道:“不过也要注意休息,不可太过劳累了。”
柳蕴湘温婉一笑,说道:“臣妾省得的。只是琼安也要注意身体,奏折是看不完的,琼安也要劳逸结合。”
“唉,过了这阵子,就能轻松些了。对了,再过一个月这宫里怕是要闷热起来。不如我忙完带你去行宫避暑如何?待你生产后再回来。”来的时候,颜瑾便感觉到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再过一阵子,怕是会更热。
这里颜瑾说的行宫,不是正在建的北华山行宫,也不是猎宴处的万宁山行宫。而是西临宫。原位前朝遗址,后加工改造为避暑行宫。西临宫与皇城距离不过两个时辰的路。若是快马加鞭,不到一个时辰便可以前往。
“琼安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不过若是我们都走了,谁来管理宫内事物呢?”柳蕴湘问道。
“蓝充仪一直管理着宫务,还是交到她手里。”是的,颜瑾就是这么一句话,又将蓝凤儿卖了。待到前往行宫避暑,除了皇上皇后外,必定还是要带一些妃嫔的。而因着蓝凤儿和亲而来的身份,她留在宫里还是有些不妥地。但是皇上说这样,谁又敢提出异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