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流[电竞]》雁字翎

25、散伙

　　山河映剑，江枫闪退。低调的唐门大神江枫勇闯千军万马只为光风霁月一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成为潜伏在山河里那些写手、画手、剪刀手大大们津津乐道的素材。更激动人心的是后来上演的相爱相杀戏码，眼看光风霁月就要惨遭江枫蹂躏致死又突然一波三折地和好如初。个中缘由，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满腹诗书而苦于无用武之地的三生烟火眼疾手快率先开贴，记录自家徒弟弟和神秘唐门江枫之间不得不说的奸情。“在江枫下线以后我给徒弟弟发私聊。结果他，不！回！我！过了一会儿徒弟弟也下了，他们会去做什么羞羞的事情艾玛我这么纯洁的孩纸怎么会知道。”
　　至于小小潮，这回连哥哥和静静看我装比都不给她撑腰，之前自己欠下的债含着泪也要还完。

　　门被打开。青年立在门框边，深色牛仔裤把两条腿裹得又挺拔又修韧。他不急着往训练室里面走，而是就着这个帅不拉几的姿势出声，“苏域。”
　　电竞椅一转，苏域半梦半醒的脸扭过来。
　　江易沉没来由笑了笑，走到苏域跟前，利用小道消息投其所好投喂上一包奶油味瓜子。
　　嗑完两颗瓜子，苏域断片的脑回路才重新摆正，一抬头就撞上江易沉似笑非笑的眉眼。所以，折戟沉沙和江枫都是江易沉，而江易沉就是——易水江天！活生生的男神就摆在眼前，苏域一伸手就可以随意搓揉拿捏。
　　“把游戏关了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江易沉指了指游戏界面。
　　摘耳麦关界面关机一气呵成，苏域屁股长弹簧一样砰的从电竞椅上弹起，反手拧了江易沉整洁如新的衣服按进椅子里，随即单手撑扶手居高临下。“易水大神，这么多马甲你也不嫌累得慌？”
　　江易沉大大方方地交代，“账号都是黎明在打理，我用的时候再问他要。”
　　“易水江天呢，”苏域挑挑眉，“就看着我在你面前把你夸上天。收了那么多赞美连个屁都不放转身就走，就这么对你的粉丝？我打包票，你这样是会掉粉的。”
　　江易沉道：“苏域，我不知道易水江天在你心里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存在。但我不希望你因为盲目崇拜一个人就草率进入电竞圈，何况这个人还是我。喜欢一个人是一件事，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是另一件事。想在电竞圈打出名堂，不比任何圈子容易。”
　　江易沉郑重其事地神情堪比求婚。苏域站直了歪歪扭扭的身子，双眉一抬嘴角一勾，典型的中二少年霸道气质。“哎你这也太小瞧我了吧，只是因为喜欢你就打山河？换个人喜欢就换个人生目标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无脑的智障，还没胸。”
　　苏域的坚韧、勤奋、天赋，江易沉统统看在眼里。如果江易沉是苏域的偶像，那苏域就是江易沉的光。眼见这孩子又轻车驾熟自黑一把，江易沉忍俊不禁，脸上却没怎么破功。“你的确不是个冲动的人，你能选择电竞是电竞圈的福音。我为之前的行为道歉，接受吗？”
　　“当然，看在你长得好眼光又那么准的份上，”苏域美滋滋咧着嘴，“其实你承认是易水江天以后，实在是……太刺激了。原来我心心念念的男神一直在我身边，我男神还说过要守护我。不过呢，这谁保谁还不一定，小心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
　　江易沉起身，将电竞椅旋转到原位摆放端正。“苏域，在正式邀请你加入队伍之前，先跟我去接一下骆棋演。”
　　苏域啪嗒蹦到江易沉跟前，一双犀利带桃花的眼把人上上下下看个遍。“是蓝海豚的聚餐，不对，散伙饭？”
　　江易沉顺手捎上做诱饵的瓜子，“嗯。骆棋演喝醉了，我去接人送回明皓那里。”
　　苏域乖乖跟着瓜子香走，“明哥怎么不自己接。”
　　“傲娇。”
　　“那你呢？明明想要我加入队伍得要死，偏要玩欲擒故纵的伎俩。这么晚的天还骗我出去，说，是劫财还是劫色。”
　　江易沉疏的停了脚步，害苏域俊挺的鼻梁啪一下砸上脊梁骨。江易沉转身，点了点苏域痛到皱成一团还要强行保持撩人笑容的脸。“蓝海豚的情况你知道。设身处地，如果这样的情形都确保可以承受，从巅峰到低谷，没有战绩，没有财力和人力的支持，甚至战队解散各奔东西，可能打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再考虑要不要来山河跟我混。”
　　说完，这王八蛋抄着瓜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域狠狠揉了两把鼻子，屁颠屁颠小跑跟上。

