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找白庭君道歉，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并不那么好做。那只叫尺素的机关蝶百寻不见，最后风天逸终于承认他一时恼火把那蝶捏碎了（……）。哭得没了力气的易茯苓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抽泣，哭得风天逸愧疚更翻了百倍。
少年少女们自去腻歪，另一边还得干正事。羽还真拿了蝶去修。然而雪飞霜在长时间忍受他每三秒一次的“啊师父好厉害！”“啊师父可真是天才！”后觉得还不如指望风刃和雪凛算了。不过风刃和雪凛也并没比之前有更多成效，当时找不到，现在还是找不到。
“不过人族那边情形并不好。”风刃沉吟道，“白女皇长久没有露面，人族朝堂已经不稳。只要白庭君还没死，近期一定会回去稳定朝局。”
“哈？”雪凛冷笑一声，“那要是那小子真死了呢？我们就一直干等着？”
虽然雪飞霜一直没说，但雪凛也多少看出如今风家叔侄一个鼻孔出气了，有事没事就要呛风刃一句。也不知风刃是多少觉得理亏还是懒得跟他计较，倒从没跟他对呛过。
看着雪凛焦虑地敲打扶手的手指，雪飞霜其实能猜到他暴躁的另一层原因：现在人族朝局虚得很，她哥想打仗啊……其实真要说来也是个好主意，真把人族打翻了也就没人建得起天空城了。不过不说风刃还愿不愿意放雪家带军，就说打人族=易茯苓不同意=风天逸不同意。好不容易达成微妙的平衡，雪飞霜还不愿为了这种破原因被风家叔侄干掉。
再说战争这种东西能避则避吧，她第一次看到你死我活的打斗还是前世死后在人族皇宫……啊！她想起那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了！
“戚落霖！”她尖叫起来，“哥你先前在哪找到那个戚落霖的！”
最后带了大批士兵去找戚落霖。风刃带着两个姑娘前去，留风天逸和雪凛在南羽都大眼瞪小眼。（羽还真还沉迷在那只蝶里，并没有人想要去叫他一声。）打听到戚落霖确实拖了个受伤昏迷的人回来后便攻了进去。
戚落霖一众还是很能打的，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聚集起了这一波人，再加上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防御机关，场面一时居然僵持住了。风刃背着手思索了一会儿，令雪飞霜和易茯苓退后，看着居然是要亲自下场。然而还不等他动手，对面已经飞出另一个人，摧枯拉朽般击倒一片羽族士兵。
雪飞霜刚倒吸一口冷气，身边易茯苓已经欢叫起来：“庭君哥哥！庭君哥哥！”
一边喊着，她一边就冲进了混战之中。
“哎你！”雪飞霜伸手没能拽住人。戚落霖身边一人本能抬手，一箭险险擦过易茯苓脸颊。
雪飞霜心提到嗓子眼，抬头想看看白庭君的反应，却看到他脸现挣扎之色，僵立几秒……反水了。
“……”
风刃和白庭君双双出手后局面很简单地控制住了。戚落霖一行人骂骂咧咧地被绑走。在混战中穿行半天却连块皮都没擦破的易茯苓拉着白庭君又哭又笑语无伦次地道歉。而白庭君只是一边拍着易茯苓的头以示安慰，一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围在身边的一众羽人。
雪飞霜站在最外围，悄悄打量白庭君。他看着比她上次见面时气质冷沉得多了，却也不是上一世最后那个阴鸷的样子，尤其是脸上没那个看着就很可怕的面具……说起来他上一世是为什么要带面具来着？
不过这也不重要，她暗自琢磨，现在是要白庭君跟他们合作……但是平心而论，若此时是她自己突然被人族的掌权者带着一大堆人族士兵围了，她能相信对方是善意的才有鬼。
漫不经心地让士兵退后，风刃开口了：“闻说我们羽族未来的皇后伤了人族曾经的太子，陛下深感歉意，派本王来接人族前太子疗伤，顺带还可以参加陛下和易姑娘的大婚典礼。”
……王爷你其实是来气死他的是吧？
