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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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子嘴很硬，不过嘴被撬开后抖得也很快。风刃带来的口供足足有厚厚一叠。
“所以说，不仅是花神，连带花神恋人托身的我也会灰飞烟灭？”风天逸皱着眉敲桌子，“这可信吗？不会是天涯子为了增加他口供的分量而编造的吧。”
“编这个没什么意义吧。”雪飞霜随口道，“反正牵扯到易姑娘的命，你本来就是全力以赴的。”
风天逸看了她一眼。雪飞霜也明白他的意思：风天逸确实没什么改变，但风刃相比之前可是紧张了不止十倍。可她知道天涯子说的确实是真的啊……她无奈开口：“不如问问星辰阁？既然花神阴佩是存放在他们那里，想来他们也了解一二。”
“他们确实知道。”风刃自进屋起就一直脸色极不好看，“昨日星辰阁阁主来信，说愿为同是星辰阁学员的天逸和易茯苓主婚。我已经回信盛邀他们前来了。”他冷笑一声，“他们怎么知道易茯苓是天逸的恋人的？”
可他们上一世就是这个借口啊……雪飞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次没有人族羽族为了争抢易茯苓反复大打出手，羽皇与易茯苓相恋的消息相对大众而言仍是秘密。看来是天逸触发阳佩引发了他们那里的什么机关……好吧，总归这一世你们还能有用点。想想风刃的手段，她象征性地为兴冲冲前来的阁主和长老默哀了一下。
风刃显然也不是很关心这事：“这些可以等星辰阁众人到了再验证。最重要的是这个，”他指向纸上被反复圈划的一点，“天机门的秘法，可以偷取他人命格。”他看了一眼雪飞霜，“偷取，不是交换。偷取命格之人将被惩罚，活不过半个时辰。”
“事实上是一样的。”雪飞霜面不改色，“依照天涯子所说，偷取命格之人的命格将被交换给对方，而且被偷取命格的人并不会有任何惩罚。”
风天逸沉吟了一下：“你是想说，只要找人来主动“偷取”我和茯苓的命格就可以？”
“是的。”雪飞霜点点头，关于这一点她早有考虑，“南羽都不是有很多死囚么？找两个人来许以好处，左右不过是换种死法，肯定有人答应的。”
“人选可以再说。”风刃不置可否，“我要知道换命格的这个过程是否可靠……我会找人来验证。”他手指敲在桌面哒哒作响，看着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还有啊，”雪飞霜揶揄地看风天逸一眼，“你的易姑娘那么善良，可别事到临头不愿让人替死？”
“那有什么？”风天逸随口道，“不告诉她就是。到时候给她一碗迷药，告诉她喝完就好，也就结了。”
雪飞霜不语，内心腹诽不已。善良纯洁的姑娘还真是格外走运，都到要人替死的地步了还能被保护着一点不沾血。大约是因为共历过生死关头的原因，她倒也不像从前一样讨厌易茯苓了……不过情敌旧恨在前她也绝不会喜欢她，该腹诽还是要腹诽。
“怎么可能？”白庭君失笑。
雪飞霜被他笑得一愣：“有什么不对吗？……我总不至于做这么多只为了对你说胡话？”
“我不是说郡主对我说谎了。”白庭君耐心地解释，“我是想说，郡主你真的认为，风家叔侄会用死囚替换掉星流花神的命格？”
雪飞霜怔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郡主你一心只想着把花神的命格换走。”白庭君摇头，唇边带着止不住的笑意，“你怎么就没想想，风天逸和苓儿从此也将会顶上对方的命格？风家叔侄疯了才会让羽族的羽皇羽后顶着两个死囚的命格。想来郡主你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开始商量哪家的小贵族比较合适了吧？给家族些利益，换几个不受重视的年轻人还是不在话下的。至于死囚，倒是可以先拿来试验下换命格的过程是否安全。”
……啊。
雪飞霜简直要奇怪自己怎么会没想到。所以那两个人才会轻描淡写地把人选的问题混过去了啊。
她自认并不善良对死囚没有丝毫的同情心。可是一想到马上将被家族逼迫去送死的是两个如今还朝气蓬勃的少年少女，或许刚在射箭赛上拔得头筹，或许刚在赏花会上甜笑打闹——而且还是因为她的插手——她就眼前一阵阵地发晕。
所以说，她简直忍不住要嘲笑自己了，所以说，她跟易茯苓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区别嘛！不如说她比易茯苓还要糟糕，都已经主动推着别人去送死了还以为自己清清白白，真是要笑死人了！
“是我失言了。”沉默好一会儿，白庭君再次开口，语气有点懊恼，“我该想到他们不对郡主明言自然是有原因的。”
“不，你说得很对。”雪飞霜慢慢地摇头，扯出一抹笑，“所以我什么都没听到。”
白衣的少女坐在自己屋内。
刚刚她的恋人终于向她解释了一直以来发生的事。原来她竟是羽族重要的星流花神的托身，原来她一直以来背负着生命危险，原来她身边的人一直在寻找着解决方法。
“我们已经找到了需要的药方，只要喝下去，在散发星流花粉的时候你就不会消散了。”
然后她不会再被命格束缚，她会自由地爱着她所爱的人。
