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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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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的在理,袁家是四大家族的首家。
其次是金、顾、吴家。四大家族几乎垄断了全上海的经济要脉,袁家跟金家斗得最为厉害,袁家跟金家势如水火,两大家族经常因为争当上海的龙头老大斗得凶猛,这已经是圈内的有目共睹的事情了。
此次吴家想借助吴淡如的婚事,拉拢到广东那边周大帅的军阀势力,扩大自己的势力。
至于顾家,顾冠文此次意外去世,给顾家造成了不少打击,昔日顾家的辉煌已不复在,虽然顾冠武暂时代替了顾冠文接手顾家的生意,但是顾冠武的无能,让顾家注定在四大家族中垫底。
四大家族的上一辈斗得死去活来,而小一辈们倒是关系甚好。顾念稚,吴淡如,袁素素三个人从小一块玩到大,早已无话不说,亲如姐妹。此次吴淡如订婚的对象是周少帅,倒也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对吴淡如印象极好。她本就是逆来顺受之人,言谈之间,吴淡如也基本算是满意这个婚事,决定选个日子,订婚。
无非打着订婚的名义,开一场纸醉金迷的宴会,邀请各路牛鬼蛇神聚会,生意人之间的套路真心不要太多。
“比起门当户对,我更在乎是两情相悦。”看到自己的好姐妹有个好归宿,袁素素打心里高兴,突然感慨道。
“素素,你那个神秘的男朋友,有空可得带他来见见我们。”
顾念稚看她这么感慨,不由得笑着问,她可记得与袁素素通信的时候,袁素素还在心中十分欢喜的通知她,说新交了个男朋友,喜欢的深切。想起来也有两年多了。袁素素虽然表面十分玩得开,可心中却是个痴情的人,她在信中所描述的那个男人,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男人,几乎是她一生所求。
“对啊对啊!”吴淡如连忙说道:“都两年了,我们可连他一根头发都没见着呢。再说我马上就要嫁到广东了,爹爹说,最快是年底,以后我们三人想要再相聚就很难了。”
“算了吧。”她叹了口气,一饮而尽杯中的威士忌,眼神暗了下来。
顾念稚看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于是不便再追问,想着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于是转了个话题,“你们可有相识的律师?”
“律师?你要找律师干嘛?”
“就有些法律的问题想咨询一下,你们若是有的话,记得介绍给我。”
“这事交给我,我爹爹有认识的,我回去跟他要了名片让人给你送去!我办事你放心!”吴淡如拍拍胸脯说道。
“那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周太太咯!”顾念稚眨眨眼敬了个礼,逗得吴淡如哈哈大笑。
三人用过餐后,吴淡如跟袁素素先行离去。顾念稚叫了一杯咖啡,慢慢品尝,倒不是她有这闲情逸致,而是她遇到一位老熟人。
那人就坐在她斜对面,前方不到十米的距离,她能一清二楚的看清楚他的情况。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位老熟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叶长欢。
叶长欢倒没注意到顾念稚,因为他的全身精力都放在了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小姐身上。
那小姐也是花容月貌,与叶长欢相谈甚欢,时不时的掩嘴嬉笑。
顾念稚托着腮,有趣的看着叶长欢,暗想此人不仅会耍嘴皮功夫,还是个情圣!
那天晚上她虽然躲在油桶里,却能清晰的听到他跟陈皮的对话,他跟陈皮还有一段旧怨。而从对话中也得知,这人是帮会中人,至于他口中的“六爷”,只怕跟那个金家脱不开干系了,毕竟在上海法租界只有一位“六爷”。而他跟陈皮的旧怨这一点,她可以利用一下,只是,她还没有太把握能不能控制得住叶长欢。
毕竟,叶长欢看起来不太听话的样子。
父亲常说,乱世之中,在商言商,可恭维官贼不可亲近官贼。
对于帮会,从小的训言是敬而远之,绕道而行。
可如今看来,她别无它路。
她胡思乱想的思考着,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对面情意浓浓的二人,此时她又看到有趣的一幕。叶长欢取出一个精致的深灰色礼盒,递给了那位小姐,那小姐打开礼品盒,突然惊喜的尖叫起来。接着叶长欢取出礼盒中的东西,似乎是一条项链....不仅精致.....还很眼熟......
顾念稚不悦的皱起眉,这不是她的红宝石项链吗?
