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躁狂之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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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王城·青邕城
王宫大殿上，年逾五十的青龙王高座于王位上，下面站着文武百官两道队列。
“前方传来急报，天鹰大军突然迅速通过大遂，直辕，北冥三关，逼近我国边境了。”一个士兵急匆匆进来跪下拱手道。
众人闻言纷纷大惊，青龙王惊愕站起道：“是那符觞出征陇西的军队吗？”
“刘将军派出了斥候打探，确信这支向我国挺近的先锋部队的将领正是那符觞。”士兵道。
“果然！”青龙王闻言一怔，接着跌坐回王位上，“兵不厌诈，此处他们果然是打着出兵陇西的借口来进犯我青龙。”
但多年的朝堂经验让他很快镇定下来了，扫视了一眼殿下的大臣道：“事到如今，我们别无他法，也只能仓促应战了。”
众人皆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符觞此次是从何路前来？”青龙王问士兵道。
“经黑风口从西河平原前来，按他们的行军速度，还有一日便要兵临我国境了。”士兵道。
“刘将军现在在何处？”青龙王道。
“刘将军在符觞东北面的白石山下，符觞动作突然，两地相隔甚远，刘将军虽然带了一只军队在那里操练，但一时间也不能赶过去阻止符觞军队前进。”士兵道。
青龙王闻言眉头蹙起，心中多了一丝忧虑，他扫视了一下殿下的百官，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计划？”
“儿臣斗胆献上一计。”一个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从文官的队列中站了出来，对青龙王作揖道。
此人正是青龙的三皇子宇文轩，眉若刀裁，面如冠玉，生的一股飘飘欲仙的浊世佳公子之姿，眼神却是深不可测如幽幽深潭，他一出来，旁边站在武官队列里的大皇子宇文翰便立刻心头一紧，这两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生于皇家，自然少不了王位的争夺，平日里明争暗斗已是常事，现在碰到这么重大的事件，又是父王的问话，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互相眼中成为不能忽略一丝一毫的动作，在心中激起不小的波澜。
“轩儿且讲。”青龙王道。
二皇子去世的早，如今最有能力继承王位担起治国大任的就只有三皇子宇文轩和大皇子宇文翰了，两人虽是皇子，但从小除了学习治国经世之道，也没有对其军事兵法方面的教育疏忽过，所以都算是文武双全之人，虽然今日他们一个在文官的队列，一个在武官的队列，但在此种军国大论上，却应当是不相伯仲，难分高低，姑且将之作为一个策论，试探一下两人的观点看法之高低，做一个比较。
“儿臣认为应该兵分两路，让一队人马前往我国直面西河平原的关隘据关防守，以抵御符觞先锋部队的正面进攻，另一队人马从符觞后方袭击他们的后勤部队，焚毁他们的作战物资，以断其后路，之后两军实施前后夹击，共同剿杀符觞的主力部队。”宇文轩道。
“这倒是个可行之法，但另一队人马能够及时赶到符觞的后方吗？”青龙王面带疑虑道。
“若是和前去正面驻防的军队一样从离边境最近的校场出发，那自然是赶不上的。”宇文轩道，“但若是从西河平原东面的白石山出发，就有可能在我们在正面牵制住符觞的情况下追上她，刘将军驻扎在那里的部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可是皇弟不要忘了，这位军士刚刚可是说过刘将军不能追上符觞的先锋部队前去阻挡，皇弟莫要当这位军士的此番话为虚妄直言，纸上谈兵呐。”宇文翰闻言赶忙插上一刀，以扼住宇文轩的风头。
“只怕纸上谈兵的人不是臣弟而是皇兄了吧。”宇文轩道，宇文翰闻言面色一愣，青龙王并未说话只是看着两人，心中暗自做着掂量。
