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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攻城 ...
西河平原上,一只带了重装武器和攻城器械的部队在月光的照耀下有条不紊地前进着。
带领这只军队的正是林裘和齐鸣,他们两人骑着马在队伍的前面,不过不是风险较大的最前面。
“林校尉,你说将军明明出征前已经在军帐里让你带兵前去白水河旁扎营了,为什么出发前又让你和我一起带领工程兵跟在先锋部队的后面行军呢?”齐鸣不解地问,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之前将军本就是让我只带领一小股部队伪装成工程兵去白水河边扎营以迷惑敌军让他们以为有利可图,从而对这只部队发起袭击,浪费他们的时间,让他们来不及追击将军的先锋队,将军便可无后顾之忧地朝泰禾城奔袭了,不过这只是一个事先假想好的作战计划,到底敌军会不会对那驻扎在白水河北岸的部队发起攻击,这个作战计划能不能派上用场,倒还是个未知数。”林裘道。
“那校尉可知道现在那里驻扎了多少将士?”齐鸣道。
“大约有百余人,不过他们得伪装成有不下一千人的样子。”林裘道。
“那也得有敌军前去才会上钩,如果敌军不去,他们再伪装也是白费力气。”齐鸣道。
“你怎么知道敌军会不会取道白水河北岸呢?”林裘反问道。
“这么一来得浪费他们多少时间,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干这种傻事吧?”齐鸣道。
“将军派兵佯装成攻城兵驻扎在那里,定然有她的用意,你我就不必担心了。”林裘道,扯了扯手中的缰绳,“我们还是快些行军,早些赶上先锋队为好。”
“也是。”齐鸣道,对一旁的亲兵道,“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天亮前到达目的地。”
“是。”士兵领命便下去了。
不多时这只部队的速度便比之前快了几分,但依旧有条不紊地朝前方行进,在月夜的平原上像一条银白色的长龙。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赶上了先锋队,趁着夜色在先锋队的掩护下,林裘和齐鸣将工程队在不被敌军发现的情况下迅速移到了军营前方,接着便开始布置攻城设施,重型器械已经一应俱全,只待明日符觞的命令一下,便可开始全线作战,对泰禾城发起远程猛攻。
泰禾城——
陈敬之护送宇文轩回驿站。
回去的路上倒是没有出什么意外,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行人,大概在这种深夜又是戒严的城池,没有哪个百姓会出来在街上溜达以免招致不必要的祸患,两人很快就到了宇文轩下榻的驿站。
见宇文轩的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迹,驿站门口处的守卫赶紧跑到他跟前道:“殿下可是受伤了?要不要叫大夫来?”
“不必了。”宇文轩伸手道,侍卫便退下去了,另一个侍卫早已进驿站里去通报太尉了,正在和众守城官员议事的太尉一听见侍卫来报三皇子衣裳沾血地回来了,立刻丢下手头的工作和议事的官员告急辞去,急匆匆随侍卫走向驿站门口。
“太尉。”宇文轩刚进入驿站院子中,便看见匆忙向自己走来的太尉,立刻开口道。
“殿下可是在路上遇到刺客了,为何身上沾血?”太尉一见宇文轩果然腰间和右臂衣袖上沾了一些血迹,腰间的衣物还被割破了一道口子,心中一急立刻跑到他跟前拉起他的手臂审视他全身上下,焦急道。
“太尉不必惊慌,我没有受什么伤,这些都是别人的血。”宇文轩温柔安慰太尉道,“刚刚路上遇到了几个剪径之人,将随行与本皇子的两个侍卫杀死了,不过幸得有这位侠士恰巧经过,救下了本皇子。”
说着把身旁的陈敬之介绍给太尉。
太尉一看此人剑眉星目气宇不凡,腰间别着一把镶金宝剑,脚穿黑色高统靴,手臂上扎着护腕,而且虽然看起来只比宇文轩大了几岁,但眉目间显露出来的成熟感却表明了他定有过一番沧桑经历和磨练,一看就是个行走江湖的侠义之人。
“在下陈敬之,见过太尉了。”陈敬之拱手恭敬道。
太尉刚想说什么,心中忽然想到三皇子或许还未将自己的身份告诉这个人,便目光带着思虑地看向宇文轩,后者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应,他便知道此人已经知道三皇子的身份了,当下不再顾虑,对此人谦和道:“壮士救下了殿下,我就现在这里谢过了,救下一国皇子是大功一件,壮士可想要什么赏赐吗?”