搞半天她以为丢了,结果是被叶长欢偷了去,不过看叶长欢那习以为常的样子,还能厚颜无耻的拿出来送人,讨女孩子欢心就知道。这对于叶长欢来说不算是“偷”,而是“拿”。
叶长欢十分绅士的站起来,给那小姐戴上了红宝石项链,又不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情话,惹得佳人娇羞连连,喜笑颜开。顾念稚看着这一幕,冷哼了一下,这家伙挺会借花献佛的。
她唤来了一名服务生,吩咐道:“开一瓶红酒,给对面那位先生送去。”
服务生接过小费,欢喜的立马退去办事,没一会,服务生送去了红酒,叶长欢朝她看了过来,动作优雅的晃晃红酒杯,以示感谢,笑容迷人。
相比宋戚安的长相英朗英气,叶长欢的长相显得阴柔了许多。
狭长带笑的桃花眼,俊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似笑非笑,更添一份痞性。他长相极为精致,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擦得呈亮的皮鞋,翘着二郎腿,一尘不染而讲究,像时下的败家公子哥儿一般,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慵懒和优雅。
他冲她示好一笑,桃花眼撩人心乱,让顾念稚小鹿乱跳,不免心慌意乱,忍不住在心中暗自下了评论:“妖孽!”
此时他招呼了一个小厮过来,交代了几声,小厮便送了那小姐,那小姐倒是依依不舍的跟他道别了,才款款离开。没一会他便站起身来,举着酒杯,朝她的方向走来。
“不介意我坐下吧?”他话刚落下,不由分说擅自坐在她对面,挑着眉看着她,“顾小姐这么处心积虑的讨好我,不会是看中本人的美色吧?”
她噗嗤一笑,若是论美貌程度而言,她未必比不过他,更何况他一介男子,转而正经言道:“叶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女子没齿难忘,十分感激。这酒,当是一点小心意。”
“顾小姐的心意我自当是收下了。只不过区区一瓶洋酒就想报恩,顾小姐是瞧不起我叶某人呢,还是轻贱了自己的性命?”
顾念稚听这话,心里已经开始不大高兴了,知道这人嘴皮坏,却坏中带贱,即使不满,她仍不动声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母亲常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笑脸相迎,总归是能好好说话的一个好开头。
“叶先生对我于言恩重如山,我与先生是第二次见面,不知先生喜好,是我的失误。不过有一样东西,我相信先生一样一定很感兴趣。”
“哦?”他挑挑眉,眼睛盯着她,似乎在寻思着她能使出什么幺蛾子。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纤长的手指细如葱,指甲修剪整齐美观,染以凤仙花汁,呈猩红色,尤为夺目。她的动作优雅而轻缓,支票顺着她指尖上的蔻丹递推到叶长欢跟前。
叶长欢瞥了一眼,上面是一个不菲的数字,美金。
“叶先生的恩情我怕是这辈子得慢慢偿还了。只是我今日还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别急着拒绝我。”
他冷眼旁观没有回答。
接着从怀里取出烟夹子,在小巧精致的烟夹子中取出一根雪茄,旁边那服务生立刻凑上前给他点了火,他年纪虽轻,却是个老烟虫,他狠狠了抽了一口雪茄,感觉雪茄味儿穿过他的心肝脾肺肾里走遭了一圈,心里舒坦了许多。
她见他不说话,又接着说道:“家父就我一个独女,他若知道我的性命乃叶先生所救,以他对我的疼爱,能拿出的心意将会更多。只是如今在这上海滩,想必叶先生也听闻我们顾家多少一些流言蜚语,我虽为顾家大小姐,可也只是一个傀儡而已。”
言语之下话中有话,让他突然对她感兴趣起来了。
他有点小瞧了眼前这个小女子,顾家的长女竟不同于十里洋场的上流名媛那般只懂得风花雪月舞文弄彩。他似乎有点看不明白她了。他细细的打量着她,只见她笑颜璀璨,脸上的梨涡笑得更深更加的可爱乖巧了,这张貌美看似无害的脸蛋下,藏了多少金针毒_药只怕是不得而知了。
“顾小姐有话直说吧。”
“不知支票上的这个数字能否足以买下陈皮的另外一只眼睛?”
叶长欢闻言,一愣,突然明白她的意思,禁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天崩地裂,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声引来他人的瞩目,而他依旧我行我素的笑着,就在他几乎快笑断气的时候,他终于才缓了口气,很是艰难的止住了笑声。
“你们顾家果然出手就是阔气啊,依叶某人看来,陈皮那狗眼珠子一毛不值!”
顾念稚冷下脸,说:“我还想知道,谁是绑架我的幕后主使,只能有劳叶先生多费点心思了。”
“当然,为美女效劳我很荣幸。”叶长欢笑眯眯的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大手一挥把支票纳入怀中。
“那我就等叶先生的好消息了。”
此时叶长欢身边跟着的那个小厮回来了,叶长欢一见问到:“把嫣儿姑娘送回去了?”
“是,都办妥了。”
“行,那我们回去吧。”他满面春风的站起来,意味深长的说:“顾小姐,这次的红酒过于温和,我不是很喜欢。下次请我喝酒可要记住,我只喝烈酒。”
顾念稚颔首相许,目送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