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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炎狼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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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西河县城驿站。
夜,静的可怕,让人的呼吸声都仿佛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驿站里的士兵都睡下了,他们押送了一天的粮草,很是疲倦,一倒下便都陷入了沉睡。
就在驿站的外面,此刻却有数十个人借着漆黑的夜色,慢慢向驿站移动,贴着驿站院子外面的围墙鬼鬼祟祟地向院子里张望,然后半数人开始翻跃围墙,来到了院子里,手里都拿着锋利的刀具,在昏暗的月光下隐隐闪着寒光。
这些中有几个俨然就是白天看到林裘他们面露惧色急忙避开的百姓,当然是真百姓还是假百姓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他们来到屋子的窗沿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窗子,生怕惊动了屋里的人。
见屋子里漆黑一片,安静得很,想必所有人都熟睡了。
他们便翻身进屋,踮着脚尖来到床前,毫不犹豫地举起刀剑就往被子上砍下去。
第一个举起刀砍下去的人在其他同伴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身子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从手上握着的刀上传来的撞击感和刀刃砍在被子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床上没有人!
他飞快地掀起被子一看,被子下面空无一物!
下一刻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慌了,因为他们重复了第一个人的动作,并且都陷入了和他一样的惊惧当中。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从窗户外射进来无数支利箭,顿时屋中的人几乎没有不中箭的,随着一声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起,屋中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了。
而屋外放箭的人,正是本该在驿站中熟睡的林裘一行人,他们在半个时辰前不动声色地占据了驿站周围的屋子,早已在这些屋子视线好且便于向驿站射箭的窗口处备箭埋伏好了,只等这些人来到屋中,便在林裘的一声令下,所有人在同一时间放箭,顿时万箭齐发,把驿站中的这些屋子里的人全射成了刺猬。
而在同一时间,被林裘事先安排好在驿站附近一座颇高的建筑物上的一个士兵看见了一阵箭雨射向驿站后,立刻点亮了手中的火把,向不远处已经偷袭干掉了守城的匪寇,占据了城门的同伴按事前商议好的动作有规律地挥动着熊熊燃烧的火把。
城门口的官兵知道林裘已经拿下夜闯驿站的匪寇,便打开城门,同一时间在城外埋伏等候的官兵便看到不远处城门上也有人在有规律地挥动火把,接着城门便打开了,西河城向他们张开双手了。
这些等候多时的官兵便立刻像接到了头狼发出的发动攻击的命令的狼群一样,有组织有纪律地向城门口奔涌而去,从高处的深夜的天穹中往下俯瞰的话,便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像蚂蚁大军一样的无数小黑点向一座孤零零屹立在月夜下荒野上的城池迅速移动,在城门口处便像一道原本宽广平静的河水突然来到了一处狭窄的河道一样猛然收缩起来,变得汹涌澎湃,猛浪若奔。
而下一刻,城中便传来一阵阵哭天喊地的尖叫声,怒吼声,将月夜的静谧幽深顷刻间化为喧嚣沸腾的阵阵热浪,在城中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一样迅速席卷开来。
在每一个受到极大的利益和荣誉的诱惑驱使下的官兵的所到之处,便会立刻传来一个匪寇的哭嚎和叫骂,接着便是一阵狂暴的屠杀,搅起漫天的腥风血雨。
半个时辰后,城中已经堆满了一具具支离破碎,血迹斑斑的尸体,都是刚刚被官兵在混乱中杀死的匪寇,虽然也有几个被无辜遇难的百姓,但那只是被一些穷凶极恶的匪寇走投无路时拿来要挟官兵的人,在一片混乱中被不可避免地错杀了,终究还是极例外的少数。大多数百姓都被关押在屋内或是地下室,并未卷入这场血腥的战乱中。
而这些尸首的最高处最显眼的那个瞪大眼睛的头颅,便是黄昏时和林裘一起商议粮草分发事宜的西河县令的,一刻钟前他还未冲下角楼,便被爬上角楼直面上来的官兵杀死了,身首异处。
“大人,那个假扮顾子衿的少年带着一干贼寇骑马逃出城外了,我们要不要去追?”一个士兵上来报告说,脸上血迹斑斑,显然刚经历了残酷的战斗。
“他们朝哪个方向逃了,有多少人?”林裘问道,他刚刚也经历了一场恶战,额头上流下来一道道血痕。
“朝东南方向逃了,约莫有五十人。”士兵道。
林裘想起那日符觞在军营中和他们一起商议过的叫他们要牢记的从孙思邈家中抄出来的陇西作战地图,立刻回忆起城东南方是一片荒地旷野,无法提供任何藏身之所可供敌人事先设伏,便当机立断道:“召集一百人,随我追去。”
“是!”士兵拱手道,便立刻骑马到附近街道上联络同伴,将那些骑马的士兵带往城门口。
林裘又转身对一旁的一个亲兵道:“你去找到县令,城中接下来的善后事宜就交给你们了!”