“在下只是偶尔路过顺道救下了三皇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况且我是江湖人士,来去一身轻,不奢望什么赏赐。”陈敬之一番话却是决绝拒绝了。
一旁的宇文轩颇为赞赏地看着拒绝要赏赐的陈敬之,看了眼太尉,后者却是面色有点难堪,不过被三皇子不可违抗的目光一盯,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既然已将三皇子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辞了。”陈敬之道,刚想转身走开便被宇文轩一把拉住了衣袖,一旁的太尉见平日里很有皇子威严的三皇子居然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做出这种随便的动作,当下心中颇为诧异。
“现在已是深夜,街道上不安全不便行走,加之刚刚与那刺客一番打斗,陈兄一定累了,不如陈兄就在这驿站中下榻,明日再回客栈也不迟。”宇文轩道。
“在下下榻的华阳客栈离这里不到一里,以在下的脚程一盏茶的功夫便可到了,不必在此留宿打搅各位了。”陈敬之婉拒道。
“本皇子怕今夜还会有刺客前来行刺,陈兄武艺高强,有你在身边,本皇子才能睡个踏实觉,要不然今夜怕是要难以安眠了,不知陈兄愿不愿意为了本皇子留下?”宇文轩见从陈敬之身上提议不成,便换成为了自己提议,放下皇子的身段道。
太尉看着轻快地说出此话的宇文轩,心中感到有点好笑,您是一国皇子,您问别人愿不愿意,谁敢说不愿意?
可接下来陈敬之的话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方才从外面进来时便看到门口有两个守卫,进院后再一番细看,更是发现各个拐角回廊,各院各屋中都有侍卫巡逻着,三皇子下榻的此间驿站已是重兵把守,保障三皇子的安危绰绰有余,殿下还在乎少了在下一介只会皮毛武功的江湖之人?”陈敬之道。
“陈兄是不愿在我这驿站中留宿一宿了?”宇文轩颇为不悦道。
“还请殿下放在下回客栈去,在下只是江湖游侠,不愿和朝堂有过多牵连。”陈敬之拱手低眉,语气诚恳道。
“你,当真如此想?”宇文轩走到陈敬之跟前,对低着头的陈敬之语气郑重,似有一丝惋惜道。
“实为在下心中所想。”陈敬之道。
“那好,我也不强人所难。”宇文轩道,但心中已是对对方更增添了一份好感,其实这一番话只是为了试探一下对方,毕竟对方只是在路上突然出现救下了自己的人,这刺客本就来历不明,对方虽然自报了来历,但同样值得怀疑。方才一番交涉,见这人颇有几分能耐,想要把他招致麾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样一问,便能从对方的反应将他的可靠度推测一番,而此人拒绝的却是如此决绝,看来不太可能是心存不轨有意亲近自己之人,倒不如再做几番挽留之劝,更进一步试探一下。
心中这般想着,宇文轩接着便话锋一变道,“不过我这次从王城来此地,虽然走得匆忙,但也带了王室的佳酿来,这佳酿口味俱佳密不外传,陈兄多年在外游历,没出入过青龙朝堂王宫,定是不曾尝过王室的佳酿,今夜难得有缘一见,不想陈兄却不愿在此处下榻,如今战乱纷争,今夜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不如临走之前去偏院凉亭中与我浅酌几杯,小叙一番,如此日后虽分离但也有个念想,如何?”
