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之琼玉安然》尹伊零无

13、第 13 章

　　颜瑾连着忙了几天，总算走了蓝溪一行人。却又迎来了一批南方过来的百年世家。这些家族都是几代为国效忠的了。只是根基俱在南方。这些年北方平定了匈奴，经济也繁荣了起来。那些世家也开始想着进京了。
　　这些家族里面有好多家里已经没有在朝为官的人了。但毕竟名声还在。朝廷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
　　原说这些世家是在颜瑾祖父那辈崛起的。颜瑾祖父光耀帝给予当时鼎盛的各个家族以七十二世家之称。但其中只有一半留存下来。其余的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陨落了。
　　至于这剩下的三十六世家，又有多数是走下坡路的。只剩下十一二家，还有些底蕴。这次上京，也是那些世家联名上书多次，颜瑾才应允的。
　　原本颜瑾还担心，这么多家子来京都，会不会造成交通堵塞。却不想人家都是年头久远的簪缨贵族。在京都能没有宅子么？是以。这进京的命令刚下，他们一行人便各自举家进京。
　　要说这人家为了进个京还要上书皇帝。又是为何？原来泰安帝在位时，主张发展北方经济，迁都于京都。那时候北方匈奴常年来犯，土地荒废，人烟稀少。各大世家联名上书制止泰安帝。泰安帝怒极。下旨罢免世家内在朝为官之人，又下令说：无召不得北上。
　　但如今北方俨然是各方面的重地。各大世家怎会甘心。于是提前做好准备，再上书北上。
　　“启禀皇上，七十二世家中已有十五家，开始北上。”说话的是吏部侍郎林瑜安。这次世家北上之事，由他负责。
　　颜瑾微微点头。考虑到世家进京牵扯众多人的利益，复又说道：“兵部侍郎何思久。你带一队人马，联合京都守卫。注意这些世家行程中的安全隐患。这些家族底蕴深厚，身后的关系又千丝万缕。注意事事小心为上。”
　　“臣领旨。”
　　“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就好。快到四月了，礼部。选秀一事可都开始筹备了么？”
　　礼部尚书宋桥，上前说道：“回禀陛下，各地秀女已经开始筛选。不会误了四月初一大选的。”
　　颜瑾点点头，说道：“那就好。南方水患可有频发？”
　　因工部尚书安远并不在京，所以回话的是工部侍郎齐疾。“回禀陛下，工部尚书安大人传来信说，南方水患已经有效的提前制止了。工程也已经结束，正在回京的路上。”
　　颜瑾点点头，这些日子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南方水患了。
　　“好，那可还有其他事情？”
　　芒种见底下众人垂头不语，上前一步说道：“无事退朝！！！”
　　下朝后颜瑾也没回兴德殿换件衣服。径直去了翊坤宫。
　　翊坤宫内，柳蕴湘懒懒的躺在院子里的软塌上。七月在一旁揺扇。海棠则轻轻的给柳蕴湘捶腿。
　　“湘儿怎么这一大早的就躺在外面。”颜瑾一进翊坤宫，便看见了海棠树下的柳蕴湘。连忙上前两步，阻止了柳蕴湘的行礼。
　　“臣妾看天气好起来了，说是在外面待会儿，她们倒是看不惯臣妾站着，给臣妾拿了软塌。”柳蕴湘说的她们是颜瑾派来的几个嬷嬷。
　　颜瑾笑着扶着柳蕴湘躺会塌上。起身道：“你躺着，我进去换身衣服，外面天气不错，一会儿早膳就在外面吃。”
　　柳蕴湘靠回塌上，看着颜瑾进去内殿的身影，不自觉的就笑了起来。现如今颜瑾除了处理公务，其余的时间大多数都陪着柳蕴湘。去得最多的也是翊坤宫。就连那和亲来的蓝贵嫔，陛下也不过是表面宠着罢了。
　　柳蕴湘哪里知道，虽说这里的女子发育良好，但是颜瑾有着现代人的思想，对着十三四的小女孩儿怎么下的去嘴呢？
