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贼船 ...

  •   “蓝海豚。”
      “我们的蓝海豚……”
      铁骨铮铮的少年,一提蓝海豚三个字,就像心尖上最软的肉被一把提溜着拧了个千回百转。凉的温的烫的酒水混杂着下肚,将多年来不轻弹的泪水冲刷而出。
      伏羲拍得通红的手掌终于拿自己脑门开涮,一巴掌捂在脸上。“操!不是说今儿只喝酒给小演祝贺,不谈其他的吗?谁违反的规矩,棍棒伺候。都是大老爷们,哭,哭个屁。”
      魅惑之影噗嗤一声撬开一瓶新酒。“就是。开心起来啊开心起来,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啊,就看棋演争光。”
      “小演,”伏羲摇摇晃晃端了杯满满的酒,“你小子将来成为世界冠军了可要记得跟我们这些老朋友报喜。胆敢不报,我们就把你在战队里的各种丑事都给兜出去。”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小四眼。作为蓝海豚仅存还打山河的独苗,你的荣耀就是我们整个蓝海豚的荣耀。坚强点,我们蓝海豚的人怎么可以哭哭唧唧。”
      “嗯,”骆棋演抓起个不知什么东西狠狠抹了抹眼睛,举了瓶酒往嘴上凑。喝醉的人神经末梢迟钝,一倒就哗啦啦洒了一身。
      和骆棋演贴身的苏域没能幸免于难,被酒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仗义地搀扶住摇摇欲坠的骆棋演。扭头望一眼置身事外的江易沉,翻个委屈的小白眼,坏心眼地伸出舌头卷起嘴角的酒滴送入口中。
      “喝!”
      不知是谁以大江东流的气势大喝一声,一呼百应。倒着的睡着的趴着的人通通得令而起,举起各色酒水往喉咙里灌。浓烈的酒味塞满整个包间,敬所有的青春年华和无畏梦想。玻璃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用恍惚的触感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们还在。
      酒桌上的都是客套话。今日一别,再相见,不知猴年马月。
      伏羲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全然不顾形象地爬上桌子,cos自由女神的模样举杯高呼:“蓝海之豚,乘风破浪,山河之王!”
      想当年中二到人人讨打的口号,这一嚎,掀起陈年回忆。
      “蓝海之豚!”“乘风破浪!”“山河之王!”一句接着一句,一声接着一声,还没完了。
      卡卡死抓江易沉的衣袖不住碎碎念,“小演就拜托你了。他是当今最强的阴六六爻,可惜在蓝海豚没什么用武之地。我看好你,我们把小演交给你,你们一定要打出名堂。到时候,我给你们当亲友团。”
      “卡队放心,以后演演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定共进退,”苏域拖着个累赘有板有眼道。
      “小四眼,再见。”“小演,加油啊。”“演哥,你是我一生的目标!我要向你看齐。”“那你得每天苦练二十几个小时,先把眼睛打成近视。”
      骆棋演一个晚上把十九年的泪尽数流干,最后一句道别没来得及说完,脑袋一歪精疲力竭地睡了过去。
      等把骆棋演这条死鱼拖进江易沉的车后座,苏域走到副驾驶位,却没急着拉门进去。月光如水,脑海里中毒似的反复回想酒席上每个人说的话以及他们的曾经他们的经历。这群人,按世俗的标准来看是失败的不务正业人士。而他们身上的闪光点,彼此一根筋的情谊,冷不丁就戳中了苏域的点。鼻子有些泛酸,苏域脑袋一低,咚一声砸上冰凉的车窗。
      江易沉替苏域打开门,“进去吧。先带你去换套衣服。”
      苏域一甩头,和江易沉对上时眼角眉梢都挂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我这一身味的往车里一坐,只要遇上交警,摇下车窗就会被判酒驾,都没有拿出仪器测酒精度的机会。”
      “别贫,进去,”江易沉从车里拿了块布给苏域,“擦擦。”
      苏域不接,单脚支力,左手压在车门边上耍流氓,“我这叫□□。”
      看不过去的江易沉不由分说把苏域推上车,砰一声死死关紧车门。

