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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鬼域天蛛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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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乌蝉出了鬼蜮后,磕磕绊绊总算找到了钟山灵雎门的准确位置,却被告知姜情在参加赏猎大会,于是她只好又磕磕绊绊的寻到了无鹫峰,可她点太背,人家用来试炼弟子的地界,她只顾着找人,身上一点微末道行还不够里头妖兽们喝一壶的,更别说几大门派的长老们为减少伤亡布下的法阵了,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乌蝉可算亲身领教了一回。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仰躺在树底的泥地上,坚硬的草尖儿扎着后背,湿冷的东西黏糊糊地沾着衣服和皮肉。她轻轻眨了眨眼睛,眉角之上滚了一股甜腥,混着雨水像一滴墨汁敲入眼,天空摇晃起来。她依稀意识到它可能会往下塌,伸了手,使劲朝那团动荡的灰色云层堵过去。
却没有堵住天空。
有只手抓到了她。
“别动。”一个轮廓遮住了往下冲刷的雨点,摇摇欲坠的线条在她眼中平息了下来。人的面孔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声音亦是如此。
“乌蝉姑娘,你别怕。”
五指收拢的力度牢牢扣着乌蝉的手,手心很暖和,声音很暖和。两手贴合之处有东西突突鼓动,每一下都从那个掌心中偷了一丝温暖,注入她冰凉的身子。
乌蝉昏过去之前还不忘盯着姜情放大的脸,在心底暗暗感慨,这破法阵谁设的,多完美!这雨下得多及时,气氛多好!当然,如果她还醒着的话。
……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乌蝉睁开眼,迎面的窗户半开着,一阵风徐徐而过,对窗背光的地方立了一个少女,那少女一见她睁开眼便欣喜道:“哎呀,蝉姐姐你醒啦!”
乌蝉醒了醒神,看了眼前的少女半晌才道:“你是……姜情的师妹季音梧?”
可不就是那日她和姜情从鬼域出来时候遇见的那个少女么,乌蝉暗地打量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季音梧却走到床前拉起她的手道:“乌蝉姐姐,你救我的事我都听师兄说啦,如今你被无鹫峰的阵法所伤,便安安心心的在我们灵雎门住下吧,阿梧还要好好谢谢你呢!”
乌蝉愣愣由着季音梧拉着手喋喋不休,鬼域一向冷清,她少有遇到性子如此活泼单纯的朋友了,季音梧为人落落大方,一面关心她的伤势一面同她谈天,倒也确实打发了她不少无趣时间。
等到二人混得熟悉之后,季音梧便带着乌蝉将灵雎门上上下下都游了个遍,呆在灵雎门的前几天,她用了些小术法教自己的伤看上去总也不会痊愈,姜情来来去去瞧过她几次,因着他大弟子的身份在,乌蝉平日也少有见到他。
灵雎门上上下下都对乌蝉很是友善,乌蝉也不忸怩,便随遇而安的住了下来,有一回她割破自己的手指给后山一只小兔子治愈伤口时不小心被季音梧撞见,季音梧大呼小叫十分惊奇,她只好又将当初诓了姜情的那套说辞又搬出来说给季音梧听,好在季音梧为人单纯善良,一点不疑有他,只觉得乌蝉甚是厉害。
偶尔还会时不时弄伤自己,笑嘻嘻同乌蝉道几句不小心,乌蝉知道她小孩心性,随即也大方给她治疗,总会换来季音梧大呼小叫一番“乌蝉姐姐真厉害。”
晚间,乌蝉正要睡下时,门外传来一些骚动,她掀了被褥要出门一探究竟,季音梧在房门外道:“乌蝉姐姐,你睡了吗?”
乌蝉瞧了瞧案边青灯道了句还没有,季音梧欢欢喜喜推了门同她挤到了一处,乌蝉疑惑道:“出了什么事?”
“你前些日子受了伤大约还不知道,就是上回我们在无鹫峰试炼那回,同我们一块的普荫门那些弟子死了许多人,都说的妖物所为……”季音梧抓了被子替乌蝉盖好后往她那厢靠了靠,继续道:“普荫门果真当场抓了个混沌灵魅,我听师门里的师兄们说,那妖魅以吸食人的精,气修炼,当天就杀了许多普荫门的弟子呢……”
乌蝉皱了皱眉,她那天上得无鹫峰去寻姜情时被人类设下的阵法所伤,可同为妖的她除了一些妖气和人类的气息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杀气,不曾想到无鹫峰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妖魅,于是她问道:“后来呢?”
季音梧轻轻叹口气道:“今日我没有来寻你便是因为各大派都去了妖冢,适才回来时,大家都要谈论此事,我害怕的睡不着……”
“哦?妖冢?”乌蝉若有所思,季音梧伸手拐过她一只手道:“我今日可以同你一起睡么?”
乌蝉点点头,又问道:“那姜……我是说,你大师兄呢?”
季音梧笑了笑说:“将那害人的妖魅丢进妖冢后我爹爹便将大师兄叫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回去了没有,哦,对啦……”季音梧侧着身子抬头对乌蝉道:“乌蝉姐姐,我爹爹之前因为试炼之事一直抽不开身,他早就同我说起过要见见你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呢……”
乌蝉尴尬笑笑:“不……不用了吧……”
两人打打闹闹一番后便睡下了,第二日清晨,乌蝉照旧起了个大早去练武场偷看姜情练剑术,待灵雎门弟子早课结束时,她埔一转身便看见身后的季音梧,乌蝉摸着心口道:“吓我一跳。”
季音梧一蹦一跳跑到乌蝉身边挽过她的手,又转头看了看乌蝉先前看过的地方,那边姜情正收剑入鞘,她不动声色转过头来同乌蝉道:“乌蝉姐姐,昨日我同你说我爹爹要见你,我这便带你去……”
乌蝉点点头,任由季音梧拉着她朝前走,无意识的回头间,少年清俊的身影映着晨光熹微,悠悠花色泛起一阵涟漪。
姜情下意识转身,清晨的微风尚带着三四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