“皇兄可曾看过边境的地形图略，刘将军操练军士的地方与符觞正在向前挺近的军队之间有白石山阻挡，要是刘将军想要出兵阻挡符觞，只能绕过白石山，这需花费大量时间，当然追不上符觞了，但若不急于现在就追上符觞，而是先让她往前继续行军，刘将军的部队也不绕山，而是沿西北方的大道行军，加上我们正面也出动了部队前往关隘口设防，符觞的动作必定会受到牵制慢下来，刘将军便可在明□□近符觞军队的尾部，到时赶到关隘并设防的我军部队便可以同时出动，两军共同向符觞发起攻击。”宇文轩道，时不时看向宇文翰的目光流露出几丝嘲讽与得意，让宇文翰十分不爽。
“轩儿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你和澣儿再怎么相争，终究都还是未上过战场的初生牛犊之谈，且先不要太过自信。”青龙王对两人道，又对众大臣道，“各位的意见如何，对三皇子刚刚的这番言论有何看法？”
“老臣和太尉都赞同三皇子的看法。”文官的队列中走出一胡须发白的长者道。
“丞相也觉得三皇子的作战计划有可取之处？”青龙王道。
“不错，三皇子虽然年纪轻轻作战经验尚还不足，但其对战场的形势分析和对作战步骤的谋划却是不亚于久经沙场的老将，正面防守的部队可以拖住符觞，给刘将军从后方逼近符觞制造足够的时间，以形成前后夹击之势，最终将其包围剿杀。”丞相颇为赞赏地点评道，顿了顿又道，“不过三皇子也有一点未考虑全面的不周之处。”
“丞相大人请讲，宇文轩洗耳恭听。”宇文轩倒是眼疾手快立刻谦逊道。
一旁的宇文翰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皇弟啊皇弟，你就知道在父王面前装模作样，平日里在为兄面前可是一脸高傲得很呐。
“现在已是深秋，临近冬日，冬季操练军队不会有太多的骑射练习，刘将军此行在白石山下便并没有安置多少骑兵，其中绝大多数是步兵，这些步兵若是从白石山下出发朝西北方行军，速度并不能达到像三皇子料想的那样可以配合我们布置在正面御敌的守军以追上符觞的部队，所以要实现此作战计划，还需从边境快速发起一只骑兵队伍并带好足够马匹随行，直奔白石山方向支援刘将军，两军在西河平原上汇合，一起奔驰至符觞的后方。”丞相道。
“丞相指点的极是，方才是宇文轩疏忽了，此番受教了。”宇文轩对丞相恭谦道。
宇文翰看得出青龙王面上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中对宇文轩已是流露出几丝欣赏的意味，心中一急，不想就这么被宇文轩抢去了风头，便在丞相话音刚落时朝兵部尚书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急中生智想出了一计，接着便走出来作揖道：“微臣认为，要想实现快速驰援刘将军的目标，以目前军中马匹的速度，还不能十分有把握。”
“尚书大人何出此言？”丞相道。
两位皇子互争王位的事很早便开始了，朝中官员见状便也都见风驶舵选择对自己有利或是更有希望当选继承人的那一方站队，日子久了便逐渐形成了两大派系，一派是以丞相，太尉为首的拥护三皇子宇文轩的，一派是以兵部尚书，李将军为首拥护大皇子宇文翰的。
“丞相久居王城之中，当然不知道城外校场中的马匹是何种情况了，狼族素来是我国的边境大患，此次符觞在陇西与之一个分部交战了几回，倒是狠狠搓了一下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像之前那般猖狂了，但之前他们多次频繁袭扰我国边境，我国为此外族祸患大费周章，数次发兵出征西南一带，但还是没能夺回几个重要关口，西南牧场由于没有足够安全的防卫保障，多次遭到狼族和马贼的劫掠，他们劫掠时也有目的性地挑良马先抢之。而我国能够放养马匹的牧场本就不多，西南却占了全国七成的牧场，这样一来，我国的马匹供给补养便大大不如从前了，基数少了，这能够日行百里的良马也更少了，军中虽有骑兵部队服役，但如何能在一时间凑出这一只要火速前往驰援刘将军的优质骑兵马队呢？”兵部尚书道。
“这——”丞相一时为难不知如何出言。
“太尉，你每日打理军政事务，对军中的情况很熟悉，尚书说的话可有不当之处？”青龙王问道。
“回王上的话，尚书大人句句属实，我国确实一时间难以凑齐一队数量足够的优良马匹，但三皇子提出的作战计划，却是眼下唯一可以施用的了。”太尉是三皇子这边的人，自然要为三皇子说话，只不过他也不能完全不顾眼下的形势，睁眼说瞎话，只好顿了顿眉头微蹙道，“只是马队这方面，确实是——”
