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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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庭君被按在南羽都养伤，霜城的情况却等不下去了。据风刃最新的情报，人族国师前日领着众臣大闹了一番。要不是目前代掌政权的熊棠当机立断砍了国师，霜城说不准已经分崩离析。
“这里是我的亲笔信，加上随身玉佩，还请郡主代交。”白庭君又想了想，“等等，我再给星辰阁写封信，请他们照拂一下熊棠。”
星辰阁才没什么用呢，雪飞霜暗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等在一边：“天逸会派最快的羽族信使送去，殿下不必太担忧。”
“哎呀，不知道白女皇现在在哪。”易茯苓趴在床边撅着嘴。
白庭君平静一笑：“等我回去控制住局势就派人寻她，顺便也能帮你找找机枢前辈。”
他不敢在身陷羽族之时说出白女皇已死的真相。雪飞霜心知肚明，也不揭穿，接过写好的第二封信转身离开。
不过当把东西送到祁阳宫时，风天逸却脸现沉吟之色。
“你不会想把东西扣下吧？”雪飞霜敏感地看他。
“……我堂堂羽皇，言出必行，不需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风天逸哼了一声。
“……你跟我装腔作势个什么劲。”雪飞霜送他一个白眼，心里却暗松一口气。有他这句话，风刃老狐狸应该也不会拿这信物做什么了。
“你不用管了，我待会就让人送过去。晚上我会跟皇叔一起去见白庭君……”风天逸皱着眉说，“到时你帮个忙，叫茯苓离开一会。”
雪飞霜了然，这是要说星流花神的事了。晾了白庭君这么久，老狐狸终于要下口了啊。好吧她还是乐见其成的，起码让白庭君知道羽族这儿从来也没有什么花神的灾星的说法。
“我跟易姑娘可没什么好说的。”她哼了一声，“好吧，我会跟她说还真在找她。”
风天逸刚张口想说什么，眼神却看向了雪飞霜身后。
“主上，郡主。”身后脚步声走近，有人打招呼。
“瞳木。”雪飞霜笑着转身，笑容却在看到雨瞳木身边那人时僵在了脸上。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愤怒和耻辱的野兽在心中疯狂咆哮。
杀了他！杀了这个无耻之徒！
手已经摸上了腰间长鞭，却在触到冰凉皮革的那刻打了个激灵。
这些事还没有发生过。
而且眼前这人，总归也是付出了一条命的。
她闭了闭眼，翻卷的愤怒平息下去，反而是疲倦感缓慢蔓延上来。
高高地抬起头，少女目不斜视地离开。
“……你之前，做什么不对的事了吗？”风天逸怀疑地看向台下呆呆站立的向从灵。
他与雪飞霜解除婚约当晚向从灵就向他倾诉了一直以来的暗恋。事实上，他也并不是没有动撮合青梅和好兄弟的念头。
可是他与雪飞霜相处将近二十年，还从未见过她如此憎恶的表情。
“……没有吧？”一旁雨瞳木不确定地说，“自您和郡主那次订婚之后，我们都还没见过郡主呢……不会得罪她吧。”
他语气也犹犹豫豫。由于风天逸的缘故他们往日经常见面，雪飞霜对他们的态度一直很好。今天这样子实在反常。
“从灵？”他也忍不住推推身边的好友，“你近来见过郡主吗？”
向从灵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雪飞霜离去的地方。
突然被毫无缘由地排斥，他本该莫名其妙，可是内心却完全被突然涌起的难过所淹没。
就好像心里明白，她再也不会再对自己露出一个笑容了。
风刃察觉到身侧树影有不对之处，警惕地放慢了脚步。慢慢接近之后，却发现原来是个熟人。
“雪飞霜？”他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天逸呢？”少女仍躲在树影里，答非所问。
“去羽还真那里找易姑娘了。”风刃上下打量了雪飞霜一番，“郡主有事找天逸？”
“……倒也不一定要找他。”少女冷笑一声，从阴影中走出，露出手中提着的惨青色灯笼，“王爷，若现在无事，可否陪飞霜去一个地方。”
雪飞霜现在心情极其恶劣，恶劣到终于有勇气去做一件一直不敢做的事情。
小刀毫不犹豫地挥下，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灯笼间，青色火焰一层一层地蓬起。
“是我请你来的，总没有连这也要你出力的道理。”她提高灯笼，不看风刃欲言又止的表情。
顺着曲折的岩洞一层层往下走，洞壁间只有两人脚步的回声。
她想来找骨生花。
这是自她发现自己死后居然可以看到易茯苓的视野后就有的想法。她跟易茯苓有什么关系？没有花神佩也没有蚀骨钉。若要说起来，也只有她请骨生花所施的那个诅咒。
天机门流传出的典籍甚至没有这个诅咒，更不要谈施术者被中途杀死后的效果。但是施术者本身，总该是对这咒术有一定了解的吧？收取青春为代价蚕食他人生命的咒术一旦被打断，到底是真的能逆转阴阳，还是只是给了她一个幻境？