看着风天逸温柔的湛蓝双眼，易茯苓幸福又满怀憧憬地将汤药喝了下去。
那之后，终于结束了。
雪飞霜并没要求去看花神消散的一幕，风家叔侄也没有提。所以她此刻站在雪家的庭院中，远远望着那边。
无数闪耀的星流花粉飞散开来，像满天的灯火。被这异象吸引的羽族民众站满大街小巷，四处都是欣悦的喧嚷。
这是羽族百年才得一次的庆典，是羽族最根本的希望。
“姐姐！”羽还真张着雪白的翅膀，开心地在她身边盘旋，“姐姐你看！我能飞啦！”
“嗯。”她仰着头看他，温柔地笑，“从今天起，我的还真就是大人啦。”
突然她觉得有人在看她，回头一看，站在拱门后面的是雪凛。雪凛见她发现，朝她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了。
哥哥来这儿干什么？她费解地转头看还真，总不会是突然产生了兄弟之情吧？
“姐姐！”羽还真在天上高高地喊她，他正试图飞出各种花样，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姐姐！咱们一起飞嘛！”
事实上，更多的年轻人也跟羽还真一样飞到了空中，天空成了另一个庆祝场地。雪白的羽翼穿行在无尽的萤火中，到处都散落着愉快的笑声。
真是跟前一世完全不一样的场景呀。
感觉一直在心头沉沉压着的重担终于融解。她像个最寻常的二十岁女孩子一样，开心地笑着展开了双翼。
“你真的确定要这会儿就走？”
“我确定。”白庭君带着点疲惫地笑笑，“若是苓儿生气了，还请帮忙开解一下。”
风天逸和易茯苓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为了准备就在明天的羽皇大婚典礼。所以他们自然也就没发现，他们典礼上的重要客人现在有三个站在南羽都城门口。
雪飞霜没再继续问下去。当然，没有人比她更明白他的想法了，接受他一直喜欢的女孩子已经心有他属的事实，不代表他就乐意去参加她和那个人的结婚典礼。
白庭君抬起头，看向雪飞霜身后的人：“谢谢摄政王给我一架飞车代步。”
“不用谢，只是尽地主之谊。”风刃面无表情地抱着双臂，“殿下如果要表达谢意，就早点离开吧。”
话说得不客气，白庭君却也不介意，向他们欠了欠身便踏上了飞车。他倒是不怕羽族做什么手脚——他当然是不怕的，只要风天逸还想娶易茯苓就不敢在羽族地盘上对他下手。而且他昨天还跟易茯苓依依惜别约定即使她婚后也要一个月通三十封信，一旁的风天逸脸黑如锅底。
飞车离地卷起飞扬的尘土，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雪飞霜转头看风刃：“王爷居然会来送白庭君，真让我惊讶。”
“我不是来送他的。”风刃看她一眼，“是来送你的。”
雪飞霜一怔，笑了起来：“王爷看出来了啊。”
当然，没人比她更理解白庭君的想法了。他不愿参加易茯苓和羽皇的婚礼。她又何尝愿意参加天逸和人族少女的婚礼？
“我就不用王爷拨飞车啦，哥哥已经安排好一切。”她顿了顿，“以后还真，还要拜托王爷照顾啦。”
一想起这事她就要咬牙，果然不该指望哥哥突然产生兄弟情谊，原来他只是找好了扔包袱的对象……还真虽然是私生子，但毕竟是上任家主的儿子，在现任家主离开的时候代管家业也是名正言顺。如今危机刚刚解除，羽皇会重新把目光放到朝堂，还真带领的雪家比之雪凛带领的雪家自然显得无害得多。有受万千宠爱的羽后庇护，其他势力想必也不敢为难还真和雪家。等哥哥和她周游九州回来，事过境迁，哥哥或至少哥哥的孩子又可以安稳地重掌家业……
她简直能听见哥哥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响。虽然这确然是个挺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想到还真陷在无数文件中一脸懵逼的样子，她果然还是有种在哥哥的大麾上剪个洞的冲动。
“以后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风刃像个寻常长辈那样叮嘱她，“若卷入事端了就报自己的身份，天逸总还是愿意为你解决麻烦的。”
“谢谢王爷。”雪飞霜抬头看着他，“也请王爷多保重。”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所恨的女孩子已经灰飞烟灭，她所爱的竹马和弟弟一空一陆流落天涯。她心灰意冷地缩在宫殿一角一动不动，倒也让这魂魄多苟延残喘了一段时光。
风刃掌握的宫廷寂寥零落，他本人更是比她更加死气沉沉。有次他难得喝醉酒，向贴身侍卫倾诉起他的幻觉：他一手带大的侄子还坐在他的下手，和那个天真的女孩子一起朝他展露笑容……
那时她哥哥临死前想将她一起带走，是风刃将她救下来的。虽然她想不出究竟是死在那时更好还是死在报复中更好，但她是真的感激他。
让他的幻觉成为真实，也算是报了他的救命之恩吧。
“那么王爷，”雪飞霜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后会有期了。”
她倒退几步，振翅而起，向她一点儿也不了解、但想必充满了惊奇的广阔世界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