虽然三皇子说了这番话,但一旁久经官场的太尉还是当下便捕捉到了其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之意,原来三皇子这是外出途中发现了一匹千里马带回来有意成为其的伯乐,但看了看依旧一脸拒绝之色低着头的陈敬之,感觉对方貌似不太买账,这人怕是不会随他的意了,果然接下来陈敬之的话如他所料。
“在下只是一介布衣,三皇子与在下共饮实在是有失尊卑礼数,在下不敢高攀。”陈敬之不卑不亢的婉拒之语在宇文轩耳中听起来却是刺耳的很,但这也更加坚定了他对此人的信赖度,认为他确实不是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人,更激起了他想要留下对方的念头。
“难道陈兄要拂了这堂堂青龙三皇子的好意?”宇文轩话语突然变得不可抗拒起来,说话的当儿偷偷朝门口处正从外面走进来的的守卫使了个眼色,侍卫脑袋倒是转的挺快,当下便立刻反应过来走到两人跟前道:“属下刚刚从外面回来,经过华阳客栈时见那客栈已经打烊了,陈公子要是想回去的话应该是进不去了。”
说完便抬头看了看宇文轩,对上了后者投过来颇为赞赏的目光,当下心中一喜拱手道:“那,属下就退下了,不打扰两位交谈了?”试探着说完便收到了宇文轩肯定的回应眼色,当下便立刻退下了。
“华阳客栈即已打烊,陈兄现在便无处可去,看来是天意要陈兄今夜留下了。”宇文轩抬头看了眼夜幕道。
“即使我敢拂了三皇子的好意,也不敢拂了这老天的好意,那在下便留下了,今夜打搅了。”陈敬之只好如此道。
“哪里的话,不打搅,我们喝酒去。”宇文轩笑着拍了拍陈敬之的肩膀道,转身对太尉道,“现在是丑时末了,皇兄的援军估计也要到了,他到了便会通知我们的,您就安心去睡会儿吧!”
“这——”太尉看着三皇子撂下这句话就拉着陈敬之往偏院走去了,还没来得及叮嘱他也好好休息一番,人便没了影子,当下只能叹了一口气,希望他此一番可以将这个看起来颇有能力的人招至麾下吧。
偏院中,夜风习习穿亭而过,带来丝丝令人惬意的凉意,本已是深秋,这个时辰屋外应当是寒意颇深,但泰禾城地处白水河附近,而白水河连通地下温泉,让这一带附近的气候都温暖了不少。
凉亭中坐着两个人,正是一身麻布白衣的陈敬之和身着虽是便装但依旧华丽精美不失皇家气度的宇文轩。
宇文轩看着眼前的人,虽然两人今夜才见面,在一起还不及一个时辰,但从见到此人的第一眼起,就感觉此人不是常人,虽江湖游侠的布衣打扮,但一身麻布衣物再粗糙简易,也掩盖不住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傲然尊雅气息,看着他的眼神,与他说话的语气虽总是恭顺谦卑,但从中却总隐约显露出一股不卑不亢的威严冷峻之感,而且他越是拒绝,就越是让他对他的执念莫名其妙的增添了几分,或许正应了那句话,最神秘的永远是得不到的,而得不到的总是最想要的,今夜他当真是对这个在危急关头救下了自己的神秘人按捺不住地好奇,无法压抑地心动,恨不得立刻把他留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左膀右臂。
“来,我敬陈兄一杯。”宇文轩说着,从酒壶中倒出一杯酒入镶嵌着玛瑙的紫玉杯中,这是青龙的商人在两国通商后从高车带回来的,紫玉杯是西域的特产,而又数高车的紫玉杯最为精致华美,迤逦莹泽,是青龙王室最近才开始搜集的奢侈品。
“在下也敬殿下一杯。”陈敬之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宇文轩道,两人相视一笑,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酒入口香浓,滑润劲凉,比之这些年在下在各国所饮之酒口感更佳,不愧是皇室珍藏的佳酿。”陈敬之赞赏道。
“陈兄要是喜欢,以后可日日饮之。”宇文轩道。
“我不过留宿一夜,明日便走,哪来的日日饮之一说,殿下见笑了。”陈敬之道。
“陈兄既然答应了与本皇子一起把酒言欢,那今夜能留下来,明夜就不能吗?明夜能留下,以后夜夜留下又有何不可?”宇文轩道,忽然直视对方的眼睛眉峰一挑,朱唇微启道,“不如常伴于我左右如何?”
