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小姐复仇记[民国]》咸柠七七

6、第 6 章

　　“祖母！”

　　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三人做戏做完的顾念稚才缓缓打断:“父亲刚走，我实在无心婚姻之事。”

　　“你父亲若是再世，也会着急你的婚事。他临终之前，将你托付于我，就是为了让你有个好归宿，这是你父亲的遗愿，你难道想让他失望不成？”老太太严厉的说道。

　　这屋里，目前能镇得住她的也就老太太一人了。

　　她凝视了一下宋戚安，宋戚安也眼神与她相交，看不出是喜是悲，本该宋戚安出来说话的，但是他身份特殊，总受人排斥。顾家的事情，他作为一个外姓的，即使再得老太太的喜欢，他也不能做任何评价。似乎从小到大，他就未曾违逆过顾家，他静静的一言不发，似乎也在劝顾念稚不与老太太做争执。

　　“祖母，这是我跟戚安的婚事，是否应该由我们两个人来决定呢？”

　　“荒谬！婚姻大事哪有自己做主？”

　　“既然我已经跟戚安订了婚，结婚是自然的，但是不急这一时。父亲头七才过，我心中已悲痛万分，这时候让我心无旁贷的嫁人，我自是不能做到，即使嫁了，也终生背负着不孝女之名。祖母若是能体谅我，请允许我，为父亲守孝三年。”

　　顾念稚一番话说下来，动情处，眼眶已泛红，看着老太太心中突然有些不忍，但是一想到自己的二儿子，她不得不硬起心来。

　　“三年？这，戚安？”她转而问向宋戚安。

　　宋戚安道：“祖母，我尊重念稚的决定，这个时候办婚事，确实仓促了些。请再缓些时间。”

　　“是啊，祖母，戚安哥都不想结婚，你们就别再勉强他了！”旁边的顾念娇忍不住插了一句嘴，一想到宋戚安会跟顾念稚结婚，她就不高兴，今天家里的三个大人还逼着他两结婚，像什么样呢？

　　“你这丫头，少说两句，给我回房去！”二婶没料到自己的蠢女儿关键时刻在插刀，本来想好好的谈下婚事，现在搞得像是在逼婚，脸当下就黑了起来。

　　既然当事人已经表好态了，三个大人也不能再勉强了。

　　顾冠武心中那个疑虑又放不下来，试探问道：“念稚啊，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要不我给你在公司里谋份差事，你当接触接触，你父亲一直很希望你来公司管理……”

　　“不了，二叔，做生意的事儿我可不懂，免得给你们添麻烦。我相信父亲的眼光，公司有你跟戚安管理就可以了，我也很放心。况且我过些时日还是得回下英国继续读书，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我近期打算帮歌莉娅修女的忙。”

　　“歌莉娅修女？是中学教堂学校那个修女？”

　　“嗯，福同会收养了些孤儿，那边需要一些老师，在上海的这段时间，我会那边帮忙。”她笑着的解释道。

　　见顾念稚拒绝得这么爽快，宋戚安却不知说何是好，只能沉默。其他三人虽然不放心，但是顾念稚话也放出来了，谅她也不敢收回，也只能作罢。

　　一桌上，众人笑脸相迎，却均各怀鬼胎。

　　顾念稚笑着饮下一口清酒，垂下眼，眼里的光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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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娇的闺房里，丫鬟正在给顾念娇挑着衣裳，衣柜里满满是眼花缭乱的裙子衣裳，明天是周末，顾念娇打算跟同学聚会。前些时间她也赶着时髦，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可今日一见到顾念娇的长发，亭亭玉立，自己在她面前顿时黯然失色。

　　气的她恨不得自己也长出一头长发出来。

　　那丫鬟给顾念娇挑了一条碎花蕾丝边洋裙，问道：“小姐，这裙子可好？”

　　顾念娇心里烦躁，一手推开那裙子，骂了句：“难看死了！你是不是想我穿这破裙子当众出丑？”

　　那丫鬟料到顾念娇心情一会阴一会晴的，吓得连忙跪下，“小姐，我这就给您重新挑，您别生气。”

　　“别挑了！挑来挑去都些丑的！”她越想越气，自己怎么就比不上顾念稚。

　　“小姐，要不明天我陪您再去买些新的衣裳。”丫鬟连忙讨好的说。

　　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怒气冲冲的二婶，一边走一边骂自己不争气的女儿：“买什么衣裳！你这是胳膊往外拐了！刚才在饭桌上你是想气死我？帮着那个顾念稚说话？”

　　“我才不是帮顾念稚说话呢，我是在帮戚安哥！”顾念娇不满的说，“姆妈！你们就不要再逼戚安哥结婚了啊！戚安哥都不想结婚！”

　　“那个宋戚安有什么好的？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

　　“我就喜欢戚安哥！我就是喜欢他！”

　　“你这个丫头！别说宋戚安现在是顾念稚的未婚夫，就算不是，你也给我死了这条心！你是什么身份，他宋戚安是什么身份？他一个下人的儿子能配得上你？”二婶真要比自己没出息的女儿给气死，跟谁抢男人不好，跟顾念稚抢！

　　抢的还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男人？

　　“他们只是订婚而已，又没结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婚姻大事都是年轻人自己做主，我们主张自由恋爱！姆妈，我就是喜欢戚安哥嘛！我不想他们结婚，凭什么我什么都比不过念稚姐。”

