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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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庭君当然不是闲着没事来向她剖析自己的推理。啰嗦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听最初问她的问题的答案。
不过这答案对他真有这么重要？雪飞霜不能否认自己都生出了一点不能让白庭君离开南羽都的想法。把黑化的敌国太子放在自家都城果然是作死，谁知道他还看出了什么别的事。
从前也没听说他这么难缠啊，难道过得惨会提高智商？雪飞霜忍不住回想了一下从前：作为一同长大的两个人，吃苦的天逸长成了阴谋家，没吃苦的她长成了蠢白甜。很好，成功验证。
白庭君当然不知道雪飞霜已经魂游天外，依然照着自己的节奏侃侃而谈：“我自然佩服郡主的手法。不过事实上，我更好奇郡主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
雪飞霜立时回神：“你什么意思？”
“如果说风刃想要铲除雪家还是郡主你有可能自己看出的事情，那星流花神现世这个消息就实在不像郡主你能得到的了。”白庭君显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而且郡主你能将此作为筹码，就说明你比风刃、风天逸、雪凛都更早得到这个消息……我对郡主没有不敬之意，但郡主如今的力量无一不是依靠风家或雪家，若说郡主个人的情报人脉居然超越了这两者，实在难以置信。
“更何况，郡主看上去并不是只做了一次交易——郡主一直到现在都在跟随着这件事的进展。看来郡主要么对星流花神了解的更多，要么就是知道更多其他的情报。”白庭君侧头望向她，“庭君是真的很好奇，郡主究竟是怎么得到这些消息的？而且，究竟是怎样的消息，让郡主有勇气做这么大的动作，直接插入几方势力之间拉扯平衡？”
雪飞霜默不作声，低头权衡一番，只觉“天机门女巫的预言”这个借口既然糊弄不了风刃，想来多半也糊弄不过白庭君。
“殿下既是言语坦荡，飞霜也不愿编造欺骗。消息来源是真的不能告知殿下。”她索性便将姿态做高。白庭君的表情看着有点失望，倒也并不意外。“殿下也不必对此有所担忧，飞霜所知已全数用尽，之后也不会再得知新的消息。至于殿下说飞霜动作大……”她低头挽了挽发丝，“人为了保命，当然是什么事都敢做的。”
白庭君看上去更困惑了：“以飞霜郡主与风雪两家的关系，想来不管哪方得胜郡主都会得到善待。就算退一万步，我带着人族军队攻破了南羽都，总也不至于要为难雪家次女的。郡主这句保命从何而来？”
雪飞霜看他一眼，唇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笑。
你倒是从没想过你会疯到要把南羽都不论贵族平民男女老幼全部撞碎。就像我原先也从没想到我会沦落到尽失所有，只能拿仅剩的性命做最后的报复。
“事情的发展不会一直如眼前所见。”她放轻声音，却是忍不住说了真心话，“我曾有个可能极为凄惨的下场，我所爱的人们曾可能都会下场凄惨。那是最糟糕的未来，我无论如何也要挣扎一番。”
白庭君似是有所触动。
“当我满身鲜血走出霜城，当彼岸花一跃而下我孑然一身，当我匆匆赶到天空城只见母皇遗骨……每次我都觉得，大约最凄惨的处境也莫过于此，可事情总会越发糟糕下去。”他出神地看着手掌上一道伤痕，“不过在那之后，事情却是好转了起来，一切问题都仿佛很顺畅地解决掉了。尽管苓儿已是心有他属……”他低低地叹了口气，“可我还是觉得，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未来。不论向郡主你提供情报的到底是什么人，还请郡主帮我道声谢。”
雪飞霜终于有点明白他为什么执着于她的情报来源了，虽然她忍不住要怀疑他究竟是想道谢还是想把此作为隐藏的危险人物挖出来……仔细一想这好像太过恶意揣测，雪飞霜忍不住对自己咳了一声。
“天涯子正接受拷问，不管风刃是想知道什么关于星流花神的事，想来不日就可以达成所愿了吧。不过我所知道的信息已经吐尽，想来风家叔侄不会再告诉我任何事。”白庭君皱着眉头，有点忧愁的样子，“郡主，庭君有个不情之请。将来星流花神之事有什么进展，郡主可以告诉我一声吗？我可以起誓，此次所求只是因为担忧苓儿，决不会用所得信息做危害羽族的事。”
