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荒》looya

12、备受刁难

　　曦来阁内，一楼正中央设着戏台，台上身着彩服的舞姬们舞步轻盈，身姿妖娆，翩跹如蝶。台下宾客们围着戏台而坐，三五人一桌，每桌都摆放着最精致甜糯的糕点，最上等的茶饮，当季最新鲜的瓜果。宾客们或赏舞，或攀谈，好不热闹。二楼为贵宾席，荆映齐高坐在二楼的上房中，手中的桃花扇随着歌舞的韵律一下一下轻敲桌面，欣然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如梦祝二哥哥生辰喜乐，一世顺遂。”荆如梦最先走上前来，“这是我费了好些工夫寻来的一块古玉，二哥哥可不要嫌弃哦。”
　　“三妹妹送的礼物自然是好的。”荆映齐接过礼物，端详了一眼，随手系在了腰间，这一举动引得一众前来贺寿的妙龄女子们无尽地艳羡，若是自己送的生辰礼物能被荆大才子挂在腰间，那是何其幸事啊！
　　“雨颜祝荆哥哥生辰安康，才思若滔滔江水，源源不绝。”甄雨颜紧随其后，上前微施一礼，送上一套凌云斋最新精致的笔墨纸砚。
　　“雨颜妹妹不必多礼。墨居，回去便把雨颜妹妹这份厚礼放在我的书房中。”
　　“是，少爷。”
　　“玫儿祝荆哥哥生辰如意，早日觅得良缘。这是东海今年开采出的最大的一颗夜明珠，皎珠衬才子，正好送给哥哥作生辰礼。”
　　“玫儿妹妹有心了。”
　　“君悦，该你献礼了。”萧君玉看着微微出神的妹妹，小声提醒道。他这个妹妹，是陷入情网不可自拔了。可三哥，哪里是她的良人呢？他虽游于花丛，却也从不属意任何人。
　　“荆哥哥，生辰快乐。我知哥哥素喜临摹古帖，这是先代曦之道人的真迹，送给哥哥。”
　　“最知我者莫过君悦啊。”荆映齐亲手上前接过古帖，腰间古玉泛出温润的光泽，萧君悦下意识看了一眼，心中瞬间百感交集。
　　“三弟今日收获颇丰，哥哥我好生羡慕啊。”秦康今日携新妇孟歌前来赴宴，看了一眼渐渐如小山般堆积起来的生辰礼，不禁感叹道。
　　“大哥和新嫂嫂郎才女貌，新婚燕尔，才让映齐羡慕呢。”
　　“三弟既然羡慕大哥，终身大事今年也该定一定了。”甄宁今日休沐，早早就和妹妹一起来到曦来阁。
　　“二哥自己才刚订了亲，倒是催起我来了。”
　　“二哥是先立业后成家，为国操劳，哪里像三哥乐得清闲？”萧君玉见甄宁脸色泛红，经不住三哥打趣便接过话茬。
　　“五弟还不如直说我游手好闲罢了。”
　　“正是此意，三哥知我。”
　　“你这个小机灵，矜皇呢，怎的还没到？”荆映齐扫视了一圈，楼上楼下都没看见乐矜皇的身影。
　　“四哥啊最近不知在忙些什么，神出鬼没的，不过三哥放心，你的生辰他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敢不来。”
　　“他虽未到，他的心上人可是到了。”
　　孟无刚一踏入曦来阁，荆映齐便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这道浅紫色身影。话音刚落，甄雨颜和荆如梦二人的目光也似利箭一般射向孟无。
　　“墨居，贵客到了，去把孟家小姐请上二楼入座。”
　　“是，少爷。”
　　孟画一到曦来阁便急匆匆地去寻三姐姐孟歌去了，留下孟无一人。孟无索性走到离戏台最远的，也是相对最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身边的丫鬟上前给孟无添了一杯茶，孟无端过浅浅地饮了一口，便放回了桌上。
　　“孟五小姐安好，我家少爷请五小姐二楼就座。”墨居来到孟无面前，彬彬有礼地说道。
　　“敢问你家少爷是？”
　　“荆家映齐公子。”
　　“原是这样，只是孟无身份卑微，楼上都是贵客，我贸然上楼怕会冲撞了贵人，不过还是谢过荆少爷盛情了。”
　　“五小姐何出此言？我家少爷说了，姑娘是贵客，务必让我请姑娘上楼入座。”
　　孟无见墨居如此坚持，便不好再推拒，只是她和荆家少爷素不相识，不知他为何特意邀请自己。
　　“五小姐请随我来。”孟无就这样被墨居引着上了二楼。
　　“少爷，孟五小姐到了。”
　　“孟无见过荆少爷。”孟无上前福身行礼。
　　“五小姐不必多礼。早先在秦府远远地见过一面，没看真切，今日一见当真是好颜色，难怪古就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之说，果真不是虚言。五小姐能来祝贺我的生辰，实乃荆某荣幸之至，快请入座吧”
　　“谢过荆少爷。”孟无四下望了一眼，见孟歌正和孟画挨在一处坐着，便走了过去坐在了孟画的右手边。
　　“歌儿，这就是五妹妹吗？还不快给我引荐引荐。”秦康早就对这个孟无好奇无比了，能引得向来对女色无心的乐矜皇当众抢亲的女子，定非凡品。
　　“看我，忙着和四妹妹亲近倒忘了这茬了。夫君，这是我五妹妹孟无。”孟歌熟稔地向秦康介绍着孟无，好似平日和孟无有多亲近一般。