陈敬之方才已知对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中便有了一番准备,所以面上并无太大惊讶,他直言道:“殿下是想要招我至麾下啊!”
“陈兄果然知道我的心思啊,不错,本皇子正有此意。”宇文轩道,“击败刺客救下本皇子,足见陈兄武艺和胆识过人;单凭一摸布料便知刺客身份,更显陈兄见多识广能谋善算,且现今九国明争暗斗,我国正是人才难觅之时,如何能让我没有不将陈兄招至麾下的念头呢?”
“论人才,朝堂上的大臣都是国之栋梁,比浪迹江湖的在下不知高出多少倍,江湖中终究不是寻觅人才的好地方,殿下不若去世家大族中寻觅一番,或许更有效果。”陈敬之道。
“可我见你虽不是朝堂之人,但多年在九国游历,对各国的国情了解却是比那些整日待在朝堂理政的官员更加洞若观火真知灼见,确有一番处理与他国事宜的能力,且你武艺非凡,即使只是随伴与我左右做个舍人,也定能大有一番作为,眼下国难当头,我急需你这样通晓他国事务的人才,陈兄也是青龙国人,难道不想留在本皇子身边大展宏图,报效国家一番吗?”宇文轩道。
“可在下只是个喜好游玩的闲人而已,虽说对九国国情略有了解,但也只是限于平常人目可所及之处,断然比不了真正精通国事的朝堂大臣,三皇子高看在下了。”陈敬之道,“而且虽说在下平日对军国大事略有兴趣,但也只是茶余饭后与朋友交谈几句,从未细思深入过,且以在下一介布衣之身,即使入了朝堂,也不太可能会有太大作为,倒不如纵行江湖来得痛快洒脱。”
“一介布衣?”宇文轩挑了挑眉,抓住这个词深入道,“原来陈兄是担心这一点。”
还不待陈敬之辩解,宇文轩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自古多少名臣骁将不是布衣出身?况且现在是战乱之时,正要你这种布衣出身的人才,如今这天下已有大乱之势,乱世中,一切尊卑贵贱之分,迂腐守旧之礼都将在战火的燃烧下化为灰烬,此刻不正是如陈兄这般没有背景的人才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可在下确实只是个只求潇洒风流,不求建功立业的闲云野鹤之人,比起纷争不断的朝堂和战场,在下更喜欢闲适安逸的江湖和山野。”陈敬之道,“在下只求在这乱世中明哲保身,不愿和这天下人去明争暗斗追逐名利。”
“人生在世,哪能一帆风顺?天下纷争,又焉有闲适安逸能够让陈兄永远明哲保身之所?若一心不问纷争只追求安逸,终究还是会被牵扯进纷争之中。”宇文轩眉峰微皱,接着便引诱般道,“倒不如一开始就主动制造纷争,还能为自己争得一些利益和空间,人生苦短,但只要能抓得住偶然出现的机遇,安知不能青云直上,平步九霄呢?”
“想不到殿下竟是个颇有慧心的妙人,竟能将这过往千千万万大师都看不透的人生看得这么透彻明白。”陈敬之抿了一口酒,道,只是这话语中的一丝玩味气息,对面的宇文轩可是全部感受到了。
“陈兄缪赞了。”宇文轩道,往已经空了的酒杯中倒了一杯酒递给对方道,“那不知陈兄究竟愿不愿意与我共饮这杯酒呢?”
