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志之琼玉安然》尹伊零无

12、第 12 章

　　这一下午，颜瑾就这么陪着柳蕴湘。
　　晚间的时候，颜瑾正陪柳蕴湘用着膳。外面荣安接到前朝报来的消息后，便一直在外面等着。待颜瑾吃完饭，荣安才进来回禀，说道：“陛下，随行蓝韵的队伍派回人来，说是再有三四天，就到了。”
　　颜瑾看了一眼柳蕴湘，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其他表情。才说道：“恩，同来的都有哪些人？”
　　荣安说道：“据说是蓝溪王子护送皇女过来的。”
　　颜瑾挥挥手，便让荣安退下了。然后一转身抱住了柳蕴湘，手放到对方的肚子上，轻声问道：“湘儿发什么呆呢？”
　　柳蕴湘笑了一声，说道：“我觉得自己好幸福。”
　　颜瑾一挑眉头，疑惑的说到：“为什么？不都说成为皇上的女人是最不幸的么？”
　　柳蕴湘转头看着颜瑾的双眼，半响说道：“那是她们没有得到陛下的心。”
　　颜瑾微微一愣，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人儿，只得抱紧她。
　　过了几天，蓝韵国的车架到了，随行的嫁妆只多不少。阵势浩大。颜瑾亲自去的城门口迎接，并当天就封了蓝凤儿为正五品贵嫔，入住景阳宫瑶雪苑。
　　晚间宴会上，颜瑾和蓝溪举杯痛饮。皇后柳蕴湘也出席了，坐在颜瑾的左侧。倒是蓝凤儿，因为是新娘子，只能待在瑶雪苑。
　　颜瑾举杯，对着蓝溪说道：“表兄如今才这般年纪，在一些问题的看法上，真是标新立异。若非表兄是蓝韵国的人，我定然要留下表兄的。”
　　蓝溪举杯一笑，饮下说道：“表弟这般说就不对了，龙跃蓝韵代代联姻，早就如同一家。”
　　“哈哈，表兄说的是啊，龙跃和蓝韵，定然和平永久。”
　　“表弟可别再喝了，我又不是明日就走，咱们改日再饮也不迟。今日，还是算了。”
　　颜瑾知道他说的意思，只因这柳蕴湘在一旁，才说的这般隐晦。颜瑾放下了酒杯，欣赏着歌舞，直到宴会结束。
　　柳蕴湘早先以怀有身孕，不可久坐为由，提前退下了。其实柳蕴湘是怕颜瑾不好意思。柳蕴湘自觉颜瑾对她真心实意，而这和亲关乎两国友好。所以柳蕴湘也不是很难受。反而提前退了场，避免颜瑾尴尬。
　　颜瑾离开明德殿，便径直去了景阳宫。只是走到半路的时候，转头吩咐芒种，将库里的鸳鸯琉璃盏给皇后送去。
　　柳蕴湘见了，自然是欣喜不已。
　　而景阳宫这边，蓝凤儿已等了好久。她自出生起就生长在蓝韵皇宫内，蓝韵为女尊国，蓝凤儿又是嫡女。所以就算她从小便样样不如妹妹，她也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送来和亲。但是任凭她怎么反抗，母皇和哥哥就是不肯妥协。蓝凤儿心灰意冷之下，怒摔金簪，前来和亲。
　　蓝韵虽为女尊，但是人口稀少。所以一夫一妻的情况较多。蓝凤儿自然也是期待未来夫婿的。蓝韵国的嫁娶之礼，是不需要盖盖头的。蓝凤儿几次都想将头上的红盖头掀开。但是母皇派来的嬷嬷可不是吃素的。
　　“大皇女，您就再等一会儿吧，前方宴会已经散了，这皇上马上就来了。你还是快坐好吧。”说话的嬷嬷原本是女皇身边的人，地位及高，蓝凤儿平日里不学无术，所以还是有些惧怕这个嬷嬷的。
　　蓝凤儿好好地坐在床上，眼睛却一溜一溜的转着。
　　颜瑾到时，已经戌时了，瑶雪苑挂着红灯笼，布满了红色绸缎。显得非常喜庆。瑶雪苑的门口，跪满了人。颜瑾挥挥手，让他们起来。径直走进了内殿。
　　殿内点着红烛，颜瑾来到厢房，看见着了一身红裙的蓝凤儿端坐在床上。皇家妃嫔，说白了还是妾。就算是两国和亲，也不能违背了礼节。所以这满院的红，都不是大红。蓝凤儿身上穿着的嫁衣，也没有一针刺绣，以显示低调。