　　“孟无见过秦少爷。”
　　“五妹妹不必多礼，我既娶了你姐姐，以后便是一家人了，你就也和画儿一样唤我姐夫吧。”
　　“孟无不敢。”
　　“这有何不敢的？”
　　“夫君有所不知，五妹妹一向胆小认生，你便别难为她了，时间长了自然就好了。”
　　“倒是我唐突了，五妹妹随意些便是。不知刚才五妹妹四处张望，可是在寻我四弟吗？”
　　孟无一怔，她刚才只是随意望了一眼好找寻座位，哪里四处张望了？
　　“哥哥何必多此一问？现如今这京城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乐将军和孟五小姐的那桩风流韵事啊!听闻孟五小姐回府后近一个月内闭门不出养病，今日前来怕是思念乐将军得紧，特来探看一番呢。”秦玫与甄雨颜和荆如梦二位小姐同席，眼见得当哥哥在孟五小姐提起乐将军时两位陡然变暗的脸色，不由发声揶揄道。
　　“这么说来在孟五小姐养病期间，乐将军并未前去探看喽？”荆如梦早就对秦家宴席上乐矜皇与孟无结为一日之友一事耿耿于怀，后又听说乐矜皇当众抢亲的事，更是妒火中烧，这下见了孟无，定要难为一番。
　　“我表哥这一个月来忙于公事，哪有空闲时间去看不相干的人。”把孟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还有自小便仰慕表哥乐矜皇的甄雨颜。
　　甄雨颜话音刚落，席间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莫非这乐矜皇当众抢亲只是一时兴起，并非钟情于孟五小姐？说来也是，孟无本就出身不高，还差点嫁了人。美人嘛，乐矜皇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哪里就非她不可了？想必是落魄门庭的女子善耍心机手段，得了一时青眼罢了。
　　孟无静静地听着众人对自己越来越不堪的揣测，承受着一道又一道蔑视的目光，面不改色，不为自己辩白一言。她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场面，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般快就是了。
　　“孟五小姐，乐将军尚未到呢，你且再等等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秦玫见孟无沉默不语，面不改色，好似大家议论的人不是她似的。这等刁难人的乐事，她可并不想就此放过孟无。
　　“真是蝼蚁妄想贵胄，不知羞——”
　　“如梦，不可无礼!”荆映齐打断了荆如梦越说越过分的话，眉头微微地皱起。
　　“可——”
　　“在我看来，孟五小姐自入席以来只字未提乐将军，反倒是有些人时时刻刻把乐将军挂在嘴边，真不知是谁司马昭之心了。”萧君悦察觉到荆映齐不悦的神情，一向懒得议论是非的她突然出言相助孟无。
　　“萧君悦，你是何意？难不成你是在说我和雨颜姐姐吗？”
　　“你说呢？”
　　“你简直——”荆如梦因萧君悦的一句话又羞又气，满脸通红。甄雨颜本想为自己辩白几句，可还未等说话，便被哥哥甄宁递来的眼色制止了。
　　“好了，今日三弟生辰大喜之日，还是和气些吧。我这四弟魅力可真是不可小觑，人还未到呢，便引得几位妹妹为他争执一番，待他来了，定要罚他喝干一壶梨花酿不可。”
　　“大哥所言甚是。”甄宁附和道。
　　“我不依，我们说了这许多，还挨了责骂。可孟五小姐一言不发，置身事外，可不能就这样饶过她。不如，让孟五小姐为大家献上一曲，为大家助助兴，如何？”秦玫鬼灵精怪，突发奇想，听闻孟五小姐从小在孟府不受善待，与下人无异，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如今看她如何是好!
　　孟画孟歌闻言面露不喜，孟无哪里会什么才艺？怕是字都认不得几个。孟家其他几个小姐素有才名，如今可是要丢尽孟家的脸了。孟无看着听到这里才面色不佳的两个姐姐，心中冷笑。之前众人那么议论刁难她，她们二人倒是像看乐子似的，如今涉及到孟家的脸面，才想起自己也是她们的妹妹罢。
　　“我五妹妹生性胆小，连说话都不敢，更别说在众目睽睽之下献艺了，还是由我代她吧。”孟画急忙站出为孟无解围，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孟家的小姐还有毫无才艺的人。
　　“孟四小姐说笑了，孟五小姐胆敢当众悔婚，如今却不敢当众献艺吗？”秦玫这次没再提乐矜皇，把矛头直指孟无。
　　“秦小姐盛情，孟无不敢不从。”献艺便献艺罢，今日若是不当众出丑，这几位怕是不肯善罢干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