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妖杀》鬼千岁

47、阿鬼 五

　　这样想着便又踱到了“千年”，里头灯火幽幽，南生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抬眼一扫便看见一身红衣的鬼魂鬼鬼祟祟，他咳了一声道:“呦……阿鬼公子怎么来了？”他玩味一笑，话里是个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好似他早就知道阿鬼会来一样。

　　鬼魂谨慎看了看身后，见没有人跟来后微微吐出一口气，吊儿郎当就往柜台前头一坐:“狗子，那老妖婆呢？”

　　南生眼角一抽，手里的算子差点叫他捏碎，他凶神恶煞瞪了一眼阿鬼，语气不善道:“去了冥府，这回应该回来了，你自个去后头找去！”他堂堂上古大妖竟被这人间小小一只鬼魂叫了“狗子”！南生一口气没顺过来，憋的面红耳赤，狡猾的鬼魂在他还没发作之前便一溜烟的没了鬼影，南生很是被他一噎，正要提步追过去时，突然眼尖撇到门口一片月白的衣角，顿时一口气就顺了，等看清楚来人之后，一对眸子便再也藏不住笑意了。

　　这可是个大生意。

　　再说另一边，鬼魂很是轻易就在后堂找到了同样一身红衣的灼颜，他轻手轻脚猫着妖走到她身后准备吓她一吓，却冷不丁听到她说:“幼稚鬼。”

　　鬼魂气结，大咧咧拐到她跟前坐下，灼颜好整以暇看着他道:“我等你许久了。”阿鬼挑眉:“哦？为何等我？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灼颜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阿鬼瞧着觉得像是面镜子，灼颜又示意他往镜子里瞧，阿鬼依言瞧过去，只见那镜子中原本是他的一张脸，细长的眉眼，苍白尖俏的下巴，他一动，镜子里的那人也跟着动，阿鬼无比风流的摆了个姿势道:“你半夜三更特地等我，便是为了提醒我，我长得如此风流倜傥貌比潘安？”他自顾自沉醉道:“你放心，做鬼做得再久，关于我长得好看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灼颜啐他一口“不要脸”，伸手在那镜子上一点道:“这会你再看看。”

　　阿鬼随手接过镜子，口中说着“便是看一个晚上本公子依然风……”他一愣，灼颜勾了勾唇:“依然如何？”

　　镜子里头的脸依旧是阿鬼的那张，却又十分清楚的显示着并不一样，那张脸依旧眉目细长，眉眼间却隐隐有些杀伐之气，肤色不似他如今这般苍白，头发也不似他现在这般披着任其流泻，而是缨红发冠高高束起，看上去十分英气。

　　阿鬼道:“这便是我从前的样子？”他随意将镜子搁下:“不愧是我的脸，那样的打扮倒也是好看的……哈哈哈……”笑过后他蓦然神色一敛:“这是太虚吧，我在冥府这些年一直在寻它……”他抬起头道:“听说太虚镜可带人回到过去？”

　　灼颜点头:“不错，这是我今日去冥府在泽羲那里讨来的。”她神色诡异，直直看进鬼魂眼睛里，阿鬼忽而一笑:“老妖婆，你这么帮我，图的是什么？”他知道“千年”一贯不做赔本的生意，眼前这奸商笑的志在必得，分明一副赚到的模样，他实在不明白，自己这样一副即将要消散的魂魄究竟有哪一点值得她花心思。

　　灼颜淡淡瞧着鬼魂道:“这你就不用管了，代价自然有人出得起，你只说，这生意做不做？”

　　鬼魂“呵呵”一笑，有人做冤大头便宜了他，这生意于他而言只赚不亏，有什么理由拒绝，更何况，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弄清楚别的东西，鬼被冥府相弃，快一千年了，他的魂已经开始慢慢消散，如今他只有一个心愿，便是叫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究竟，忘记了什么。

　　阿鬼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道:“做，为何不做。”

　　再说另一边的南生，他见到卓清明后十分狗腿的放下了算盘迎了过去:“将军……”

　　卓清明冷冷淡淡睨他一眼道:“他呢？”

　　南生道:“将军说的是阿鬼公子吧……”他轻轻一笑，有些深沉的意味，看着眼前蹙眉的人续道:“您来的不巧，这会我们东家估计已经将人送走了……”，卓清明一张波澜不惊的脸这才微微愣了神，他冷冷看了一眼南生便要去后堂，南生突然一个转身拦在他跟前。

　　“让开！”他声音冷冽。

　　南生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话语中隐含的怒气，依旧浅浅笑着挡在他身前:“将军，我们东家说了，她要同您做个生意。”

　　卓清明眼底一寒，冷声道:“堂堂东君坐下第一大将竟然会甘心任一个魔女驱使，哼！本君和她没什么可谈的，让开！”话音未落，人已经打算硬闯了，南生嗤笑了一声，浑不在意的幽幽道:“便是阿鬼公子的命，你也不在乎了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卓清明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的瞬间眼中涌起浓烈的杀气，对上南生势在必得的眼睛后，他沉默了许久，一身杀伐之气终是散了去，静默中他问了句:“他会如何？”

　　南生一笑，心中明白他已经同意做下这笔生意了:“阿鬼公子要回到九百年前寻回当年的记忆……”他看了看卓清明，若有若无勾起一丝嘲讽:“将军，我猜，你是不愿意他知道的吧？”

　　卓清明沉默，南生却也不是真的在要他回答，于是自顾自道:“阿鬼公子被冥府相拒，游离这尘世已经快一千年了，将军你也知道，鬼魂不入轮回又不能在酆都久待，一千年之期一到，他便会消失得一点不剩……”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好整以暇的等着眼前人发问，果然，那个冷冽的声音道:“条件。”

　　南生道:“我们东家说了……”他抬起头一字一顿道:“一命抵一命。”

　　“好。”

　　那声音没有半分迟疑，南生蓦然一愣，他以为他不会谈条件至少也会考虑考虑，没想到他连想都不想竟一口应下，呵……灼颜果然料的不错。

　　南生欢欢喜喜应了声好，便将人往后堂带，灼颜悠闲坐在案边看了他一眼，卓清明不着痕迹的四下扫了一眼，灼颜嗤笑一声道:“人已经不在此处了……”她缓缓站起身直视那人:“神君，别来无恙啊。”

　　卓清明眼神一暗，面色颇有几分不耐，眼看着就要发作，声音中含着滔天怒气道:“你要对他如何！”

　　灼颜眯了眯眼，眼风凌厉的扫过卓清明，缓缓道:“便是千年前神魔大战时，神君一人面对我魔族三万将士亦不曾紧张过，如今……神君却为了一个小小游魂如此失态，确实让灼颜叹为观止，不过神君放心，我与阿鬼相识近千年，自然不会对他如何，但是神君你嘛……”说到这里灼颜语气蓦然森冷起来:“魔族三万将士的英魂如今依旧徘徊在漠北之地，我既身为魔尊，自然得替他们报仇才是，神君你说……是也不是？”

　　卓清明抬眼道:“你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了。”

　　灼颜低头勾唇一笑，从怀中取出太虚镜交给他，转身离开:“神君要记得，一命抵一命……”

　　……

作者有话说

　　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