　　蓝海豚一群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唯一清醒的队长卡卡被一窝东倒西歪的醉汉围得动弹不得。江易沉和苏域进入包间的时候，正看到平日里拘谨孤僻的骆棋演四肢发力熊抱在卡卡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擦着卡卡崭新的衣领，还嫌眼镜碍事脑袋一甩甩开。
　　“好了好了，小演你江哥来了，”卡卡摸了摸骆棋演毛茸茸的脑袋。
　　骆棋演大着舌头，“卡队我们继续喝。”然后一只脚和一只手继续缠在卡卡身上，腾出右手拿了瓶酒冲天一挥，“那谁，也来喝。今天我们请客。”
　　伏羲醉醺醺地一步三晃走近江易沉，死命擦擦眼睛想把重影去掉，未果。“嗨听说你是小演以后的队长是吧。”伏羲拍了两记胸脯，“我告诉你啊，一定要对我们小演好一点。要是敢欺负他，我们整个蓝海豚，都不会放过你的。对不对，大家说对不对啊！”
　　“蓝海豚都解散了，”角落里有人闷声。
　　伏羲啪一掌拍在桌子上，附近七零八落的酒瓶子都晃了三晃。“解散了又怎么，我们人不都还在的吗？一日入蓝海豚，终身是蓝海豚的人。我和小演一日是战友，那就一辈子是战友，永远的，嗝，战友。”
　　卡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骆棋演的怀抱中挣扎出来，嗅了嗅满是酒味的领子没好意思凑近。“小江，你别介意，伏羲他喝醉了耍酒疯呢。”
　　“我知道，”江易沉不顾无孔不入的酒气主动和卡卡握手，“大家感情好，很难得。”
　　卡卡感慨，“你是不知道，这群小崽子平日里你埋怨我我埋怨你的，特别是输比赛的时候。决定解散前那段时间每个人压力都大，有一次甚至都把情绪带到比赛上了。”
　　江易沉点头，“战队压力大，能理解。”
　　“我还记得有场比赛是我归队当队长不久以后，队伍里新面孔有好几个，都还没完全熟络。其实前期我们还是小有优势的，结果后来在高地上我说撤退，阿锐不同意，直接就跳上去了。后面的人没跟上，被龙旗抓住机会打了波团灭，前期积累的优势一下子被打没了。”卡卡笑着摇了摇头，“阿锐这小子，明明家里都给铺好了路，非要来打职业。家里一气之下不给他钱，害得他只能天天拿大白馒头填肚子。”
　　苏域行云流水倒了杯酒敬卡卡，碰杯之后一仰而尽。酒渍沾唇，稀疏灯束下有种湖光样的潋滟。“卡队，请教个问题。如果那场比赛没有人跳上去送而是直接撤退，你觉得，胜算有多大？”
　　“哎，你是？”
　　“苏域，我带来的。”江易沉顺势夺下苏域手里的酒杯，低声道，“你才多大，少喝点。”
　　卡卡喝的也不少，眯了眼打量人。“哈长得真俊，小江的眼光不错啊。胜算多大嘛……赢的把握，至少六成。”
　　苏域一歪脑袋，说出再混账的话来也因为有天真无邪的脸作庇护，无端让人狠不下心来怪罪。“你们前期确实有优势。当时的情况，你的橙武还缺几百钱，而龙旗两个核心唐门和震天戎卢的关键装备也都少一件。等你们撤退，龙旗收完两波兵，两个核心的装备就都成型了。这个时候再上高，面对打阵地战十分强势的两个大哥，好像有点玄。”
　　卡卡醉醺醺的脑子还没转顺，骆棋演倒是自觉地凑了上来，“震天戎卢在路径上放大。龙旗肯定是罗汉少林顶，我们这边除非能抓到唐门，不然集火罗汉少林，输出不够。”
　　苏域抱了骆棋演的手搭上后颈，靠双脚之力撑两人，“我想来想去也觉得撤退胜准备下一波的胜算不大，不过那个情形上高也不稳。”
　　“苏……域？”骆棋演瞪圆了双眼仔细瞅，鼻子都快贴上苏域脸。
　　苏域一巴掌拍骆棋演背上，“喝成这样还能认出我，我应该感恩戴德一下。不过你也是神了，一说游戏脑子就门清。哎你念叨什么？心上人名字吗？”骆棋演的酒气源源不断吐上苏域的耳廓，苏域定神一听，他翻来覆去的是“蓝海豚”三个字。
　　蓝海豚是骆棋演曾经的全部，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
　　“我不想离开，不要离开，”骆棋演边哭边喊，揪住苏域死命锤，“说好的，蓝海豚，永远不散！不管是荣誉还是压力，都一起承担。我们还没拿冠军，还没完成杨老队长的愿望，怎么可以说没就没。”
　　骆棋演这一嗓子就跟火星似的啪一声炸开，原本压抑的情绪在酒劲助兴下天崩地裂爆发。都是追梦少年，满怀希望和热情告别按部就班的学习路子闯荡。然而现实不会因为谁有梦就眷顾谁，也不会给努力的人一张金保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