　　“闭嘴！这话让你爸爸听见非把你剁了不可！”

　　二婶快气昏了，自己做这么多事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女儿铺路，她一气之下一巴掌甩了下去，希望自己女儿能清醒点，谁料顾念娇那么不经打，开始哭哭啼啼。

　　她面带愠色，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没眼见的女儿，一眼就瞧见了顾念娇耳朵上戴着的珍珠耳环，她问道：“那耳环可是她给你的？”

　　顾念娇哭着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个不长进的东西，净挑别人不要的二手货！”

　　二婶气急败坏，扔下一句话，甩手离去。顾念娇被她这么一说，恼羞成怒，一手扯下耳环，往垃圾桶里扔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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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

　　顾念稚换了一条鹅黄色的复古花边小洋裙，袖子仅有七分长，露出她纤细的手腕，手腕上带着翠绿的镯子，裙子长度只及到她的小腿，露出她修长匀亭的小腿，纤细的足踝，搭配一双厚跟黑色小皮鞋，略施粉黛，长发披肩，倒显得少女的俏皮和娇羞。

　　初夏的清晨还是略微冷，她戴上纱帽，袅袅出行。

　　不知为何此次回来，宋戚安倒像是躲着她似的。

　　昨天那饭局一过，他匆匆连夜去了苏州，说是那边工厂的问题还没处理好。她也没追究，如果是工厂的事情，她不做不识体之人，如果不是……

　　她眼神冷了下来，等他回来，她需要跟他好好谈谈。

　　路过顾念娇的房间，里面却一片吵闹，看来顾念娇又在闹脾气的扔东砸西的。她不动神色的下了楼，却撞见顾念娇的贴身丫鬟。

　　“大小姐！”那小丫鬟行色匆匆，跟她打了声招呼便想离去，却被顾念稚叫住了，她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好生眼熟。

　　“这耳环……”她迟疑了一下，这不是她送给顾念娇的珍珠耳环吗？怎么才一天就变成在丫鬟耳朵上了？

　　“大小姐恕罪！大小姐恕罪！这耳环不是偷的，是二小姐不要了，扔垃圾桶里，我见着不想浪费便捡了戴！”那小丫鬟连忙跪下，解释道。

　　顾念稚笑脸盈盈的扶起小丫鬟，说道：“我没别的意思。这耳环戴在你这儿，可真漂亮许多。”

　　小丫鬟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心想这个大小姐果真跟二小姐不一样，亲切好说话，连忙道谢。

　　顾念稚出了门，在门口叫了辆黄包车，今天她约了两个老朋友，在一家西式餐厅，都是她的中学同学，留洋这几年，经常有书信来往，感情倒也不错。趁着机会难得，三人决定聚聚。

　　西式餐厅开在英租界，英租界的纸醉金迷，奢侈糜烂跟华界的贫穷落后，民不聊生形成各种鲜明的对比。到了餐厅，二人已经在等她了。

　　见到老朋友，顾念稚不禁莞尔一笑，缓步走向她们，姿态聘聘婷婷，款步姗姗，有不少洋人朝她投以注目礼。

　　她这才细细的打量了眼前这两个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剪了一头齐耳短发，容貌清秀，笑容甜美的是吴淡如，上身着浅绿色绣花大襟衫袄，衣长不过臀，袖短及肘，下身着黑色长裙，裙长及踝。

　　相比吴淡如的清纯，袁素素就妖艳许多，她穿着一身私人订制的白洋纱无袖旗袍,滚一道窄窄的红色边，裁剪得体把她凹凸有致的身躯勾勒得恰到好处，她靠在椅子上的身体慵懒而妩媚，开叉处若隐若现的玉腿拿捏得恰到好处，化着精致的妆容，妖艳的大红唇，摇曳出若隐若现的风情,风姿绰约,容貌极美。

　　她生来就有捕抓男人的本事，总能撩人心火。她自十六岁便周旋在在十里洋场上流社会的交际界里，是个美艳而精彩绝伦的女人，几乎要被男人宠坏。

　　顾念稚忍不住骂了声：“妖精。”

　　觉得她就像是西游记里勾人的小妖精，迷人而妖娆。

　　“还别说，念稚我跟你说，我跟她在一起，烦死了都，四处抛媚眼，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都往这儿看！”

　　顾念稚噗嗤一下，调侃道：“你名字真不该叫袁素素，应该叫袁妖精！”

　　“什么妖精，我看是狐狸精呢。”吴淡如翻了翻白眼。

　　袁素素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说道：“谁让本小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我呸！真不要脸。”

　　“不说袁妖精了，某人是不是有喜事呢？”顾念稚歪着脑袋，嬉笑眉开的看着一起长大的发小，问道。

　　吴淡如脸一红，声音不大自在的说：“什么喜事，我家老头子就爱折腾，我才不从他的意呢。”

　　“可我看你气色不错，似乎有爱情的滋润，据说对方是广东督军周大帅家的公子，跟你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谁要嫁到广东那种鬼地方，那么远！”

　　“只怕事与愿违，周大帅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去不成。况且令尊眼光长远，放了一条长线，跟周大帅成了亲家，你们吴家在上海怕是要上天了。”袁素素慢悠悠的接了话。

　　吴淡如白了袁素素一眼，“我们家生意做的再大，也比不过你们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