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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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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瑾抬腿登上阶梯,向朱红色的大门走去。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门栓上,马上就要敲响。
“哎哟,我的主子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颜瑾的动作。颜瑾不悦的扭过头,问道:“谁让你跟过来的!前方使臣可还喝着?”
芒种被斥责了也不说什么,只是回道:“前往宴会早就散了,各位大臣也都出宫去了,是皇后娘娘不放心,遣尔等出来寻陛下的。”
颜瑾似乎是有些醉了,放下门栓转身走了下来。嬉笑着说道:“寻我?寻我作甚?我还能丢了不成?这天下都是朕的,朕哪里去不得?”
芒种是知道自家主子的酒量的,不醉则好,一醉那才叫惨不忍睹。“是是是,这天下都是陛下您的,哪里你是去不得的,只是这晚上起风怕是要凉,陛下还是快些回去吧。”
“晚上起风?恩,是有些凉……”颜瑾将手搭在芒种的肩上,芒种也就势搀扶着颜瑾。“朕前日不是得了件上好的锦玉段的披风么?给皇后送去,她身子弱,比不得朕一个大男人……”
芒种看着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双眼却已经朦胧迷茫的颜瑾,只能顺着他说:“是是是,陛下说的是。陛下这么关心皇后,不如去翊坤宫看看皇后娘娘?”
“湘儿,湘儿……走!去翊坤宫!”颜瑾念叨了几声,便一声令下,芒种便扶着他,一路上还算是平稳的到了翊坤宫。
因着颜瑾身边只有芒种一人,所以并无人来通知皇后。颜瑾到时,柳蕴湘已经听从侍女的劝说,卸妆梳洗了。
颜瑾没让人通报,就一个人进了柳蕴湘的屋子。柳蕴湘此时正坐在小案前,低头看着内侍局近些日子送来的账册。听见有人进来,也只以为是七月、海棠那几个丫头。于是便头也没抬的说道:“给我倒杯茶来。”
颜瑾看着梳洗后只着了黄色里衣的柳蕴湘披散着头发垂头坐在那里。声音淡淡的软软的吩咐着。一时竟然有些心疼。自己是好些日子没来了……一边想着一边端了茶水递了上去。
柳蕴湘接过茶,触碰到颜瑾的手,忽然觉得有些凉意。抬头一瞧,只见颜瑾正呆愣愣的看着自己。柳蕴湘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行礼。“妾参见皇上……”
礼才下去三分,就被颜瑾一把抱在怀里。问着颜瑾满身的酒气,柳蕴湘一时没有动。她也有些贪恋这短暂的温柔。不自觉的,泪洇湿了眼眶。
“我好想你……”颜瑾有着所谓‘现代’的记忆,受其影响,真正的他是不委婉的。想表达的表情就要直接说出来。
但是柳蕴湘一个闺阁中的女子,何曾有过这般经历。颜瑾说话喷出的热气带着一丝酒气,染红了柳蕴湘的耳垂。
“臣妾……臣妾……”柳蕴湘不自觉的哽住了。就算她知道作为皇后,一国之母应遵守所谓的礼节,贤德大度。但是对柳蕴湘来说,她只是他的妻子。“臣妾还以为陛下又去了别的地方……”
颜瑾将柳蕴湘拥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半响才说道:“我没有一日是不想来看你的……”
这句话,像是个火苗,点燃了柳蕴湘的情绪。只见柳蕴湘双眼含泪,微微推开颜瑾,声音哽咽的说道:“可您是皇上……不是我一个人的夫君……”
颜瑾深吸一口气,与柳蕴湘对视着,看着她如星光闪耀的双眼说道:“但是对我,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妻子,其他人再怎样都是比不得你的。”颜瑾与柳蕴湘成婚已四个多月。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颜瑾也很重视柳蕴湘,甚至是可以说有些喜欢。如果说对于祁柳儿是因为梦中幻境才那么渴望,那么对于柳蕴湘,便是对于现实安定的选择。
柳蕴湘扑在颜瑾的怀里,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失而复得的玩偶。既开心又委屈。
这一夜,颜瑾宿在了翊坤宫。两人的冷战无疾而终。颜瑾与柳蕴湘又重归于好,感情甚至比以前还要好。柳蕴湘出身柳家,教养更不必说。两人说开了以后,柳蕴湘也对颜瑾时不时的去看望几个宫妃不是那么在乎。因为她知道颜瑾心里是有她的,这对于一个皇帝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了。自己是皇后,再加上有皇上第情义,还有什么是不满足的呢?
