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妖杀》鬼千岁

35、鬼域天蛛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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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狐狸精，鬼蜮里头多的是，可青色的狐狸，四海八荒估计也找不出几只，这世间的狐狸大多出自青丘，可青丘狐族以白狐为尊，黑狐为贵，赤狐为祥瑞，灰狐为常，青狐视为不详。

　　狐老九就是狐族千百年来出现的第二只青狐，狐族自视高洁，从不杀虐同类，是以只把不详的青狐逐出青丘，这只不祥的狐狸精就这么辗转到了鬼蜮。

　　乌蝉带着姜情入波风的时候，狐老九已经摇了扇子笑眯眯的等在了门口，对于他身为一只青不拉叽的狐狸却总爱把自己穿成孔雀，乌蝉深感无力。

　　“哦呀，你这又是招惹了些什么东西啊？这般狼狈。”狐老九一步一摇的走过来瞅了一眼，待看清之后又捏着鼻子夸张退后一步:“啧啧啧，你弄来个丑八怪回来干嘛？煮着吃么？也不怕磕牙。”

　　乌蝉没好气的同他说了今日的事，末了才道:“救不活他我就和你绝交！”

　　狐老九摇了摇扇，嗤笑道:“呀！玩这么大……这我可得好好瞧瞧这人哪里多长了几只手几只脚了，值得你这么费心。”

　　“废话少说，人我就交给你了”乌蝉将背上的姜情小心放下，有小童接过，狐老九示意将人抬进去，她这才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我娘让我来要点花种，把你这最好看……不对”乌蝉回头一想，若不是阿娘差她跑腿，她也不会险些把命丢了，于是她从善如流道:“把你这最丑，最奇葩的花种拿出来。”

　　狐老九的表情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道:“我说死蜘蛛，我这里可都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花草，没一株是丑的！您老慢走不送嘞还！”

　　打趣归打趣，末了狐老九还是从屋里取来一包花籽，翻着白眼丢进乌蝉怀里道:“凤丹，九重天的花，名贵着呢。”

　　乌蝉啐了他一口收了花籽，又过头叮嘱他道:“那人……”

　　“知道知道，救不活就和我绝交嘛……”狐老九十分不耐烦的猛摇扇子道:“怕了你了小姑奶奶，保证你明天见到的是一个活蹦乱跳的丑八怪行了吧。”

　　“嘁……就你好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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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蝉将人交到狐老九手里是放心的，打道回府途中，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虽说一场劫后余生，可她却恍然觉得感动，这是人类的情感，她头一回感受到人类的情感，似乎……很好。

　　谁说人与人之间只是萍水相逢呢，明明身体左侧颤动的不行，那股抑制不住的东西在翻涌，在挣扎，似乎下一刻就会冲破胸腔，排山倒海将她淹没。

　　像阿爹每次看阿娘的那个眼神，像蛤叔叔年年放在蛤婶婶墓前的那束丑丑的苍耳，那是……什么？

　　待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阿娘将她扯到跟前左瞅瞅右瞅瞅，脸黑的快同她旁边的阿爹一个色了:“你这疯丫头！还晓得要回来，我还以为你忘了你还有个家了！”

　　乌蝉见阿娘此刻嫌弃得她紧，只好将目光转向一边她的亲爹以眼神询问，怎么了？乌爹爹见爱妻黑着脸，也不好意思再笑，便以手抵颌咳了一声道:“回来就好了，你这丫头一去就是一整天，你娘可担心坏了！下回不许贪玩听到没有。”说完还背着乌蝉娘亲冲乌蝉眨了眨眼。

　　乌蝉偷偷看了看她娘，冲她爹吐了吐舌头，乌爹爹连忙让她进屋，又转身哄起了自家媳妇。

　　晚上她才听爹爹说，昨天有一批修道的人类大举进攻西面的天蛛一族，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乌蝉出了村子之后又发现了许多天蛛的尸体，她还一天未归，她娘生怕她有什么不测。

　　于是她又将今日发生的事同他爹爹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当然了，至于被个人类拉了手这个事就被她“无心”的略过了。

　　她娘听完她的话后眉头紧锁，连平日里爱开玩笑的乌爹爹也正襟危坐，表情十分严肃。

　　她有些懵，鬼蜮多异宝，人类觊觎也是常事，为何阿爹阿娘都这么严肃？于是她问道:“爹，怎么了吗？”

　　她爹和她娘对视一眼，才道:“你刚刚说今日见到的人类道士用剑挖了天蛛的心？”

　　乌蝉想了想，今日那起鹤散人确实挖开了天蛛的心，不过……

　　“嗯，不过，后来他又丢了。”

　　乌爹爹扬眉:“哦？丢了？”

　　乌蝉点点头，仔细回想了一番，似乎那个时毓钟当时问了他一句什么“能用吗”之后，那起鹤散人摇摇头就把天蛛心脏给丢弃了。

　　乌蝉她娘勾了勾唇冷笑一声道:“果然如此。”

　　乌蝉:“什么？”

　　“天蛛一族，只有血统纯净的……”乌爹爹瞅了眼乌蝉，挽了爱妻的手，声音里还带了点得意接着道:“就是咱们这样的，才能百年化形，以人形姿态存活，且基本我们这一族天蛛都聚集在南面，而鬼蜮西面那些天蛛，可以说是个异数。”

　　“鬼蜮天蛛的血肉皆是良药，纯种天蛛的心脏据说可起死回生，虽然爹爹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怎么流传出去的，昨夜闯入鬼蜮的那些人恐怕也是为此而来，可惜遇上了不是那么纯的天蛛，估计吃了大亏了。”

　　乌蝉愣愣听着阿爹的话，心道怪不得自已每次受了外伤都能自己愈合，自己的血还能救人，原来自己本身就是个大药材啊。

　　“所以住在西边那些天蛛……”乌蝉眨了眨眼，盯着乌爹爹。

　　乌爹爹摸摸她的头道:“他们同我们恰好截然相反，我们的血肉可做药引，他们的血肉却是剧毒。”

　　原来如此，那姜情他们也是来捕杀天蛛的吧。

　　想到这里，乌蝉甩甩头，不对，他救了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阿爹……你们是不是很讨厌人类？”

　　乌爹爹看了看身边的乌蝉娘亲，又看了看她，笑道:“怎么会，人类同我们一样，只不过是不同的种族罢了，并没有讨厌一说，只不过，人类是一种自我意识极强的生物，非同族者对于他们来说皆是异类，人妖殊途，你见着人类避开就是了。”

　　“可是我们要杀死他们不是很容易么？”人类自私又弱小，鬼蜮里的每一族要毁灭他们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要主动避让？

　　乌蝉娘亲看了看她道:“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弱肉强食的歪道理吗？人类弱小又怎样，你瞧瞧他们繁衍千万年生生不息的，九重天上那些个神仙还有不少是他们飞升的呢，这道理是不能用武力值来衡量的……”声音放缓后又接着道:“再者，人妖两族自古相争相斗，多腻味，放着平平安安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打打杀杀，多没劲呐，是不是，他爹？”

　　乌爹爹被点名，立马坐直点头谄媚道:“夫人说的极是！”

　　当然，这番话现在的乌蝉是不大明白的，等她明白平静安宁是何种奢侈的祈愿之后，一切都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