“儿臣倒是可以拼凑出一只马队供军队驱使前往白石山驰援刘将军。”就在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整个朝堂一片沉默时，突然一声镇定平稳的声音让众人耳边为之一振。
宇文翰对面露期望的青龙王沉声正色道：“儿臣前些日子从西域购进了一批汗血宝马，倒是可堪一用供予军中。”
“素闻汗血宝马可日行千里，疾奔不累，澣儿能在这个关头献出一批汗血马，当真是雪中送炭，解我青龙燃眉之急了。”青龙王赞赏道。
“为父王分忧解难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能为青龙尽自己一片微薄之力更是儿臣在所不辞之幸。”宇文翰道，引来诸多官员一片称赞。
宇文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一急，头一瞥也侧看向丞相示意他维持自己的优势。
“汗血马在西域已是不多见，在中原更是千金难求，不知大皇子此次可提供多少汗血马为我将士征用？”丞相道，心想对方必定不能说出一个可供一用的数字，那样便能为三皇子这边扳回一点胜算。
“粗略一数，凑集一百匹不在话下。”宇文翰此语一出，立刻惊骇整个朝堂。
一百匹！这得值多少钱？！大皇子是用了多大的代价才购回这百匹汗血良骏？
“之前儿臣购买这一批汗血马，本是为了促进与西域高车国的经贸往来，而当时父王又正值身体抱恙卧病在床，儿臣不便进宫面见叨扰，但两国通商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儿臣不敢片刻怠慢，便变卖东宫中值钱的物件，自行出资买下了这一批汗血马以作为打动高车使臣的敲门砖，而一旦高车和我国友好通商往来，其他西域国家见其中可获利益颇多，便也会自行加入我国的贸易中去，如此一来，儿臣这一次花费倒也值了。”宇文翰道，“不过纵使如此，当时未能及时将此事禀明父王，由父王做决断后再做打算，且儿臣自行变卖东宫中的物件，实为儿臣的过错，不周之处，还望父王责罚。”说着便眉头微蹙作揖颔首道。
“原来澣儿竟为我青龙做了一件牺牲这么大的事，要买下这一批汗血马，一定变卖了你许多物件，当时便已是利国利民之举，现在又为边境驰援解了燃眉之急，即使你当时没有事先向父王禀明此事，父王也绝不会怪罪于你的，不但不怪罪，还要大大褒奖一番！”青龙王道，“你为青龙作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有子如你，我也不枉为这偌大一国之君了！”
众大臣也纷纷称赞起宇文翰来，宇文翰一干人见状虽面上还保持平和稳重，但心中却已是十分自得高兴起来。
眼见宇文翰非但没有被自己问倒，反而借此大谈一番博得了青龙王的赞赏，自己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坏哉，坏哉！
丞相心中暗道，颇为自责地看了宇文轩一眼，后者只是目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出乎他的意料站了出来对殿上的青龙王道：“皇兄能为国事如此尽心尽力，实乃我青龙的幸事，百姓的福运，儿臣虽不如皇兄这般有远见，也不能像他这般做这么大的贡献，但儿臣也希望以皇兄为楷模，学习一番为国牺牲的精神。方才儿臣只是提出了一点关于作战部署的浅薄之见，能得丞相的赞赏已是颇为自得，但那还不是儿臣能做的全部。”
“轩儿还有什么打算吗？”青龙王好奇问道。
宇文轩顿了顿沉声正色道：“此次兵分两路，儿臣愿随前去正面御敌的那一路军队一同，亲自前往边境关隘驻防，抵御符觞，亲临军中督望战况，以激励众将士军心，扬我青龙国威。”
“什么？三皇子要亲自前往随军出征？”殿下大臣们立刻议论纷纷，宇文翰也闻之色变。
“随军出征，亲自督军一事，路途艰险，战地困苦不比宫中锦衣玉食，钟鸣鼎食；军务繁杂，处境颇危不如朝堂安全轻逸，秩序法然。你贵为一国皇子，从未经受过这种艰苦的军中生活，你可想好了？”青龙王对殿下正襟站立的宇文轩道。
“儿臣此生惟愿故国长安，国难当前，强敌来犯，出征御敌一事，还望王上成全，让儿臣也为青龙尽力所能及之事。”宇文轩眼神坚毅，声音笃定，俯身作揖道。
大臣们闻言又是纷纷议论起来。