柳蕴湘看着颜瑾紧闭的双眼,感觉到他搂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痴痴地笑了。
“湘儿在笑什么呢,说出来让夫君也笑一下。”颜瑾突然睁开眼,在柳蕴湘的脸颊的上亲了一口,说道。
柳蕴湘一下子红了脸,却还是硬撑着一副淡然的表情,说道:“我不告诉你。”
这一句话,让颜瑾哈哈的笑个不停。“湘儿,你好傲娇啊。”
柳蕴湘疑惑的问道:“傲娇?什么意思?臣妾并不是恃宠而骄,臣妾……”
颜瑾看着柳蕴湘匆忙的解释,连忙把她拉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喜欢看你刚才那个样子。让我觉得咱俩是平等的。”
颜瑾已经感觉,对于所谓的梦境,自己的理解每一日都在发生变化。甚至刚刚见柳蕴湘如此态度,心里想的竟然是:这个样子好像上一世人们说的傲娇啊。
颜瑾似乎明白了,自己的梦是前世的记忆,梦中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一会儿,便唤来宫人,起床梳洗。七月和海棠看着柳蕴湘一扫前几日的阴郁,也都开心的笑着。
颜瑾穿戴好后,见七月正在给柳蕴湘化妆,上前两步从桌上的盒子内取了一只眉笔,替柳蕴湘细细的描绘。
柳蕴湘红着脸,注视着颜瑾。嘴角是幸福的笑。旁边的宫人们也都觉得眼前一幕甚是温馨。却在七月和海棠的眼神下低下头去。
一连几日,颜瑾都宿在翊坤宫。有时就算不住在翊坤宫,也会和皇后一起吃个饭。还时不时的还送些东西过来。
转眼已过了半月有余。三国使臣也将各国君主的意思带到了,期间也开了几次会,签了一些双方都有利的协约。对方进贡的东西交由手下大臣,进献的人则让宫人打散开来,因为里边不乏有些奸细。给予几国的回礼也是多的,却较之往年少了不少。颜瑾是不想给他们强大的机会。
与蓝韵国的婚事,更是好好筹备了一番,随行的聘礼足足有一条街那么长。因着准备这些东西,蓝溪与宁晨一直被拖到九月中旬,才返回蓝韵。
前些日子颜瑾以深冬之前动物频频出山的理由,组织了猎宴。前往万宁山的行宫处,呆了七八天。其实不过是看看哪些人武艺高强。
朝中虽有两大将军,却只在有战事时才有带兵权,其余时刻军队都是由兵部管着。其实朝中丞相将军看似有实权,却都是虚职。颜瑾知道这里的制度和上一世的制度都不怎么相同。但是在龙跃生活了十六年,却也觉得很合理。文官里面只要清廉,衷心便可封为丞相,丞相处于一个警示百官的作用。处理政务自有三省六部。武官里面只要你带兵打仗厉害,就可被封为将军。但是却无战事不可调动军队。平日里也是要到兵部去上班,训练军人的。将军这个职位更多的是给那些优秀的武官一份优厚的待遇。
猎宴上,兵部派了人马来封锁万宁山,也是为了皇帝的安危着想。颜瑾观察留意了哪些人身手了得却德行良好,决定回去后连着上次武举的人一起提拔上来。
随后又举办了以商农一事,出题考校各个官员。考校答案并未公布。颜瑾心中自有一杆秤。
这么一忙活也来到年关了。因着先帝去世,所以宫里甚是冷清。只是办了家宴,皇上,太后,皇后,再加上两位王爷,几个妃子也就是了。倒是太后问了一嘴。明年选秀在几月。说是宫里太冷清了。该填几个人了。
颜瑾也只是笑着说,定在了明年四月。其实颜瑾知道,前些日子嘉禾太后的母家有人进宫了,在其位谋其政。嘉禾太后身为林家女,自然要为林家谋利益。如果不出颜瑾所料,这批选秀应该就有林家的女儿。不过颜瑾也不介意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卖一个人情给嘉禾太后。
