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放手一》幸运萤

7、原装首发在 脱敏

　　周六，商场人山人海。

　　二楼梯口的女装店店长往外张望，逮到机会了，拉住妙妙问：“你们搞什么？来来回回跑。”

　　妙妙点着手里的笔记本说：“做记录呢，记下来画动线图。”

　　店长今年新换的，没明白。

　　妙妙说：“就是记录客流去向。比如上了二楼后是向左拐还是向右拐，在哪里停留了多久，然后走哪一边去哪家店。”

　　店长听得一知半解，懒得理了，她打听更感兴趣的话题：“你们新来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单身？”

　　妙妙来精神了，这周忙疯了差点忘了美味的八卦。她捂上嘴低声往人耳边回答。

　　店长听完后大失所望，吃不着的葡萄一律是酸的，她说：“罢了，叫英雄太土，跟我八字不合。”

　　想再发几句牢骚，隔远看见当事人，店长和妙妙各自闪开。

　　二楼的扶手梯口是最重要的客流观察点之一，上落人数有电子设备辅助统计，其余的数据要靠人手收集。

　　张彩仪随谢英雄站在附近守了一会，一个去提醒观察员：“尽量要自然，假装你也在逛街，别让顾客以为我们要干什么的老盯着他们看。”
　　一个去翻看观察员的手写笔记。

　　苏锦雪这时候冒影了，手里拿着哈根达斯雪糕杯见人就派。

　　观察员不好意思要，苏锦雪硬塞。

　　谢英雄更不要，硬塞也没用，还责她：“我叫你来是工作，不是度假吃喝玩乐。”

　　苏锦雪心想这有区别吗？她就是听说在商场上班等于天天SHOPPING才答应来的。
　　她笑嘻嘻哄人：“知道知道，三点了嘛，下午茶时间，relax relax。”

　　谢英雄转身走，苏锦雪追了两步没追上，不追了，回头见张彩仪眼定定的看着自己。

　　运营部苏锦雪有接触过，“米奇妙妙屋”对她当米妮一样热情。

　　至于运营部这位老大在公司里很有地位，除了能力强，人也长得漂亮，大眼睛高鼻梁，唇部尤其迷人，丰润饱满又不会过头，纹络精细唇色明快，有一种别样的温柔和性感，别说男人，女人看了也想吻上去。可身为总监，人一站一坐，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的气场气势气质该有的都有，又让人不敢乱来。

　　对方人也不错，夸过她的汉服好看，只不过因为什么，眼下对方的表情古古怪怪，似乎有些困惑，好像又有些羡慕，再有一些些的迷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就很复杂的样子。

　　苏锦雪不知究竟，但多少明白她在工作时间开溜去买雪糕的行为，谁见了都会有微辞，而且谢英雄又一副“我不管”的姿态。
　　糊里糊涂想起高尧的“提点”，苏锦雪咧嘴一笑，对张彩仪说：“他呀有时候就这么讨厌，回到家我慢慢收拾他。”又轻轻松松道：“来，别怕，他不吃我们吃。”
　　说着给张彩仪递雪糕杯。

　　张彩仪笑一笑，接了过去：“谢谢，芒果味我最喜欢了。”
　　“我也是！”遇到同道中人了，苏锦雪挽上她的手臂不见外地说：“还是我们女生之间好沟通，臭男人一般见识。”

　　雪糕杯包装上黄灿灿的芒果鲜嫩多汁，张彩仪说：“有些人对芒果过敏，他可能喜欢草莓什么之类的。”

　　苏锦雪：“他就喜欢芒果，家里摆满了都。”
　　张彩仪：“……”

　　苏锦雪悄悄吐槽：“他只是不愿意闲下来，一天到晚工作工作工作工作，有什么了不起似的。”

　　张彩仪又笑了笑：“也不是的，以工作为重能理解，你别跟他计较了，他很迁就你。”

　　不然就苏锦雪天天上班穿古装汉服仙气飘飘随时要奔月的风格，外加迟到早退、开会走神、记录写漏、资料印错、带薪煲电话粥的工作表现，若换作别人，早被开除八百年了。

　　苏锦雪美滋滋笑，又道：“快吃快吃，雪糕要融了！”

　　俩人挖着哈根达斯，边吃边走。

　　“彩子啊，你跟高尧是不是什么什么？”
　　“什么什么？”
　　“拍拖～”
　　“没有，谁说的？”

　　走在前面的谢英雄停了下来，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谁打来电话叫得可欢，他接听了，靠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挂线后捧着手机敲敲打打。

　　苏锦雪拉着张彩仪坐到他旁边，小声说：“我听清洁阿姨说的，她说保安告诉她的，保安说是值班大爷看到的，那天你加班加到几点来着，高尧在停车场拎着宵夜等你，贼浪漫！”

　　张彩仪也小声回她：“他路过而已，没别的意思。”

