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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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羽还真终于告诉雪飞霜那只机关蝶修好了，只是还需要它的主人来做做测试。可当雪飞霜带着他走到白庭君的住处，却听见里面传来争吵之声。
易茯苓不知被支到哪里去了，风天逸正对白庭君摔桌子打凳。雪飞霜毫不客气地拖了椅子在风刃旁边坐下（顺便把想劝架当炮灰的羽还真拽回来），听了一阵总算明白了状况。
白庭君承认对星流花神有所了解，也表示手上确实有些线索。但他说所去之处涉及人族机密，不能让羽族人同去——这当然是可以理解的，只是让羽族就这么把好不容易抓到的敌国前太子随便放出去未免不近人情。大约是相信他对易茯苓用情至深不会真的一走了之，风天逸倒也咬牙同意了。但是紧跟着白庭君又得寸进尺要求易茯苓同去，说星流花神托身可能对找寻线索有所帮助——这话当然也很有道理，但风天逸再答应的话真的是脑袋有问题。
“或者再要一个位置不那么敏感你们又相信的羽族人同去也行，”白庭君漫不经心地看她一眼，“比如郡主就很好。”
这怎么又扯上我了？雪飞霜果断拉出弟弟当替死鬼：“不如带还真吧。他与你们相熟，又擅长机关术，比我有用多了。”
“好啊好啊，”羽还真兴奋得小脸红红，“我跟苓姐姐一块去！”
风天逸脸更黑了。
雪飞霜：“……”
风刃没说话，但明显不赞同地看了雪飞霜一眼：易茯苓和羽还真一个比一个傻，让他们俩一块去，是等白庭君卖了他们的时候抢着数钱吗？
最后变成四个人一起去，自出生起就没真正舟车劳顿过的雪飞霜内心萧瑟，好在天逸给他们拨了辆飞车代步。
结果出了南羽都没多久，白庭君就把飞车丢弃在了城外的树林里。
“那上面有跟踪器。”白庭君向他们解释道，“再往前走走就有人族马车了。”
你知道一辆飞车成本有多高吗！这真不是你们人族的马车随便扔啊！雪飞霜提着裙摆走在泥地上——为了防止引人注目白庭君还要她这个唯一长翅膀的不能用翅膀——不禁牢骚满腹。
但当终于到了目的地时，她把自己所有的抱怨都吃了下去。
“这就是母皇倾尽毕生心血的天空城。”白庭君背手站在门外，脸上不辨喜怒。
身旁响起羽还真惊讶的欢呼，但雪飞霜完全没听进去。
这还真是……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地方，她满心惊叹。机关大师机枢巅峰之作，白女皇全力打造，最终几乎毁了整个南羽都的凶器。
“啊。”易茯苓点点头，“但是庭君哥哥，我们来这干什么？”
她全然不知此行目的，只被告知是白庭君伤好了一起游玩散心。
但这话说得一针见血。雪飞霜也回过神来，这地方跟星流花神有什么关系？
事实是并没有什么关系。白庭君朝易茯苓悲伤地一笑。
“你父亲已经过世了……和我母皇一起。就在这里面。”
易茯苓对着机枢的遗骸哭到不能自已。原本的悲伤才消散不久，却又得知父亲逃出生天，正在满心欢喜，却又看到这一幕。情绪起起落落，她更是无法承受。羽还真也在另一边哭得乱七八糟，不停念叨没想到与师父只有几日的缘份。两人彼此感染抱头痛哭，看着一时停不下来。
白庭君站在另一边，安静地用白布包裹住白女皇的遗骸，又将地上焦黑的首饰碎块一并收拾好。
雪飞霜站在一边，拿不准该说点什么。该说节哀顺变吗？可他看上去并不想听别人讲什么。
“我其实在想，”他突然轻笑一声，“我这样做，母皇是不是会怨恨？比起被我带回皇家陵墓，她是不是更愿和机枢一起埋在这荒山野岭？”
雪飞霜没有说话。白庭君并不是在问她。
过了好一会，白庭君才又轻声开口。
“不过，母皇和我，一向都自私得很……那我这次再自私一回，也算不得什么吧。”
他抱紧白布里的遗骨，不再说话了。
终于易茯苓冷静下来，用白庭君带来的白布收殓好一代机关大师的遗骨。
“我要回去。”易茯苓失魂落魄地说，“我要把父亲带回去，跟母亲合葬。”
“苓姐姐我陪你一起去。”羽还真安慰地拍拍易茯苓的手背，“我也要送师父最后一程。”
“我要去见熊棠的手下，让他把母皇的遗骨带回去。”
……什么？
雪飞霜悚然地看着白庭君，脑海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要说白庭君跟霜城的联系，也只有过了她手的那封信。她自己没拆，但可不信风家叔侄也不会拆。按理来说，白庭君想夹带什么消息、也瞒不过他们的眼啊？
“放心，我只是让熊棠派人查看某个离此地不远的小镇。然后我再过去而已。”白庭君含笑道，“我没让熊棠派人到天空城这里来。事实上，我正打算毁掉它。”
