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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此药无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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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中为何会有男人的声音?又怎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孟无想她上辈子估计是造了极大的孽,这辈子摊上这么多倒霉事。无人疼嫁痨病鬼也就算了,如今成个亲也不得安生。
“放开我,再不放开你便是杀人凶手!”孟无拼尽气力说出一句话,感觉到掐住她脖子的手力气小了一些。
“我分明在救你,你缘何反咬一口?”乐矜皇不忘把剪子扔到角落,戏谑地看着眼前红盖头遮面的女子。。
“你到底是谁?”孟无很是诧异,花轿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轿夫难道听不见吗?何以无动于衷?光天化日可以出现在花轿中的人,足以见得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声音听上去还有那么一点儿熟悉。
“你一看便知。”说话间,来人一把扯下了孟无的红盖头。
“怎会是你?”四目相对,孟无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将军乐矜皇。
“…………。”乐矜皇在见到红盖头下的孟无时,眼眸微震。上次见面孟无打扮得清汤寡水,自己也没怎么细瞧她,今日一见,浓妆下绝美的面容,一袭红衣相衬,加之周身清冷的气质,竟有着说不出的惊艳。
“乐将军这是何意?”孟无见乐矜皇迟迟不做声,只盯着自己看,不觉有了一份怒气。
“为何不能是我?”
“闯入女子花轿是极其下流无礼之事,兹以为只有泼皮无赖才做得出来,将军英勇刚正怎可做出此事!”孟无的脸此时红扑扑,不知是热还是气。
“我英勇刚正?你听何人所说?”乐矜皇不怒反笑,看来眼前这个小丫头只知道他大将军的名头,却不甚了解自己。
“我听何人所说有甚要紧,你到底有何意图?”孟无觉得体内荡起一股热气,似是有火在烧,竟令呼吸都急促了许多。平日里再恼怒也不会这样失态,今日莫非是惊吓过度?
“我与张家有些私怨,与你无关。只要你还像上次见面一样的乖巧安静,我自然会保你周全,你——”
孟无脑中一片混沌,明明听得到乐矜皇的说话声,却已经无法分辨他话中的意思。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恨不得此时有一盆沁凉井水浇在头上。
“你这是怎么了?为何流了这么多汗?”乐矜皇发现了孟无的不对劲儿,汗流浃背,眼神涣散。身为见过各种世面的京城第一贵公子,乐矜皇大概察觉了原因,怕是,吃了些不干净的药物。
“这下还真是麻烦了,醒醒,你怕是得去一趟医馆了。”乐矜皇轻摇孟无的肩膀,可孟无毫无反应不说,呼吸反而更急促了。
“药性这般烈?竟连话都说不出了?小丫头是将人得罪惨了罢。”乐矜皇探身过去,用手背贴了一下孟无的额头,烫得惊人,顿觉大事不妙。孟无迷迷糊糊的仿佛看到一个人靠近自己,凭着本能 ,孟无贴了上去。软软的唇瓣毫无预警地覆上乐矜皇的脸,突如其来的亲近让乐矜皇愣在原地。
“大胆!竟敢轻薄我——”话还没说完,乐矜皇感觉脸上沾了不明的液体,温热,粘稠,对于常年征战沙场的乐矜皇来说,这种液体他再熟悉不过,是血。孟无开始流鼻血,鲜血汩汩地流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糟了!”媚毒无解药。若是普通媚药还可以通过泡冷水缓解,服了如此强的媚药如果硬撑,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可见下药之人是下了多狠的心。
“清醒一点!我问你,你可有心上人?”
“闭嘴!”