“我闻言那符觞是何等的勇猛之讲，陇西剿匪期间，所到之处匪寇皆纷纷倒戈败阵，三皇子居然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是勇气可嘉啊。”
“三皇子能为青龙以身涉险，亲自督军，不愧是我青龙的王室子孙。”
“三皇子文能在朝堂上为国事出谋划策，武能于边疆外为军队披阵挂帅，我青龙有此等能人，算是后继有人了！”
“好！不愧是我青龙的皇子，本王的儿子！”青龙王一声有力的声音立刻让大殿中议论纷纷的大臣安静下来，他面露赞赏地看了宇文轩一眼，道“那本王就如你所愿，你可不要辜负了本王的一番期望。”
“儿臣一定竭尽全力，定不负父王重望。”宇文轩颔首沉声道。
“父王便在王城等你的捷报传回。”青龙王颇为愉悦，对宇文轩道，又转而对太尉道：“此次你便也随行于三皇子左右，轩儿毕竟年纪尚小，对军中事务并不深谙，你是太尉，对军务熟悉，其间便对其多加指点提醒，事事旁击侧敲一下，那符觞勇猛善战，且狡诈奸猾，你务必要多加小心，时刻警示轩儿以防中了她的计。顺便也帮他处理好与将士们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磨合一下，必要时树立一下轩儿在军中的威望。”
“微臣定将王上所言铭记于心，时刻督促提醒三皇子，保护其安危周全。”太尉拱手道。
青龙王又对宇文轩道：“你此次亲临军中，也要多加留意军中状况，向将士们学习军务的打理，从中增长一番见识，学点治理军队的技能，才能不枉此行。”
“儿臣谨遵父王之命，多谢父王成全儿臣随军出征一事。”宇文轩道。
方才大臣们议论纷纷，一片全都是对三皇子的称赞之语，偶尔几个例外的，也只是担忧三皇子的安危，以那符觞太过凶残，战事风险太高的原因而认为三皇子不应当随军出征，现在青龙王又对他这么一番褒扬赞赏，悉心训诫，让一旁的宇文翰立刻感到了一阵失落。
这下轮到宇文翰一干人犯难了，他们刚刚才从下风转为上风，如今只是那宇文轩提出了这么一个请求，这才一会儿功夫，便又变成对方比自己更受人爱戴拥护，更得父王青眼相加了，对方攻势如此强烈有效，如何让他们心中不急？
宇文翰当下便狗急跳墙，一时冲动也上前道：“儿臣恳请父王让我率领汗血马队前往白石山驰援刘将军。”
众人心中像是被平地里炸出一声闷雷，这大皇子怎么也要亲临战场了呢？
今日这朝堂上的变化，可真是比那脱缰的野马还要难以控制，比那决堤的大坝还要难以抵挡，说变就变，一个不留神，形势便和上一刻截然相反，对于朝堂上的大臣们来说，坚定不移站在某一队的还好，见风使舵做墙头草的就累的简直欲哭无泪了。
“澣儿为何也要自荐前往战场？莫不是觉得轩儿走了，一个人在这王城中待着太寂寞了，也去前线凑下热闹？”青龙王不是傻子，也早已看出两人在你争我抢，一个个把自己拼命往上抬，生怕被对方比下去，可这高度一旦到了一个限度，就得垮下来了，抬得越高，摔得越惨。
“儿臣绝无此意，全是为青龙而为之，还望父王明鉴。”宇文翰一见形势突变，心中暗叫不好，立刻颔首低眉道。
“你知道治国之道，最忌何事吗？”青龙王却是不正面回答他，话锋一转问道。
“这个——”宇文翰闻言迟疑不语，终是皱了皱眉头道，“儿臣不知，还望父王明示。”
“本王身为国君，治理一国，最怕的便是祸起萧墙，国中内乱。”青龙王道，慢慢扫视这大殿中的满朝文武百官。
殿下臣子们纷纷低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因为这大殿内的气氛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仿佛瞬间变得肃杀威严起来，而这气氛的突变，皆是从高坐在大殿之上的这位年逾五十的君王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们生怕对上了王上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王上一不高兴便降罪到自己身上。
一旁的兵部尚书和大皇子的几个党羽心中更是大叫不好，刚刚宇文翰这一番话说的太过剑走偏锋，这步棋实在走得太急太险了。
“而这祸起萧墙之祸究竟是因何而生，澣儿应当知道吧。”青龙王用陈述的语气说着疑问的句式，目光看向宇文翰道，后者连忙将头低下去躲闪他的目光。