　　颜瑾换了常服后，两人便在庭院里用了早膳。用完善后颜瑾又陪着柳蕴湘走了两圈。待回到屋内，颜瑾说道：“湘儿，四月初一就要大选了。”
　　柳蕴湘抬眼望向颜瑾，手习惯性的抚上肚子。“臣妾知道。臣妾月份不大，到时候应该也可以出席。只是琐碎的事儿，怕是处理不来了。”
　　颜瑾看着柳蕴湘的双眼，突然抬手捏了捏柳蕴湘的脸。捏了一边还不算，又捏了另一边。
　　“你，你，琼安你这是做什么！”柳蕴湘也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气的。一把打掉颜瑾的手。
　　颜瑾也没生气，反而更开心了。也不管柳蕴湘是不是在生气，一把将柳蕴湘拥在怀里。呵呵的笑起来，说道：“我说过，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不用摆这些架子。这些日子你这小嘴就没把臣妾两字放下。”
　　柳蕴湘被说得无言，想反驳，却也不知道拿什么话。
　　颜瑾又问道：“可是吃醋了？”
　　柳蕴湘轻轻地摇了摇头，柔声道：“并没有，臣妾知道琼安心里有我。只是以前，宫里没有几个人。母后不出门也不曾知道些什么。所以臣妾平日里放肆些。这些日子蓝贵嫔前来和亲，下个月又有秀女进宫。臣妾怎好再随心所欲，失了礼仪。”
　　颜瑾没说话，拍了拍柳蕴湘的头，两人就这么安静的相拥在一起。
　　孙寄芙看着侍女拿来的信，苦涩一笑。也未打开就丢到了一旁，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定是要入宫争上一争的，现在这时候，还寄信过来做什么！”
　　一旁的侍女铃兰看着被孙寄芙丢开的信，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姐真的就舍得么？陈公子对小姐的真情，我们看了都动心的。”
　　孙寄芙瞥了一眼铃兰，摆弄着自己的指甲说道：“动心你去。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要是叫哪个外人听了去……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铃兰也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上前讨好的奉了一杯茶。“小姐，这是这个季刚来的花酿，用特殊的手法调制的，您尝尝？”
　　孙寄芙端起抿了一口，接着说道：“讨好我也没用，我可告诉你们，我和陈公子以前怎么样不提了，从今往后可是清清白白的。男未婚女未嫁，便一丁点的关系也没有。听懂了么？”
　　铃兰以及下面的小丫头都屈膝行礼，答道：“奴婢听懂了。”
　　“马上就是大选了，入宫，是我多年的期望。怎能是一个陈子良阻挡的了得？”说着，孙寄芙看向远处皇宫上方的祈福灯微微出神。那是皇上为了皇后肚子里的龙嗣点的，每夜都有，点了好几个月了。
　　在这夜色中，三月悄然离去。四月不知不觉的到了。
　　四月初一的一大早，宫里各个人都开始准备起来。最忙的就要数蓝贵嫔了。她觉得就算是在蓝韵国那些年，也没有对哪一件事用心到这种程度。这第一次尽心尽力的事情，竟然还是为自己的丈夫找女人！蓝贵嫔一想到此，便鼓起了脸，愤愤不平。
　　各地秀女早几天便入宫了，都安排在储秀宫。因今日便是大选了。秀女们在管事嬷嬷的提醒下，天还未亮便起来梳妆打扮。有些秀女叽叽喳喳的聚在一堆，说着悄悄话。有些则是担心害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有些呢，则淡然微笑，胸有成竹。
　　初一有早朝，所以这大选是定在了巳时。颜瑾下了朝先是去翊坤宫和皇后吃了饭，才与之同来。嘉禾太后因常年礼佛，平日里是不出宫门的。