雪飞霜瞪着他。她才不信他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有多出格……但是事实是，刚拒绝了一次提问的她是真的有点愧疚，没办法硬邦邦地回绝第二次请求。
“这事倒是不急，天涯子现在嘴还很硬。”她垂下视线，看着白庭君手上的伤痕，“殿下让我再考虑下吧。”
数日后雪飞霜再次去拜访了白庭君。
“殿下手上那东西，想不想解决？”
白庭君似是一怔。
“我上次看到就有点在意。”雪飞霜抱着双臂，“后来问了还真，是蚀骨钉吧？”
“……我说怎么近几日还真总往我这儿跑，还总往我手上看。”白庭君失笑，“郡主和还真若好奇，大可直接问我的。”
“还真那是担心你。”雪飞霜皱了皱眉，“说实话，还真说看样子你的蚀骨钉已钉入日久，要彻底拔出非得刮骨换髓不可，将会是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还要冒生命危险。他说反正没见你发作，并不支持你拔出这颗钉子。不过我觉得总该问你一句——还真有解除它的能力，你要不要解除？”
白庭君有点发怔地坐在原地，手指慢慢摩挲过掌心可怖的伤痕。
“苓儿即将嫁入羽族皇室……这钉子要再发作，怕是也难了。”他语调难掩苦涩，“不过，能解决隐患自然是好的。我既是将成为人皇，手间又岂能钉着这种魔物？此事还要劳烦郡主与还真了。”
“我想也是。此事还需要准备一番，过几日我会和还真一起过来。”雪飞霜干脆地一点头，转身要走，却被白庭君叫住：“郡主，既然风刃没把我押进牢里，我大胆猜测花神阳佩并没对风天逸造成什么不好影响。如果不要紧的话，郡主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雪飞霜脚步一顿。
“前几日羽皇于二十岁生辰前一月突然展翼，事发突然没能举办展翼之礼，不能请殿下观礼啦。”
她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脚步轻盈得像是点在水上。
说是要过几日，不过第二天傍晚雪飞霜就与羽还真联袂而来。拔除过程雪飞霜自然是躲开了，直到屋内的惨呼告一段落才回到门口。
“怎么样？”她探过头去看。
两个人都是满头大汗。羽还真是紧张得。白庭君看上去却简直出气多入气少了，这会儿趴在被子里，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招呼：“劳郡主挂心，还好。”
都只剩半条命了还要装礼数周全呢……雪飞霜抬眼，看羽还真向她点点头，总算是松了口气。她可不是为了害死他才这么提议的。
“要记住，”羽还真慎重地叮嘱，“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千万不要挪动！最好连手指都不要动一下。如果你挪动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也难以预料！三个时辰之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雪飞霜，“接下来的三天，也不能下地，尽可能地减少一切活动。我会每日早晚来为你换些舒缓的药物。”
白庭君认真地听着：“我记住了，有劳还真。”
还没等羽还真说话，雪飞霜先在一边敲敲门框：“我有点事要跟殿下说，还真你先出去一下？”
白庭君难掩错愕，羽还真倒是立时提了机关箱离开。雪飞霜在他身后掩上门，转身看向白庭君：“今天早上，天涯子交代了。”
“……”白庭君看看自己完全不能动的身子，再看看雪飞霜，哑然失笑，“郡主也未免……太过谨慎了……”
雪飞霜抱着手臂不为所动。
她是看到白庭君手上的伤痕才想起为什么这次白庭君没有带面具的——因为这次易茯苓和羽还真都一直待在南羽都，他没被刺激得去拆蚀骨钉又失败啊。
既是想了起来，自然要利用一番。她确实不好意思再拒绝白庭君的请求，但总要保证告诉他的消息不会危害到羽族——她就不信一个孤身一人在南羽都连地都不能下的白庭君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为什么原本的三个时辰变成了三天？反正他必须得听还真的，而还真又听她的，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