“可是可以,只不过家中老母一直不愿我酗酒过度伤身,如今我多年未归,她卧病在床,相隔甚远忧心难寄,着实叫我牵挂,念及老母的忠告,在下怕是要拂了殿下的美意了。”陈敬之道。
“不碍事,只要陈兄愿饮下这杯酒,我便视你为结拜兄弟,照顾令堂便也是我理所当然之职,我一定会保令堂的病情好转,让她安然无虞颐养天年。”宇文轩道,既然要将人招至麾下,没有一点诚意是不行的。
“殿下能这么说,在下便心安了。”陈敬之道,接过宇文轩手中的酒颇为戏谑道,“这酒香甜清冽,不饮岂不是浪费?”说完便仰头一饮而尽。
看着对方将酒饮尽,宇文轩的唇角也勾起一个弧度。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谈论了一下时下政局,便起身结束了对酌,大战当前宇文轩实在睡不着,便决定再去城墙上观望一下,陈敬之也随同前行。
两人来到城墙上,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露出微光,天就要亮了。
宇文轩对着远方看了好一会儿,可他只能看见远处敌国的军营,即使是那里,也是十分安静,只有隐约闪烁的几根火把,在一片黑暗中发出几丝微光。
宇文轩的眉头皱了皱。
“殿下莫不是在等什么发生?”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极目远眺的陈敬之道。
“陈兄为何会这么认为?”宇文轩闻言心中一惊,但还是声音沉着道。
“殿下是在等援军到来吧。”陈敬之没有回答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他更加震惊。
“陈兄怎么知道?”宇文轩好奇道。
“殿下所视方向并不是符觞的军营,而是往左面微微侧开的东南方向,如果说那东南方向有什么的话,只能是白石山了,在下虽多年不在国内,但也知道青龙最喜秋冬时节在白石山下练兵,所以殿下应当是在等待从白石山而来的援军。”陈敬之道。
“陈兄果然是细心之人,我确实在等白石山来的援军,不过让人伤脑筋的是他们现在还未到,从之前刘将军传与我的飞鸽传书中所说来看,按道理应该在一刻钟前就差不多要多了。”宇文轩道。
“或许他们在路上出了一点差错也未尝可知。”陈敬之道。
“差错?”宇文轩皱眉道,“要是说会出什么差错的话,但愿不要是那符觞制造的才好。”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远方还是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便走下了城墙。
“昨夜彻夜未眠,只喝了一点小酒,现在天也要亮了,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小店,我这两日都是在那里吃早饭的,殿下若是饿了,就去那里吃点东西吧。”陈敬之道。
“确实有点饿了,你也去吧。”宇文轩道。
两人便一起前去了,路上看见虽天还未大亮,但已经陆陆续续有行人来往,街边的店铺也陆续开门了。
忽然一声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着火了!”
两人还未坐定,便立刻起身朝几条街外跑去,到了那里一看,原来是一家房屋的厨房里燃起了一堆不算太大的小火,已经被扑灭了。
“这才天刚亮,都还没有点灶做饭,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宇文轩疑惑道。
“想必这就是原因了。”一旁的陈敬之从烧焦的柴草堆里找出了一根箭递到宇文轩面前。
“箭头包裹了燃性物质,看这角度应该是从南面射过来穿过窗户掉到这堆柴草中。”陈敬之仔细看了看箭头,又伸手指在其上摸了摸,感受了一下触觉,再拿到鼻子下闻了闻后道。
“可南面不就是——正对敌营的方向。”宇文轩道,脸色一惊,便对上了陈敬之笃定的目光。
“这是敌军射出的火箭。”陈敬之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只有这一根,敌军究竟想干什么?”