　　颜瑾挑起蓝凤儿的盖头，看着抬眼望向自己的女孩，轻声笑了：“这般看着朕做什么？”
　　“你就是皇上了？你好年轻啊。”蓝凤儿出生时，颜瑾母亲蓝昕儿已经嫁到龙跃。再加上蓝凤儿并不关心政事，从不来往龙跃。所以并不识得颜瑾。
　　蓝凤儿年仅十四，双眸微蓝，红唇微启，笑语盈盈。颜瑾心里，对蓝凤儿亦是有一种对妹妹的情义。所以听见这无礼的问话，也不动怒。牵起她的手，两人来到了桌子旁。“过来喝交杯酒。”
　　蓝凤儿自从进入京都，便被人拘着，一口东西都没吃。这会儿也是饿的不行了。见颜瑾看上去还算好说话，便拽住颜瑾，央求道：“素闻空腹喝酒不好，不如我们先吃点东西吧。”
　　颜瑾看着蓝凤儿伏低做小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女，说道：“没听到么，去给蓝贵嫔拿点东西来吃。”
　　蓝凤儿一听有东西可以吃，开心的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抱怨道：“你不知道我有多累，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到地方了还不给东西吃。”
　　颜瑾只在一旁坐着，也并不说话，等到糕点端了上来，蓝凤儿连忙吃了起来。虽然急，但礼仪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所以并不失规矩。
　　房里的下人，早已经退了下去。屋内只剩下颜瑾和蓝凤儿两人。一时间没人说话，只有红烛的噼啪声。
　　蓝凤儿吃着吃着觉得静的有些可怕，一抬头，只见颜瑾笑的温柔。双眼如皓月，柔和的看着自己。蓝凤儿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放下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真是奇怪呢，明明往日里母皇面前也没规矩惯了。今日怎么被看的不好意思了。
　　蓝凤儿正低着头呢，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杯水。“喝点水吧。”温柔的声音响起，让蓝凤儿的心里泛起波澜。真是奇怪，明明刚才听还没有这种感觉。蓝凤儿接过杯子，将里面的水一口饮尽。
　　颜瑾又递过一杯。蓝凤儿连连摆手，说道：“够了够了！”
　　颜瑾低头嗤笑出声。将杯子放在桌上。道：“这可是新婚之夜的交杯酒。真的不要？”
　　蓝凤儿微微怔住，一把拿起桌上的酒。这回倒是没等蓝凤儿犯傻。颜瑾主动勾住蓝凤儿的手，两人喝了交杯酒。呼吸交缠。
　　红烛燃了一夜，直至天明。
　　颜瑾一觉醒来，便看到躺在一旁的姑娘。若说睁着眼睛的她，灵动好玩。那闭着眼睛的她，竟显得有些天真可爱。颜瑾想起昨夜里这小丫头痛的狠了，竟在自己的肩上咬了一口。不由得好笑。抬手摸了摸蓝凤儿还带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儿。低声唤来服侍的人。
　　“先不用叫醒你家主子，让她多睡一会儿。看着点时间，别忘了辰时之前去给皇后请安。”颜瑾在宫女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看着床上还在睡得人，嘱咐说道。
　　今日本无早朝，但是蓝韵使臣还在，有些事情不得不早朝上商讨。
　　小玉是蓝凤儿带到宫里的丫鬟之一，是从小便跟着自家主子的。衷心更是不必提。她听了皇上允许自家主子多睡一会儿，开心极了。可刚送走了皇上。那边柠嬷嬷就领着宫人去唤蓝凤儿了。
　　这柠嬷嬷是女皇身边的老人，位高权重。连大皇女都怕她。更不要提她这小丫鬟了。所以只得跟着双成，一起服侍蓝凤儿起来。