　　“嘿嘿嘿我不信。”
　　“真的，我有男朋友，高总监也有很多女朋友，不信你回去办公室问问。”
　　“啊？？”

　　苏锦雪不是不信，她是不了解，她想深入了解了，张彩仪却说：“快吃雪糕吧，要融了。”顺便朝那人打眼色。

　　铁面无情的佛在方圆一米之内，此地不宜八卦，苏锦雪懂，埋头挖雪糕。
　　张彩仪也有一口没一口吃着，长椅另一端的谢英雄对着手机忙碌，又接了个简短的电话，听不出聊什么，没抬过眼。

　　雪糕的香甜清新芬芳，像刚摘下来的芒果切开之后还带着一点点天然的果酸，如果对此过敏，恐怕闻不得一星半点。

　　但人会变的，曾经爱的变成不爱了，曾经喝的变成不喝了，就连过敏，也可以变成脱敏。
　　势不可挡，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

　　各部门马不停蹄，谢英雄要的资料都备好了，高层会议第二次召开。

　　IT负责投影，拿西区8家店换一个新品牌，财务部总结了各种收益和损失，告诉大家值不值得。工程部做了个预设方案，假如动工，消防水电工期等等罗列，最重要的是对周边店铺会有什么影响。运营和市场制作了动线图，整合数据后把顾客怎么逛二楼的，这些都是什么人，消费了多少又为何而来，来了又呆了多久都去了哪些店铺，说了个明白。

　　张彩仪的个人结论跟之前一样：“数字最直观了，无论客流销量，081到088对二楼很有价值，我不建议动。”

　　高尧这会推门进来。

　　财务陈大姐第一个说他：“开会都能迟到，你这新品牌到底要不要进的？别全世界为了你忙一礼拜，回头来一句你不玩了。”

　　高尧坐到张彩仪对面，要笑不笑说：“陈大姐，进不进又不是我说了算，我来第几有什么所谓。人有三急啊，怕熏到你们，我特意去露台吹了半小时风。”

　　陈大姐傻眼瞧他，张彩仪也瞧他，苏锦雪扑哧笑，谢英雄跟他说：“其它部门都交代了，到你。”

　　高尧不瞧他：“要说的话那天我说完了，今天无话可说。”

　　谢英雄：“我要的是白纸黑字的数据报表。”

　　高尧看向IT：“喂，问你。”

　　IT：“……”
　　他敲电脑把招商部的资料调出，具体就是西区8家店的合同情况和经营表现，以及新品牌的相关内容。

　　谢英雄看着投影，拿鼠标把二楼平面图重新打开，导入了店铺数据和动线图的平面图非常繁复且信息爆棚，他把图移左移右又放大缩小，来回看。

　　其他人等着他拍板，换还是不换，给个痛快，

　　“这一片位置不差，销售额连跌两个月？”谢英雄说，鼠标点着东区靠近电梯口的几家店铺。

　　高尧抬头望天花，不哼声，张彩仪说：“春节之前销量比平时好，对比之下这两个月是显差了。”

　　“这家同比下降了15%？”谢英雄的鼠标点去东区另一家店。

　　市场部的人说：“不止我们，他家在其它商场的销售额也连跌，这品牌今年开头不太妙。”

　　安静了一会，谢英雄又说：“这家，坪效全二楼最差，比其它低了近三成。”他的鼠标依然在东区，“但看动线图，它门口挺热闹。”

　　“它门口客流是不少，”张彩仪接话，“但大部分都是往西区走的。”

　　她说完了，没别的话，西区是会议重点，东区的问题以后再谈吧，一码归一码。

　　张彩仪是这么想的，谢英雄却回头瞧她。
　　对上他的视线，一秒两秒三秒，猜到他的意思，张彩仪只好往下说：“这家店在中庭的扶梯口转角，顾客上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对面西区的店，自然被吸引往那边走。而且它的门头比较窄，橱窗封闭式，顾客很难在经过的几秒里判断它卖什么然后走进去。我们有跟租户商讨过，对方反应不太积极。”

　　谢英雄收回目光，看着投影像在思考，等再次缩放平面图，用激光笔在西区081到088打了个圈，他说：“这里，不动。”

　　会议室里响起各种调调的叹声，都看向高尧。
　　高尧反而朝张彩仪笑道：“如你所愿，开心了吧？”
　　张彩仪：“……”

　　谢英雄接着说：“动这里。”
　　他的激光笔移至东区的中庭位置，画了个圈。

　　张彩仪醍醐灌顶，心里低呼。
　　其他人则：“？？”

　　“高尧，”谢英雄对着投影说，“你跟品牌再谈谈，我们给他换这个位置，二楼东区，5家店，1200平。”

　　焦点又回到高尧身上，他笑了，笑了出声，还唉声叹气，说：“先别论这个东区拿不拿得出手，要是能谈我肯定去给你谈。问题是，Hero啊，人家不跟我们谈了，合同的期限是三天，上周四就过期了，这合作早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