只是她一直不敢来，身体一点点衰竭冰冷的感觉她如今回想依然全身打颤。更何况若对方怀有恶意，她那点身手还不够塞这女巫的牙缝。若说找人陪同，她也绝不愿自己至亲知道此事一星半点。
既然风刃正好撞上，那就拉他过来吧。
台阶一阶一阶，长得看不到尽头。
终于踏上平地，石室内却空无一人。
雪飞霜提灯朝前走了两步，却被身边人拍了一下。风刃将她拉到自己身后，自己警惕地环顾四周。
仍然没有丝毫动静。
风刃突然发现什么，带着雪飞霜绕过石室中心雾蒙蒙的水晶球，看向床前的地面。
地面上躺着一件眼熟的黑色衣物，衣领处还落着些凌乱的头饰。
雪飞霜蹲下身，用手帕垫着手拎起衣领。衣料间簌簌地落了些灰烬。
“骨生花！”她霍然起身环顾四周，“骨生花你在哪？给我滚出来！”
回声空荡荡地在石室中反复回响。
她茫然地复蹲下身，提起衣服一抖，更多的灰烬纷纷落下。
这人已经死了？
这次没有她来许愿，没有其他人来救易茯苓，这人怎么就死了？
“如此看来，传言住在此地的天机门女巫，已经过世有些时日了。”
风刃抹了一把放水晶球的台面，手指上一层薄薄灰尘。
“不……”她艰难道，“不可能。”声音有气无力。
风刃平静地看她一眼：“那么，郡主，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可能。”
雪飞霜扶着地面，抿紧了嘴唇。
她自知一直以来掩饰得本就不够。如果到这时候风刃还看不出不对，她真是要为上一世被坑死的哥哥喊冤了。
“我……”她终于开口，“我从此地主人那里，听过一个预言。”
风刃目光一凝。
“她没有告诉我确切情况。”谎言一旦有了个开头就越编越顺，“只说了些零星内容，而且不让我告诉别人……我唯一能透露的一点是，她说再这样下去，天逸会死。”
如果风刃对这句话感到了震动的话，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那我当然要做些什么。”雪飞霜垂眼看着地面，“然后现在，到与人族太子商讨的关键时刻了。我就想来问问她能不能告诉我更多的事。结果没想到……”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推敲。大概是没有什么漏洞的吧……把事情都推到死人头上，总不会有人出来反驳的。
“所以说。”风刃的表情高深莫测，“你先前找我说的那些，也都是骨生花告诉你的吗。”
雪飞霜苦笑：“难不成天逸真会把他最大的秘密告诉我？也就易姑娘才有听听的可能吧。”
风刃踱了几步，又回头看她：“那么，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雪飞霜怔了怔。
“难不成那女巫还专门出去找你讲预言？”他不耐烦地一挥手，“你为什么会来找骨生花？这女巫专爱实现失意女子的愿望骗取代价，可你有什么好来的？”
“我……”她一时僵住，“我其实……”
不好，她心里暗叫，这一停顿足以让对方看出不对了。
“其实我……”她换上一副带点羞愧的面容，“好吧，可是请王爷不要告诉天逸……我是因为，易姑娘……”
“我不是嫉妒她！”她欲盖弥彰般地补上一句，“她区区一个人族平民而已！我就是看她那么嚣张，想给她个教训……”
风刃思索着看着她。
“我倒没看出你在意她到这种地步了，”他最后说，“骨生花吸取女子生命为代价，你这么舍得？”
雪飞霜局促地捏着裙子：“呃，其实我带了些珠宝……我想，如果只是给个教训，那应该珠宝就够了吧……”
“愚蠢。”风刃简短地说，“那么她给你的这个预言要了什么代价？”
“她说等事情结束后再向我要。”雪飞霜答得流畅，“所以我实在没想到她现在就已经……王爷，能确定骨生花真的，呃，变成这堆灰了吗？或许这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风刃似乎想直接答话，沉吟片刻却还是走到那衣物旁边，附身捏起一撮灰烬，指面慢慢地摩挲过去。
“我曾在外游历，见过类似的东西。”灰烬全数落下，他带点厌恶地擦净指尖，“若要我说，我会说这是行使巫术之人被打断的诅咒所反噬。既然这是骨生花的地方，我难以想象是别人在这里实行咒术。骨生花终日以诱骗和诅咒续命，最终死于此再正常不过。”
反噬……？
雪飞霜心里一亮。
她不清楚当时他们究竟怎么救下的易茯苓，但咒术绝对是被打断了。若正是这个未完成的诅咒在易茯苓死后将她的灵魂带回过去，那么被反噬的施咒者无法复原似乎也属正常？
只是她于诅咒实在是一知半解，想想便罢。
“这女巫不知活了多久，吸食了多少生命。与她交易，实属与虎谋皮。”风刃的声音越发严厉。雪飞霜只得尴尬地笑笑，将青冥灯往身后藏得更严实些。
“不过，这话也不用我对飞霜郡主讲。”风刃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毕竟，飞霜郡主声称自己第一次前来时冒失进入仍全身而退，第二次来时却居然知道怕死要找人保护了。”
雪飞霜僵立在原地。风刃却已经踏上台阶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