“昨夜他们已经派人从东南面城墙上攀援了,只不过被守城将士及时发现制服了,现在又作出袭扰的动作,太尉说这是故意激将以诱使我们出城与之交战的阴谋,但眼下本该赶到此处的援军还迟迟未见踪影,叫我如何不心急?”宇文轩道。
正在两人疑虑之时,忽然外面又传来一声呼喊“着火了”,两人当下具是大惊,赶忙出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骇到了,无数支火箭朝他们射下来,陈敬之立刻抽出腰间宝剑,挡下了如大雨般倾盆而下的火箭。
“此处在敌方火箭的射程之内,殿下快退避!”陈敬之奔过来举刀挡下了一只就要射中宇文轩的箭,后者一脸惊惶但立刻退开了去。
宇文轩没有带武器,当下手中没有可以用来防守的东西,便在陈敬之的掩护下往后方退去,火箭攻击约莫持续了一刻钟,城中靠近边墙边的区域中很多房屋都被火箭射中,铺满瓦片的屋顶还好,但堆砌在屋檐下的柴草堆和布料搭建起来的棚子一被火箭射中便迅速燃烧起来,不少房屋都因此燃起了火焰,一刻钟之内,火势越来越大,因为迫于这火箭的攻势之猛,箭矢射下来的密度之大,百姓都不敢出门救火,只能待在房屋中等火箭的攻势停下,待外面的利箭破空之音消失时才敢从家中出来赶紧提水扑灭大火。
一番忙乱之后终于安定下来,而这一片区域已是满目疮痍,空气中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房屋都变得破败倾颓起来,而方才躲到一座房屋后面火箭射击的死角处的陈敬之和宇文轩两人也从躲避处出来了。
看见周围的惨状,宇文轩的眉头紧锁,刚才还渐渐变得热闹喧嚣起来的街市在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荒芜的破败废墟,自己的臣民受到了如此大的打击,想到这是符觞的手笔,他心中便立刻感到一阵愤慨。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退避到安全地带去吧。”陈敬之收起了剑,扶着宇文轩道。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宇文轩推开陈敬之道,“这些百姓刚刚遭到了这么一番猛烈的攻击,肯定有不少人受伤了,只要这些人还有一个没有转移到安全地带,我就不会走的。”
“那好,我和你一起去组织灾民转移。”陈敬之说着,便和宇文轩分开各自朝两个方向去疏散群众了。
不多时群众全部疏散了,两人也汇合到了一起,带着剩下的几个百姓朝城中远离边墙的内部走去。
待两人赶回驿站,太尉一干人早在那里一脸焦急地等候着了。
一见到宇文轩回来了,太尉便赶紧迎上前道:“殿下没有受伤吧!”
“有陈敬之在,我没有受伤。”宇文轩看了眼身旁的陈敬之,对太尉道,后者又仔细看了看宇文轩全身上下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安定下来。
“昨夜还只是派兵从城墙上爬进来,今日更甚竟开始放火箭了,待他们攻城部队一到,想必就要发动比这些猛烈百倍的进攻了!”太尉不无焦虑道,对刚刚的一顿箭雨还心有余悸,虽然他们在远离城墙的驿站中,但远远便看见城墙边的街道房屋燃起阵阵火焰,扬起道道硝烟,百姓的喊叫声,火箭破空的簌簌声穿过空荡荡的街道传入他们的耳中,想起方才宇文轩说要去城墙边视察,当下太尉一干人心中便变得万分紧张起来,即使现在宇文轩好好地站在他们面前,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报——”正在几个人商议的时候,一个士兵从外面来报。
“何事这么惊慌?”宇文轩见士兵气喘吁吁,定是事情重大一路焦急地跑过来的,顿时心中又不安起来。
“刚刚从城外面射进来许多只这样的箭,不少百姓和将士都拿到了这种带小纸卷的箭。”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只箭,双手捧着递到宇文轩跟前。
宇文轩拿起这只箭,取下扎在上面的一只小纸卷,展开来一看,顿时眉头紧锁起来。
信纸上赫然写着:速速开城门投降,否则一炷香后,我军开始攻城。
见宇文轩脸色瞬间大变,两人都好奇信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偏过头来一看,都和他一样大吃了一惊。
“想不到他们的攻城部队这么快就到了!”宇文轩道,接着又颇为埋怨道,“皇兄的援军为何现在还未到?皇兄啊皇兄,你究竟在干什么?”后两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刚刚的火箭和正规的攻城部队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眼下最急切的事情便是让城中百姓都转移到远离城墙的内部,同时增加城墙上的兵力,做好充分的准备抵御敌军接下来的攻击。”陈敬之道。
“为今之计也只能这么办了。”太尉道,看了宇文轩一眼,后者也只能点了点头。
“报——”又是一个士兵进来报到,只不过他手中的不是一支箭而是一只鸽子,“这是刚刚在城东南的守卫接到的信鸽。”
宇文轩赶紧接过鸽子解下鸽子脚上的信纸打开一看,立刻高兴道:“这是皇兄送来的消息,昨夜他们攻陷了白水河边的一座敌营,正是符觞的工程兵驻扎的营!”