　　蓝凤儿在蓝韵国时，一向是懒散惯了的。可近些日子一直赶路。形成了生物钟，所以倒没有多费劲的就起来了。只是起来后才发现，身上酸痛。
　　柠嬷嬷看着两个小丫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从了自己的。只是这大皇女醒来后听到了皇上临走时的嘱托，倒是有点开心，也有些埋怨。
　　柠嬷嬷不由得开口说道：“贵嫔娘娘，该去向皇后请安了。”
　　这一早上，小玉双成叫的都是主子。蓝凤儿这冷不丁的一听见贵嫔娘娘四个字，还愣了愣。半响才明白过来，这是叫自己呢。这句话虽然是提醒抓紧时间该去请安。却点明了蓝凤儿如今的身份地位。也是提醒她万万不可有恃宠而骄之意。
　　蓝凤儿听了，虽然没想那么深，却也明白自己如今不是蓝韵国大皇女，而是一个贵嫔了。不得不向高位的去请安。是以虽然不开心，却还是去了。
　　其实早在皇后怀孕之后，就免了众人的请安。只是这新妃侍寝后向皇后请安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所以皇后还是一早就等着了。
　　翊坤宫大早上的没什么人。来请安的也就蓝贵嫔一个。柳蕴湘为人宽厚，并未为难蓝凤儿。只是嘱咐了两句，就让蓝凤儿走了。
　　只是蓝凤儿，受不了这般落差。回去跟着柠嬷嬷说了好多委屈的话。却也知道自己是难回蓝韵了。这下子更是不知道孤身一人、异国他乡该如何是好。渐渐地把颜瑾当做了依靠。不管颜瑾在哪里，蓝凤儿一闲下来，定是要去寻得。而除了上朝的宣德殿外。就没有蓝凤儿不敢进的地方。
　　倒是颜瑾，成天忙着前朝的事儿，有时是真的没有时间搭理蓝凤儿。这小妮子着实是太磨人了。所以便让蓝凤儿开始学着管理宫务。这离柳蕴湘生产还有五个多月。有蓝贵嫔在也不好让她们几个正六品贵姬管着宫务了。
　　颜瑾也告诉蓝凤儿，不学好怎么处理宫务，就只能在瑶雪苑呆着，不许出来。却没想到蓝凤儿消停没几天，把宫务都推给了身边嬷嬷，又开始追着颜瑾跑。
　　颜瑾无法，更是频繁的往翊坤宫去。这蓝贵嫔倒也胆大的闯过几次翊坤宫。颜瑾前几次还没有怪罪。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便下令让其在瑶雪苑内重学宫规。这下子蓝凤儿才算是消停下来，不闹了。
　　晚间颜瑾歇在翊坤宫。柳蕴湘看着颜瑾好奇的摸着自己的肚子。觉得好笑。
　　“琼安，你做什么呢。”
　　颜瑾听见问话，回道：“我只是在想，你这么细的腰肢，怎么能藏下一个孩子呢。”
　　柳蕴湘头一次见颜瑾像个小孩子似得。笑的趴在颜瑾的怀里。颜瑾捏了捏柳蕴湘的鼻子。抱起柳蕴湘说：“好了，我是故意在逗你呢。”
　　“臣妾知道陛下在逗臣妾，只是……只是还是忍不住的想笑。”柳蕴湘笑的脸都红了。
　　好一会儿，柳蕴湘才停下来，看着一脸黑气的颜瑾，上前讨好的笑笑。“琼安不会生我的气吧？好啦，湘儿服侍陛下安寝。”
　　颜瑾看着柳蕴湘这幅样子，无奈的一笑。任由柳蕴湘给自己脱去衣衫。
　　忽然，柳蕴湘惊呼道：“陛下，你肩上怎么受伤了。”说着，也顾不得害羞，上前仔细的看起了那伤。待看清后，脸也红了起来。
　　颜瑾好笑的看着柳蕴湘这前后的反差，说道：“一只厉害的小野猫咬的。湘儿这是怎么了，脸这样红。”说了，抬手摸去。
　　柳蕴湘一把拍开颜瑾的手，气鼓鼓的说道：“怎么能用野猫比作蓝贵嫔，也没个正经样子。就等着看我笑话。”
　　颜瑾把柳蕴湘拉进怀里。两人躺在床上。颜瑾说道：“好了，我不笑湘儿，就是觉得湘儿很美。”
　　柳蕴湘抬头望去，问道：“真的？”
　　颜瑾诚恳的点点头，道：“真的！”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