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荒》looya

9、孟府纷争

　　乐矜皇一路飞驰，果不其然，还未到孟府大门，就传来吵闹的声音。张家不敢去乐府要人，自然要拿孟府当替罪羊了。
　　此时此刻，张家大老爷张天贵带着一众家丁，正与孟家大夫人吵的不可开交。院子的正中央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瑟瑟发抖，凌乱的霜发遮住了脸，看不清模样。
　　“孟大夫人，枉你们孟家在京城还算是名门望族，如今竟然养出了一个如此伤风败俗的女儿，新婚之日在花轿内与他人私通，简直令人发指，丢尽了我张家的脸面。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否则我张天贵和你们没完!”
　　“张老爷息怒，这件事算是我孟家不对，您看这样好不好，我退还您一千两白银的聘礼，此外再加上一千两白银给您赔罪，您大人有大量，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更好？”孟大夫人虽然平时跋扈嚣张，可毕竟是孟家当家主母，遇事倒也能左右逢源。
　　“放屁!孟无这个小贱货让我张家蒙此大辱，区区一千两白银就想把本老爷打发了，简直痴心妄想!”
　　孟大夫人看来软的并不见效，话锋一转，
　　“呵，张老爷既然这么不识抬举，就别怪我有话直说了。孟无从我孟家上花轿的时候清清白白，在花轿上发生了那种腌臜事，我孟家有错是一方面，可抬花轿的人可是你张家所雇，新娘的护卫也是你们张家的家丁，我还要责问你花轿里怎么会有男人闯入，怎么就没人发现，保护好我孟家的女儿呢？”
　　“你!”张天贵被孟大夫人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不得不说，孟大夫人这个当家主母当之无愧，除了对孟无母女过于残忍外。
　　“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还有，归根结底，若不是你招惹了乐将军，又怎么会有现在这么一出闹剧？你若真有本领，就去乐府要人啊，怎么反倒来我孟府撒野？”
　　“我不管，乐府我惹不起，难道连区区孟府我还惹不得吗？今天你要是不把孟无那个小贱货给我交出来，我张天贵定闹得你孟府鸡犬不宁!来人那，给我砸!”
　　“住手，我看谁敢动!张老爷，可不带这么欺软怕硬的，如果您执意如此，孟家虽然比不上张家家大业大，但鱼死网破还是可以做到的。”张家孟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好个孟家大夫人，”张天贵没想到孟家态度如此强硬，想了想，“看来孟大夫人是要为了一个庶女跟张家翻脸喽？”
　　“这倒不是，孟无无关紧要，只是张老爷有所不知，孟无被乐将军接到乐府就没了消息，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您也知道，去乐府要人，我可没那个胆子。”
　　“小无再怎么说也是孟家五小姐，怎么就无关紧要了！大夫人，我求求您救救小无，小无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带去乐府，没人会善待她的，流言蜚语也会逼死她的。我求您了！求求您救救小无！”董凝霜匍匐着爬到孟大夫人的脚边，声嘶力竭地恳求着。
　　“这位是？”
　　“她是孟无的生母，董凝霜。”
　　“她是董凝霜？！二十年前艳绝京城的董凝霜？”张天贵满脸地不可置信，一时愣在原地。
　　“正是。”
　　“怎么会？想当年董凝霜是何等姿色，见上一面都难，怎么会沦落至此？”
　　“有句话叫‘岁月不饶人’，您自己也说了是二十年前了。有何可不信的？不如这样，孟无我是交不出来了，可她的生母在我手里，不如就把她交给您处置好了。此外，我孟府再另赠一千两白银，您看如何？”孟大夫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董凝霜，心生妙计，既能除掉一直以来的眼中钉，又能平息事端，对自己来说可谓一箭双雕。
　　“大夫人！这如何使得！”董凝霜吓得脸白如纸。
　　“这——”张天贵面露难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要知道二十年前京城几乎所有的青年才俊就没有不垂涎董凝霜的，他自然也是其中一员。可是董凝霜的恩客们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当时可轮不到他。到后来突然有一天董凝霜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京城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竟然嫁给了孟启元。乐府他惹不起，孟府又外强中空，再闹下去也闹不出什么来了，还不如见好就收。