还有一件好事就是正月里替皇后把脉的太医说皇后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了。这可让柳蕴湘高兴坏了。只是颜瑾看着,觉得十六岁的女孩若是在现代还在上中学,在龙跃却已经嫁给了自己,不仅做了皇后,还怀上了长子。
柳蕴湘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因着龙跃祖训,这个孩子定是不能当太子的。但是这也不能阻止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待。
颜瑾也是同样期待的,古代女子生产危险,颜瑾差点就广招天下,寻找医术高超之人和熟练的接生婆。还好让柳蕴湘劝住了。其实颜瑾也是病急乱投医,若是论医术高超还有接生技术,外面的人有哪比得上宫里的呢。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冰雪慢慢的化掉,细柳长出了嫩芽。阳春三月,不负此景。
去年柳蕴湘亲手在成德殿外种了海棠树,如今正开满了花。颜瑾最近忙着南方水利一事。京都靠近北方,这里刚入春,南方已快雨季了。再过些日子便是水灾频发的时段,朝中不得不做好防范。
颜瑾派了工部的安远,还有去年的新科状元白松武一同实地考察,做好防范工作,加固堤坝。又派了祁非为正四品监察使,前往各地体察民情。也算是让他散散心。
祁非去年年末求娶书缘姑娘。祁丞相疾言厉色说出‘只可为小,不可为正’的话。祁非大年初二便跑出家门,一连好几天,直到被家里人找回。
而书缘自觉受辱,也觉得是她害苦了祁非,说出‘永侍诗书,终身不嫁’来。这才是真苦了祁非。祁非一边求而不得,一边还要反抗着自己父亲。因他得了皇帝的口令,可以随意进宫,于是便时不时的来找颜瑾诉苦。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求陛下赐婚。
颜瑾又想起祁非一脸苦闷的样子,嗤笑出声。看着外面海棠开的正好,唤来芒种吩咐道:“去林子里折几支海棠花,去看看皇后如何了。”
“是。”芒种身为皇上身边的一等太监,这么长时间来对待下人也自有一套办法。这整个承乾宫的人是让芒种训练的服服帖帖的。再加上荣安富安两个人年纪大了,也不想争权,只要这么安安分分的过完晚年,也就是好的了。不过先皇留下的华安、贵安两个,却是不省心的。不过华安和贵安是二等,平日里也仅是仗着资质对付几句。还没有做出格的事儿。
颜瑾也没叫车辇,只是徒步走着。后面跟着泱泱一群人。柳蕴湘怀孕已有四个多月了。怀孕的反应有些大,所以平日里饮食上注意的事情也比较多。在加上怀孕嗜睡,颜瑾就提了月绮几个的位分,让她和其他三个一同管理后宫,只一个月四次去给皇后汇报一下。
后宫除了皇后,只有风漆,花琦,雪琪,月绮四个。年关的时候统一晋了位份。封为从六品姬。因着管理政务,颜瑾就把她们四个提到了正六品贵姬。怕柳蕴湘多想,就让几人搬出了未央宫。住到了最远的明粹宫去。
颜瑾到翊坤宫时,柳蕴湘正靠着软垫,做着针线。吓得颜瑾一下子将针从柳蕴湘手里夺出。
“怎么做这些,可别扎着才好。”
柳蕴湘无奈一笑:“琼安,我是做给孩子的。”
颜瑾来了脾气,将柳蕴湘手里做到一半的小衣服放回筐里让七月拿了下去。理直气壮地说道:“给孩子的怎么了?伤着的可是我娘子。”
柳蕴湘脸一红,也不理颜瑾,又拿起一旁的书,假装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