      送完骆棋演,江易沉就近把苏域带回了自己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江易沉一个人住,整个屋子清冷空荡得和窑洞似的,大热天还冒寒气。仅有的几样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部队集训都不带这么强迫症。
      江易沉给苏域的是件旧T恤,不过打理得很好,有八九成新。
      苏域偏瘦,故意将衣领往一侧肩膀拉,下摆也不放正,愣是把一件规矩上衣穿出了撩骚的风味。冲完澡的头还没擦干,滴滴答答淌着水。不知是什么时候冒出的抽风爱好,看到江易沉越正经,苏域就越有在他面前卖弄的兴致。
      江易沉坐在沙发上,看见苏域这么副鬼样也不计较,毕竟对付熊孩子犯熊劲最好的法子就是无视。“苏域,”江易沉示意苏域坐到自己身边。
      “沉沉,想不到你还能把这地儿收拾得这么干净。”苏域一屁股坐进沙发,捧过江易沉递过来的茶水灌了一口,随即啪一声放下茶杯指天控诉:“咳咳,江易沉你特么的,拿个姜茶来毒害我的味蕾。”
      江易沉不辩解,由着苏域调换两人茶水。
      姜茶性暖,一般的说法是能避感冒。苏域不是蛮不讲理的主,僵持片刻还是把两杯茶偷换了回来。本大爷宽宏大量,就不和你这种好心办坏事的人计较了。
      “苏域,”江易沉终于开了口,一贯的正经,比之前口吻更多了几分郑重。“你愿意,加入我的战队吗?”
      苏域一抬头,满视网膜只剩江易沉近在咫尺的眼。剑眉之下,这双眼眸如两汪深不可测的深海,有故事,有叙说,轻易就把人吸引进去。所有的情怀都被掩藏在喜怒不形于色的外壳里,而当外壳震动,内里的悸动就像破土的春笋源源不断萌芽拔天。
      “愿意和我一起在电竞赛场上征战吗?会输,会有压力,会有高潮低谷,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状况。可能只欠一点就能达到想要的巅峰,也有可能这一点就是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苏域嗖的挑了眉,直勾勾逆视江易沉。
      “整天都是重复而枯燥的训练,没有双休日,很少有节假日。没准哪一天队伍就散了,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竹篮打水,连回忆也不留。这样的一条路,你还愿意走吗?”
      两人都是一言不发,你侬我侬深情对视了许久,苏域终于噗一声笑出声。
      “江易沉,”苏域伸出一根指头嚣张地晃。“打山河是我自己选的路,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至于加入的是你的队伍,这是我对易水男神诚心诚意的爱感动上苍的结果。这支战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战队,是你、我、明哥、演演,我们所有人的战队,排资论辈我还是你的老东家。所以,”苏域凑近江易沉,一字一顿道,“别以为你有队长的身份就可以摆架子教育人。我,就在你战队里占坑不走了。”
      从此,并肩作战,荣辱与共。
      江易沉笑了笑,起身进入浴室,过了会拿着吹风机出来。
      明白过来江易沉要做什么的苏域一蹦三尺高,转身就想跑,却被一把扼住手腕动弹不得。肌肉到用时方恨少,苏域只恨平时缺乏锻炼少了点攻击力。“科学研究表明,吹头发会造成发根损伤,导致秃顶。你怎么忍心用这种给狗吹毛的玩意儿欺负一个又帅又正直的人,”苏域振振有词地都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江易沉不管,开了吹风机就往苏域脑门上招呼。少年湿漉漉的头毛划过指尖,柔软而细致,和苏域堪比城墙的脸皮大不一样。
      几分钟以后,苏域顶着一脑袋新鲜出炉的头发叉腰瞪眼,愤愤不平地说:“江易沉你给我等着,不虐上你百十把的难解我心头之恨。”
      江易沉在手机上拨拉几下,递给苏域看。
      山河映剑是个网游,也有手机辅助客户端。不上游戏的时候,可以用客户端进行一些诸如物品交易、钓鱼做药之类的闲活。江易沉给苏域看的是聊天记录,世界频道里挂着条醒目的鎏金色消息。
      【世界】江枫出价10000金悬赏江枫,7天内有效。
      报仇加拿钱,一举两得的美差。刚还恨不得把江易沉生吞活剥的苏域顿时眉开眼笑,双手作个一毛特效电视剧里放荡不羁的揖放话:“多谢大人打赏。这10000的赏金,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厚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