雪飞霜眉头直跳。易茯苓也停下了话语，疑虑的目光在风刃的脸和白庭君的伤之间转来转去。
白庭君倒是镇定，一边安抚性地拍拍易茯苓的背，一边慢慢环视四周。突然目光跟人群后的雪飞霜对上，他似乎愣了下。
哎？雪飞霜也愣了下，怎么一副看到熟人的表情？
“行。”他又看了看身边围得密不透风的羽族士兵，平静地说，“我跟你们回去。”
易茯苓抬头跟他小声说了些什么。他摸摸易茯苓的头发，对她笑了笑。
易茯苓那刀并没伤到要害，又及时上了药，只要修养些日子，并没有什么大碍。
雪飞霜听了个大概，便随风刃和太医详细讨论，自己提着食盒晃了过去。
易茯苓自然是在陪着白庭君的，此刻她正坐在白庭君床边叽叽喳喳，白庭君含笑望着她。
“天逸那家伙啊，不知在发什么疯。”雪飞霜把食盒放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刚刚经过花园，他把花扯得到处都是，手都给刺割伤了。”
“哎？！”易茯苓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这样？”
她犹豫不决地往门外张望，又看看躺在床上的白庭君。
“庭君哥哥，”她终于下定决心，“我，我先离开一下。天逸那家伙，可小气了！我先替他向你道歉！”
哎呀，雪飞霜心里低叹一声，白庭君没指望了。
白庭君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黯了许多。他扬起嘴角，笑里有点悲伤：“好，你去吧。”
“庭君哥哥最好了！”易茯苓全无所觉地笑起来，“我一会儿就回来！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找我爹！”
白庭君脸色一僵。
是了，雪飞霜后知后觉地想起。尽管机枢并没有死在易茯苓以为的时候。可是据她前世听白庭君对易茯苓所讲，那人此时已经与白女皇死在一处了。
等易茯苓已不见踪影，雪飞霜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盖子：“羽族这里常年不生火，只有些冷食，还请殿下委屈些了。”
想想，她又笑盈盈地加上一句：“这生切十二品虽说简单了些，却也是我亲手做的，不能说……我们羽族有怠慢殿下吧？”
当然，事实上自易茯苓到来风天逸就单设了新的小厨房，为白庭君准备热食的命令也早就传达了下去。只是羽族长年冷食，怕火又手生，难免要慢些。她会这样说纯是想到上一世天空城的事就来气，抓住机会就要挤兑白庭君一番。
白庭君倚在床上微微抬眼，并不接她的话，却是换了话题：“先前伤药，多谢郡主了。”
“……”雪飞霜并没想到原来当时白庭君记住了自己，此时挤兑对方却被感谢，搞得她有点尴尬，“没什么，举手之劳。”
她立时想起带白庭君回来时他看她那一眼，白庭君显然也猜到她的想法，主动解释：“我想，既然郡主当时肯给我伤药又放我离开，那多半是不会有什么不利举动的。”
不你误会了其实我当时并不想放你走。不过这话雪飞霜当然不会真说出来：“陛下希望见你确实并不是为了对你或人族不利，而是有你也会感兴趣的正事。不过这话不该我来说，还是等陛下或王爷来说吧。”
白庭君笑了笑，便将话题转回食盒：“生切十二品，我在霜城招待南羽都来使时也曾品尝，极考刀工。竟不知飞霜郡主原来于厨艺一道也如此擅长。”
雪飞霜一怔，微微低了头。
“天逸喜欢，便也就学会了。”
曾经甜蜜的得意的话语，如今说来，满是苦涩。
她愿为了他一刻笑颜练到满手伤口，他却也愿为了另一个女孩的一口热食搞得自己满脸煤灰。
感情一事，真是毫无道理可言。
敲门声响起，原来是侍女送来了小厨房的食盒，雪飞霜刚要接过，却又收回了手。
“殿下，”她从门外向内探进半个身子，询问白庭君，“你想吃什么热食？是像易姑娘一样吃面食，还是其他？”
白庭君出神地靠在床上，良久才发出一声轻轻的苦笑。
“其实我，最不喜欢吃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