接着便抬头拿着刚才的箭对两人激动道:“原来这只是敌人装腔作势吓唬我们,想利用恐惧让我们投降,他们的攻城部队根本就还没有到,或许永远不会到了!我们不必担心那符觞接下来会攻城了。”
“方才殿下说的可是白水河?白水河并不是他们行军路线上的地点,他们驻扎在那里干什么?”太尉却是先疑惑道,并没有立刻对这一个好消息感到很高兴。
“他们驻扎在那里想必是打算从白水河北岸绕道到西河平原上再跟上符觞的主力先锋队,因为攻城部队没办法像骑兵部队一样从狭窄的黑风口过,所以那只工程兵只能绕道白水河,暂时在那里驻扎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一旁的陈敬之解释道,“想必这也是大皇子的部队到现在还没有到的原因,因为那只敌军驻扎在白水河,要是大皇子和刘将军汇合后的部队想要袭击这只部队,只能改向朝白水河旁行军,击溃了该部队后再转向朝此处奔袭,而且对方即使是工程兵,但想来作为符觞的部下,战斗力也颇为强悍,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在短时间内收拾的,这样一来大皇子现在还没到这里就说得通了。”
宇文轩颇为赞赏地看了眼陈敬之,想不到这个布衣游侠居然还对军事部署这么熟知,即使没有事先参照地图也能推测出天鹰军的行军路线来,而且还据此推测出了皇兄的部队为何迟迟未到的原因,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当下便对自己昨夜一番苦劝留下对方的举动更加坚定不悔了几分。
心中也同时将之前对皇兄的埋怨和一丝怀疑转变成了感激和信赖,本来大皇子的部队迟迟未到,他还以为他故意不遵守出征前他们在朝堂上定下的作战计划,见到作战能力不是很强的敌军攻城部队,便不惜以将他这泰禾城的守军至于有被符觞攻击的险境下的代价,自己抢先将之击溃,以先于他上报回朝廷向父王邀功,况且昨夜那个刺客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宇文翰,因为之前在王城从未遭遇过刺客剪径,而一到了这里远离了父王,便遭到了行刺,而且刺客还是本国之人,有最大的可能性是宇文翰派出的,让他如何不对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生疑,但方才经陈敬之这番话一解释,倒还真合情合理,果然国难当前,皇兄和他有再大的嫌隙,也不会拿国家的存亡来开玩笑的。
但陈敬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吃了一惊。
陈敬之见宇文轩对自己的解释有赞许之色,便像是提出建议般继续道,“既然敌军的攻城部队还未到,他们现在还将这样的箭大批射到城中来,目的只能是想借此迷惑我们,让我们误以为他们的攻城部队到了而不敢对其发动攻击,而为何对方要费这一番功夫让我们不敢主动攻击他们,细思之下,定是他们有什么可以缺陷可以让我们出击取胜,依在下之见,我们只要找到了他们惧怕我们攻击的这个缺陷在何处,便可以以最小的代价,甚至在大皇子的援军赶到前便将其击败,再不济也可以将战局形势转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
“缺陷?”宇文轩闻言惊道,“符觞的部队向来擅长野战,若是我们主动出击,获胜的把握十分微茫,陈兄说的缺陷当真存在?而且这一番举动也可能是为了扰乱城中军民之心,会不会是陈兄多虑了?”