　　储秀宫的荣惜殿。颜瑾与柳蕴湘均是一身常服坐在上首。柳蕴湘怀孕五个多月了。肚子已经显露出来的。颜瑾自然是不同意她穿那些束腰的宫服的。至于颜瑾？纯粹是不喜欢那样正式，在他看来还是舒服要紧。毕竟没有人会因为他穿着随意就冒犯他的。
　　因为选秀一事由蓝凤儿负责。所以颜瑾和柳蕴湘到时蓝凤儿已经在了。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蓝凤儿因几次闯翊坤宫，被颜瑾下令重学宫规，所以这礼仪现在还是挑不出错的。
　　颜瑾看着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一脸的自豪，就差直言说快来夸奖我的表情，好笑的摇摇头。
　　“蓝贵嫔起来吧。蓝贵嫔处理宫务有功。晋封为从四品充仪。”
　　果然，颜瑾这话一出，蓝凤儿险些就要开心的蹦起来。也幸好是在大选上，没有太过。
　　蓝凤儿维持住自己高贵的笑容，说道：“那皇上表哥，我们开始吧！”在颜瑾的点头示意下，选秀开始了。
　　颜瑾看着下方的几个女子，拍了拍柳蕴湘的手，问道：“你觉得如何？”
　　选秀的顺序是由秀女随机抽选的。但是也有秀女暗地里花了银子，买了个好名次。
　　而这第一批，向来是没人愿意的。是以这些女子也尽是些小官之女或是良民之女。
　　柳蕴湘感觉到颜瑾手掌传递过来的温暖。转头对着颜瑾微微一笑，手指着下面的一个女子说道：“那个看着不错，陛下以为呢？”
　　颜瑾顺着柳蕴湘手指的方向看去。离远看去是一个身着宫内发放的衣服，只带着几个银饰，却长相不俗，看着温婉的一个女子。
　　颜瑾开口问道：“右面第二个，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之前已经有人报过各秀女的名字，但是没人会质问颜瑾的问话。
　　那女子上前一步，跪下行礼。看着礼仪规矩倒是个好的。“回禀陛下，小女季荷。”
　　颜瑾又问道：“可是官家女？”这秀女也是有两种的，一种是官家女，一种是良家女。
　　季荷垂着头，回道：“是。”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你的父亲是？”
　　“家父太安城下榆阳县令季明。”季荷平淡的说着自己父亲低微的官职，不漏丝毫的窘迫。
　　倒是颜瑾，听见季明这个名字才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季先生的女儿，家父可还好？”
　　听见颜瑾似乎是和自己父亲熟稔，季荷依旧是脸色不变的答道：“家父一切安好。”
　　颜瑾一叹气，对着身旁的柳蕴湘说道：“这季明季先生和我师父交好。当得上是一代大家。”转头又对着地下跪着的女子说道：“留牌子吧。”
　　后面的秀女如何也想不到，这第一批就有人留了牌子。就连季荷一开始也是抱着撂牌子的打算来的。不过她性子向来沉稳，谢恩过后就和众人一同退下了。
　　第二批的女子，官家女多了些。
　　颜瑾指了一个赵家的女子赵紫嫣留了下来。思及赵家……颜瑾微微眯起双眼。这赵家中书省，户部，兵部都有子弟。原来不知不觉间赵家已经崛起的这么快了么……
　　现如今的赵家和当初那个害死颜瑾母妃的赵修仪没有关系，和当初鼎盛一时的七十二世家没有关系。现在的赵家，只是赵家。不是那个被灭门的扬州赵氏，也不是那个底蕴深厚的嘉庆赵氏。但是什么时候，这朝堂中已经有这么多的赵家人了。
　　回过神来的颜瑾看着下方跪在地上的女子。揉了揉眉头随手指了一个。
　　另一边的女官立刻高声喊道：“吏部侍郎之女林如兮留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