青龙王见状也不理睬他了，扫视大殿内众大臣接着道：“古往今来，改朝换代中有多少亡国之君？而那些亡国之君中有多少是败于敌手，又有多少是败于内臣？争权夺位，趋势求利之心，人皆有之，但若是放任其不受管制，便会铸成大祸，今日这大殿里的诸位都是明白人，只要你们肯为国为民尽心尽力，为我青龙王室尽忠职守，则不但于国家可利国利民，于自身也能加官晋爵，但若是有胆敢将两者顺序颠倒，以为己牟利至于国之利益之先者，本王定不饶他！”
青龙王声音低沉，气势威严地说完一番话，最后一句更是直接一掌拍在桌案上，‘嘭’的一声震响让满朝文武顿时为之一骇，立刻所有人都伏地齐声道：“臣等绝无二心！”
两位皇子也慌忙跪下，宇文翰更是心惊胆战额头淌下了冷汗，自己刚刚当真是太过心急一时竟口不择言说出了这种明摆着和宇文轩互相抬杠的话，这可是在朝堂上，不比他自家的后花园，心急坏事，坏事！
“好了！都起来吧！”青龙王道，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整理衣冠站立。
宇文翰一干人只觉得如临大敌，王上刚刚说的祸起萧墙不就是在批评大皇子和三皇子争权夺利会引发内乱吗？至于后来的牟利之说，虽将这朝堂上包括三皇子党羽在内的一干人都训斥了一遍，但终究引起青龙王这一顿当着文武百官直面训斥的导火索还是他们这一方，所以只觉大事不好，却又不知所措。
“大皇子可还想再亲往前线？”待朝堂上安定下来，青龙王问道。
宇文翰还在为自己刚刚的一番莽撞之言懊恼不已，哪有心思和勇气再去回答这个问题？
但就在宇文翰还在犹豫不决时，一个清亮温润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皇兄也是为了青龙才甘愿亲自冒险前往，父王不该否认他的一片爱国之心，况且那批汗血马本为皇兄购买，已由他喂养了一段时日，没有人比皇兄更熟悉它们的生活习惯，作息规律，更加能够管理好它们了。不如此次就让皇兄率领马队前去驰援刘将军吧！”宇文轩沉声正色道。
宇文轩居然在帮他说话，宇文翰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总和自己作对的弟弟，心中大为惊讶。
他的一干党羽也都心中大为一惊，但眼下的燃眉之急算是解了，即使帮他们解这急的人就是之前燃起这急的三皇子宇文轩。
“既然三皇子都这么说了，那本王就如你皇兄之愿，让他亲率马队前往支援刘将军。”青龙王见和宇文翰针锋相对的宇文轩如此大度包容，心头的气也消了不少，便答应了。
“多谢父王成全，儿臣定当全力以赴，不辱使命。”宇文翰松了口气，俯身作揖道。
“你该谢的不是本王，而是你的弟弟。”青龙王道。
宇文翰闻言心中顿时升起对宇文轩的嫉恨和被青龙王调侃的酸味，但看到一旁尚书和王将军传来的眼色示意他不可再轻举妄动，便也只能将其隐忍下去，接着面色谦和地对宇文轩道：“方才多谢皇弟了。”
“能和皇兄兵分两路，一起出战，是臣弟之幸，臣弟为此高兴还来不及，还没感谢皇兄呢，皇兄无需言谢了。”宇文轩倒是很受用对方的致谢，大方得体地答道。
“此行你虽是前往运送马匹，不会正面和符觞交战，但一路上还是颇有风险，便让李将军随你前行吧。”青龙王对宇文翰道，虽然对大皇子和三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很是恼火，但终究两人都还是自己的儿子，因此冷静下来后，便也立刻因着作为父亲的天性为他的安全着想。
“儿臣多谢父王的关心。”宇文翰道。
“末将定会保大皇子安然无虞地归来。”一旁的李将军也出列拱手道。
“有李将军这番话，本王自然是放心了。”青龙王道，又对宇文翰训诫道，“出了王城可不要再这么急性子了，凡事多问问王将军，不要自己一意孤行莽撞行事，记住了吗？”
“儿臣记住了。”宇文翰忙答道。
两派大臣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都落地了，今日算是宇文轩险胜一局，不多既然两人都上了战场，那接下来真正有效的可以给对方以重击的武器，便是战场上的表现和战绩了。
在被称为将星转世的天鹰战神，年少成名的符觞面前，这两人会有什么样的御敌之策呢，还真是颇为令人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躁狂之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