啪——孟无觉得耳边吵得厉害,不耐烦地挥舞起手掌,不偏不倚地印在了吵闹之人的脸上。
“放肆!我看你是不要命了!”乐矜皇惊讶地看向孟无,心情因为这个响亮的耳光陡然下降,若不是看孟无此时危在旦夕,他定要教训她一番。
孟无因为右手的酥麻微微有了一点意识,此时,孟无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为什么总想靠近眼前的这个人呢,刚刚自己好像还轻薄了他。身为女子,怎能如此不知廉耻?可是,孟无竟无法控制自己。
“咝——”孟无摸索到刚才被乐矜皇扔到一边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手臂,顿时疼的汗如雨下。
“你这是做甚,不要命了不成!”乐矜皇亲眼所见,那般决绝的眼神,竟然出现在这个纤弱的女子眼中。
“疼才能保持清醒,才有时间,想办法。将军见多识广,不知眼前这种情况可有,可有解决之法?”鲜红的血染红了白色的亵衣,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到底有没有心上人?”乐矜皇又确认了一遍。
“如今这般情形,将军又何必挖苦于我!”孟无话语之间不觉含了几分怒气,问他解决之法,他却答非所问。
“若我猜的没错,你怕是中了烈性的媚毒。”
乐矜皇看着孟无的血汗混在一起,牙齿咬的嘴唇泛白的可怜模样,眉头微皱,长年征战的铮铮铁骨在此刻也有了动容。
“媚毒?好生无耻!”想起拜别孟府时孟大夫人在孟无耳边说的话,好个大夫人,为了达成目的,如此不择手段!“哪里能寻得解药”
“据我所知,媚毒无解,只可缓解。可你现在媚毒已经发作,毒性又如此烈,怕是唯有——”
“如何做?”
“自古以来,解媚毒便只有一种方法。”乐矜皇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当前这种情形,荒诞至极。
“你是说——”孟无心领神会,面色由红转白。“可这里到张府还要多久?到时张家公子他不肯施救我又当如何?”
“你想让张家那个痨病鬼救你?却不肯向我求救?”乐矜皇不知自己为何会问出这句话,可是听到眼前被折磨得几近破碎的女子说出的话时,心情低到了极点。
“荒唐,你我怎可能越距!”
咝——
又是一记剪刀划破细嫩的手臂,孟无又疼又热,可意识还是渐渐涣散。
“住手!这样下去你只会失血过多,媚毒也半分不会解。”乐矜皇深深地注视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女子,思忖片刻。
“你想死还是想活?”
什么?孟无听着耳边的呆傻问题不禁发笑,谁会想死呢?卑微如她,如草芥,也想活着啊!
“活!”一个字,仿佛用尽孟无最后所有力气。
“那就对不住了。”
嘶啦——
大红的衣服彻底碎成两半。
“你!”孟无的声音尽数被乐矜皇吞入腹中,他一手扯去孟无身上的余赘,一手擒住孟无的双手。
“想活着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也许这样做会有诸多不妥,但是,这后果他乐矜皇承担得起。
“不要!不可!不——”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两人唇齿间溢出。
“安静一些。”再放任下去,怕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今后,我定会给你一个容身之地,你且放心。”乐矜皇在孟无耳边轻声说道。
震耳欲聋的锣鼓爆竹声掩盖住一场翻云覆雨。
终于,花轿到了终点,一切都将结束。
孟无拾起残花败叶般的红嫁衣,目光落到角落的剪子上,毫不犹豫地拿起,对着精疲力尽的乐矜皇插去,可惜,偏了,剪刀划过胸口,留下深深的血痕。
“心中可解气些了?”乐矜皇穿戴完毕,轻而易举地握住孟无持着凶器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的第一个女人。
此时的孟无眼中快喷出火来,猛地扑到乐矜皇身上,一口咬住他肩头的肉。
“这回呢?”乐矜皇面不改色,尽管肩头血肉模糊。
“不够。”孟无拭去嘴角的鲜血,死死地瞪着乐矜皇,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那就咬到你解气为止。”乐矜皇无视鲜血汩汩流出,一脸泰然,这点小伤简直不值一提。
“为何?你何必招惹我?又凭什么为我做决断?你我,如今如何收场?”继续伤他又能如何呢,天欲亡人,果真是无力回天。如今她已失贞洁,嫁进张家定会万劫不复。不知她这条命,可否为母亲换来一条生路了。孟无无力地放下剪刀,双眸茫然失神。再无前路了,孟无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