一旁羽还真先跳了起来：“什么？师父最巅峰的作品怎么可以毁掉！”
你们两个其实种族搞错了吧。雪飞霜气得狠拍一下羽还真的头。
听完白女皇建天空城的用意，羽还真抱着脑袋眼泪汪汪地同意了。若他不同意倒真不好办，如此大型的机关本来就只有他能拆解——显然白庭君并不打算暴力破坏，然后亲身体验机枢设计白女皇加强的自卫系统。
虽然这么说，但他们手上并没有图纸。好在天空城本来也未建成，还被炸毁了不少。羽还真连蒙带猜，总算拆解了几处关键装置。
“你们担心那么多干什么，”他蔫蔫地说，“反正现在师父过世，这世间目前除了我，估计也没什么人能再把它建起来。”
哟出去段日子口气倒大了不少。雪飞霜一推他脑袋，不过心里倒多少松了口气。
“那么我就启程去找人了。”白庭君朝雪飞霜点点头，“接下来，还请郡主用尺素替我捎个口信给你们羽皇。”
雪飞霜一愣：“可是，我还以为尺素只能在你和易姑娘之间传信？”
“啊原先是。”羽还真很自然地接口，“不过苓姐姐之前传口信说要改装成自由传信啊，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雪飞霜惊愕地看看羽还真又看看易茯苓，最后看向白庭君。
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吧？！
白庭君友好地朝她笑笑。
“行吧。”她深吸口气，“带什么信。”
“让他带些精锐过来……郡主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出来吧？”白庭君看了一眼易茯苓，她正兀自失神，并没听他们在讲什么。“现在才是真正要去该去的地方了。只是我所寻之人似乎功力颇深，就我们四人孤身犯险并非良策。我会给你位置，你叫他带人直接过去，你们也先往那里走，我会去那里与你们会合。”
“……”雪飞霜咬牙，“不行。”
她固然自觉害得白庭君被捅一刀心怀歉疚，也愿意在他身陷南羽都孤立无援时照应几分。但这不代表她真的相信他好吗！就这么莫名地把天逸和羽族精锐引到鬼知道是哪儿的地方，她哪里敢！
白庭君面色不改：“我自然明白，总得向郡主、向羽族表示下诚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
雪飞霜还没反应过来，羽还真已经惊叫一声：“花神佩？”
“是花神阳佩。”白庭君点点头，“还真见过？……这么说来，星辰阁的花神阴佩丢失，确然是风天逸窃走，再交给你拆解吧。”
“是啊是啊。”羽还真高兴地说，“这个要我拆开吗？”说着就要接过花神佩。雪飞霜慌忙按住他的手。
“别现在拆，”她低声说，“等回去再说。”
开玩笑，现在拆开要是里面的东西飞走了，她从哪再给天逸找对翅膀。
“郡主真是太小心了。”白庭君显然会错了意，柔和一笑，“我保证并未在此物上做任何手脚。那么，郡主只听名字也应知道此物的重要性了。如今花神佩和苓儿都在你们手上，还请郡主多少信我两分。”
雪飞霜接过花神佩，心里暗自嘀咕若自己刚才一口答应传信，白庭君还会把这东西拿出来吗。
“我们会等你回来。”她最后说，“当你独自再次与我们会合，当我们亲眼看到你所想去的地方，我会向天逸传信的。”
白庭君想了想：“也行，只是这样一来时间用得更多。到时这段时间究竟去了哪里，还请郡主自己想个理由向你们羽皇解释了——我见郡主热爱和平，想来也是不愿把天空城此物告知羽族，徒惹两族争端的。”
随口丢出烫手山芋，他转身离开。
雪飞霜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禁惴惴。这人看着没上一世最后那么疯，但黑的程度却一点不少，应对起来反而更加吃力。
……受情伤的男人可真可怕。
之后三人一路同行。易茯苓一直都很沉默，直到把机枢下葬才多少振作起来。她将牌位立在林睿竹牌位旁边。羽还真早已买好了香。两人跪在牌位前拜了三拜。
雪飞霜冷眼站在一边。
虽然没见过机枢，但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若不是他自以为白庭君是花神注定的恋人，给他种下蚀骨钉。或许白庭君早就跟易茯苓在一起了。或许天逸也就不会再跟易茯苓有什么。或许天逸也会多喜欢她一点，风家叔侄就会愿意放雪家一马……
自己想得太多了。她按住额头，叹了口气，伸手取了根香。
易茯苓惊讶又带点感激地看她一眼。她并不理睬，径自将香点燃。
无论如何，这人在“反抗天命”上，倒也算是她的前辈。
她站在牌位前，面无表情地拜了三拜。
我想救的人里也包括你的女儿。所以你若是在天有灵，就请保佑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