“这个,由于目前获得的情报还不够详尽,因此在下暂时还不能推测出敌军的缺陷到底在何处,但这个缺陷却是一定存在的,敌军十分惧怕我们找到这个缺陷,要不然他们不会特地在正式攻城前还发动这样一场耗资巨大的火箭攻击,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让我们以为他们接下来会有更大的动作,从而对他们产生畏惧,继续固守在城中不出去,而若此举只是为了扰乱民心,之前这一番火箭也足以达到效果,不必再浪费箭矢多此一举了,他们定是想让我们固守城中已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弥补他们的缺陷。”陈敬之笃定道。
“虽然陈兄对自己的判断貌似很有把握,却终究是找不出这敌人的缺陷究竟是在何处,恕我不能太过赞同你的看法了。”宇文轩拍了拍陈敬之的肩膀道,他相信此人的能力,但眼下是瞬息万变分秒必争的战争阶段,他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只是单凭猜想还不能说出个确切目标所在的推测上。
“只要这缺陷还在我们就有将其找到的机会。”陈敬之提议道,“殿下可以派出一小股斥候出城去打探一番,说不定可以找出一些线索。”
“就为了陈公子刚刚的一番推测便要让我军冒可能折损一股斥候的风险前去找出这所谓的缺陷?陈公子也把这两军交战想得太过儿戏了吧。”一旁的太尉见状反问道,话语中明显流露出讥讽之意,太尉显然不相信陈敬之这一番推测,况且他答应过青龙王要让宇文轩顾全大局不可草率行事,当下心中的顾虑是自然的。
宇文轩思索了片刻也道:“本皇子也觉得就为了陈兄这一己之测便出动一股斥候确实有些过于轻率了,或许敌人确实如陈兄所想有某处的缺陷,但我们不能在自己兵力还未够的情况下就轻易派出一股部队,眼下还是保全实力固守城池,等待援军的到来为好。”
陈敬之只是叹了口气,便也道:“那就如殿下所言,此事先搁置一边吧。”
“传令下去,不必让百姓和将士太多忧虑,刚刚这一次箭雨已将耗费了敌人太多的作战资源,他们接下来不太会有再大的动作了,让百姓好好修补刚刚遭到破坏的房屋,将士重新部署好城墙上的防卫,我们只要维持好防御设施,稳定军心,安抚好百姓的情绪,在城中继续等待皇兄的援军就行了。”宇文轩对一旁的侍卫道,后者拱手领命便下去了。
“现在我们可以先松口气了。”太尉道。
“确实,皇兄说他和刘将军率领的骑兵部队还有两个时辰便可到泰禾城下了,趁着这当儿我们好好商议一下他们来后两军一起前后夹击符觞部队的作战计划吧。”宇文轩道。
“也好。”太尉道,“我这就去召集众官员和将士来,大家一起商议抗敌的对策。”
远处城墙上的士兵还在忙着清理刚刚一阵箭雨后凌乱的散落在各处,有的还燃烧着微弱火焰的箭矢。
忽然他们中的一人不知受到了什么惊慌,手一抖竟将从地上拾起放在手中的箭掉出去了,他身旁的士兵拍了拍他的肩头关心道:“怎么了?”
这个发抖的士兵颤颤巍巍地伸起手指向了远方,同伴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看见不远处敌营正前方从天刚亮时便开始出现了的一个个披盖着稻草的牛车一样大小的东西旁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敌军,他们一开始只是对这些突然出现的披着稻草的家伙略有几分疑虑,加之天色并未大亮,看的并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敌营前方有几件这样的怪东西,所以并未在意,但现在天色渐亮,可以看到这些东西越来越多了,现在这些敌军一揭掉那些覆盖在其上的稻草后露出来的东西,更是让他心中一惊,头皮也开始发麻起来。
那些稻草之下的东西,全是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攻城器械!冲车,床弩,牛弩,投石器,但凡是攻城的器械,应有尽有!
上头不是发下话来说敌军暂时不会攻城,让他们放心地清理边墙,重新布防吗?怎么会这样?他咽了咽开始变得有些干燥的喉咙,对一旁的一个士兵道:“快去报告殿下,敌人的攻城部队早已到了,就要攻城了!”
“是!”士兵闻言立刻丢下自己手中的箭矢跑下城墙朝不远处的驿站奔去。
而驿站中的众人在屋中商议了还不到一刻钟,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轰击声,接着一个士兵便跑进来大声道:“不好了,殿下,敌军开始攻城了!”
这一段写的浑浑噩噩颇为杂乱,到底是文字功底尚浅不足以把战场形势精确紧凑地描写出来,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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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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