　　“既然这样，看在孟大夫人的面子上，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来人呐，把她给我带回张府。”
　　“张天贵，你好大的胆子。”沉稳的声音不怒自威，透着一股寒气。血红色的宝马绿哨前蹄跃起，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嘶鸣，不是乐矜皇又是谁？
　　“我分明说过有账尽管来乐府找我算，你是年纪太大聋了不成？”
　　“乐乐乐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张天贵完全被眼前人的气势震慑住了，早就听说乐矜皇狠戾跋扈，恣意妄为，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寻常。
　　“中秋的秦府宴会上，孟五小姐与我结为一日之友的事传遍京城，就凭你张家，竟敢威逼强娶我的人？如今还要掳走她的娘亲，是公然与我为敌吗？单凭军饷的事我就可以砍了你的狗头，诛你满门，你是疯了不成？”乐矜皇纵身下马，走到张天贵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乐将军饶命，乐将军饶命啊!小人不知道孟五小姐是您的人，真的不知道啊。” 张天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不一会额头就血迹斑斑了，可见他有多相信乐矜皇的话。
　　“现在知道了你当如何？”乐矜皇微眯着眼，斜睨着张天贵。
　　“我马上滚，马上滚，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慢着！我倒是知道之前可发生不少事呢，我和众将士们在战场杀敌，保家卫国，可吃的军粮却是陈朽的，穿的棉衣里面用芦苇滥竽充数，军饷迟迟不到。可是你这个主管供应军需的张大人的手笔？”
　　“冤枉啊，克扣军需是抄家的大罪，我万万不敢做出这等事来啊！”
　　“你不敢可你却做了！还敢狡辩，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不知乐将军有何证据？”张天贵自问做得滴水不漏，就算追查到他，他也早就找好了替罪羊。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得罪乐家。
　　“你老奸巨猾做事谨慎，定是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破绽，宫中又有三公主保着你，我拿你没有办法对吧？”
　　“下官不敢。”
　　“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为了你痨病缠身嗜赌如命的宝贝儿子，又是拿孟家女儿冲喜，又是挪用军饷，你有什么做不出来！”
　　张天贵的脸色骤变，难道？
　　“乐将军息怒。将军误会下官了。”
　　“我且问你，谁指使你动用军饷的？”
　　“这——挪用军饷乃是杀头大罪，下官万万不敢做啊，更没有谁指使。”
　　“你执意不说我也不便逼你。只是最近听说了一些你宝贝儿子做的好事，诏狱最近又空闲得很。三日后，若还不肯招，我让你亲眼看你的好儿子入诏狱。”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张天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另外，孟无以后是我的人，和你张家再无关系，我不想再看到你纠缠她和她的家人。”乐矜皇并没有理会张天贵的跪地求饶。人要是犯了错，就一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是是是，只要将军不伤我儿，我保证再也不纠缠孟五小姐和她的家人。”
　　“既然这样，还不快滚！”
　　话音刚落，一帮人作鸟兽散。
　　“多谢乐将军大恩大德，”董凝霜跪地叩拜，“敢问将军，小女孟无如今可好？”
　　“她刚刚醒，已无大碍。”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董凝霜松了一口气。
　　“乐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进屋喝杯茶吧。”孟大夫人见张天贵等人离开了，才走上前来。
　　“不必了，我还望孟夫人看在乐家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她们母女就好。”
　　孟大夫人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看来乐将军已经知道是自己给孟无下的药了，但也不敢表露出来，急忙笑脸相迎。
　　“那是自然，孟无是孟家五小姐，我定会好好待她们母女。请乐将军放心。”
　　“如此最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恭送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