那亲兵拱手领命便快马疾驰而去了。
刚刚那个士兵很快便带了一队人马疾驰至城门口,而同样去召集人马的林裘也刚刚赶到那里,人数加起来正好一百号人左右,所有人未停留片刻,便疾驰出城向东南方追去。
炎狼寨。
“寨,寨主,那些官兵攻下西河城了!”一个全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匪寇从门外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伏倒在地道。
“你说什么?!混账!”郭伏只觉得胸口上涌上来一股热血,当下便有点站立不稳他一脚踹在面前这个匪寇身上,大骂道。
这匪寇很明显是从西河城逃出一路奔亡到炎狼寨报信的。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一回事?”郭伏踹了一脚解气之后便不管符觞还在场,直接上前双手抓住匪寇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恶狠狠道。
“粮草,那些官兵从粮草中钻出来,埋伏在驿站周围杀了我们本该去杀他们的人,然后打开城门,把埋伏在外面的官兵全放进来了,那些官兵一,一进城就对弟兄们大肆屠杀,我们的人很多还在睡梦中,就,就被他们给砍断脖子了。小的,小的好不容易才从那人间地狱逃回炎狼寨,寨主,望寨主饶恕小的啊!”这匪寇本就经历了一场让他心惊胆战的血腥屠杀,又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炎狼寨,方才又被寨主踹了一脚,着实身心都受到了重创,以至于他只能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说完这一番话。
郭伏一听完气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但在一旁的玄烨还算镇定的面色下,他也不好显露自己的暴戾之意,只好强行镇定下来。
“玄少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郭伏问向玄烨道。
“本来打算用西河城作为对抗朝廷的一个据点,现在看来只能放弃了。”玄烨道,“现今之计,只有死守住你这炎狼寨,才能留得青山在,以图后谋。”
郭伏点了点头,不过他的内心甚是悲痛,自己把守在西河中的一干弟兄说没就没了,这个仇无论如何他也要报。
“喂,我说你们二位,难道把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当作空气了?”还坐在床上的符觞百无聊赖地道。
话还没说完,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就动了动,稍微一用力便可以划破他的颈动脉,符觞当然知道这是玄烨在警告她,她一直都在他的控制之下,只要她敢稍微轻举妄动一下,便会死得很难看。
“还好我们手中有你,符觞,你自以为骗过了我的手下,不过你的举动算不算是自投罗网?”玄烨道。
“原来阁下是这么想的。”符觞道,嘴唇微微扬起,“不过以在下看来,阁下好像又错了喔。”
下一刻在玄烨猛然一怔的目光中,符觞猛地起身一个歪肩,右手诡异至极像闪电般迅速一动,玄烨只感到持匕首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符觞的右手指头已经在他的手腕上一个要穴处敲了一下,当下来不及躲闪,被符觞敲中的穴位上立刻传来一片疼痛感迅速蔓延至整只手掌,手中的匕首居然直接掉了下去,不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这从他手中脱离的匕首便已经到了符觞的手中,符觞居然反客为主将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当玄烨已经被符觞控制时,屋中其他两人才反应过来,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骇不已。
“符觞你——”一旁的郭伏见状就要抽出腰间的利剑,却被面朝自己的玄烨投射过来的一阵犀利的目光震慑到,不敢拔出宝剑,只能和符觞僵持着。
“符觞,你不要忘了,这里是炎狼寨,你还是被我们抓住的人质,若你敢轻举妄动,这屋子外面成百上千的匪寇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了的。”玄烨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小声道。
“喔,你管他们叫匪寇,看来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是何方的势力所出?”符觞凑近玄烨的耳边小声道,话语却极具威慑压迫性。
“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你就没办法从这里全身而退,你若是敢威胁我,那只要我使一个眼色,郭伏也不会让你好走。”玄烨道。
“你当真以为我想用你作为我从这里逃出去的手段?”符觞似是讥讽道。
什么?!玄烨的眸子猛然一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有些什么不对劲,从符觞装成顾子衿一到这里就睡了一个下午开始,到醒来后半开玩笑的说为什么不用绳子绑住她,再到之后一大堆仿佛是不经意间的调侃和打趣的话语,最后到现在拿着匕首架在他脖子上却说不打算用自己来做从这里逃出去的工具,这一切,仿佛有某个共同点,有某种相似的联系,可以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在拖延时间?”玄烨突然开口道,这才明白了刚刚符觞做这一连串举动的真正目的所在。
“不错,脑子还算好使。”符觞带着戏谑之意的声音传来,仿佛一计重拳砸在了玄烨的胸口,果然,自己又中她的计了,这个阴险狡诈,让人防不胜防的家伙!
“为什么?”玄烨心有不甘地问道。
“玄少主!”一旁的郭伏见玄烨被符觞控制的形势没有得到任何好转,忍不住出声道,想激起一点变化。
“郭伏,别动!”玄烨一声厉喝道,惊动了屋外的守卫,门外传来一声叩门声:“寨主,玄少主,要小的进来吗?”
玄烨眉头紧锁瞪着快要按捺不住的郭伏,郭伏摁在腰间已抽出半柄剑剑把上的手握的紧紧的,隐约可以看到上面鼓起来的青筋,一旁来报信的匪寇依旧跪伏在地上不敢起身,只能将头埋在双膝间全身止不住地瑟瑟发抖。这三个人的全身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绷断。
而制造出这一系列事端根源的罪魁祸首符觞,此刻却颇为悠闲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对外面守卫的呼叫声仿佛没有任何触动。
“玄少主?”符觞戏谑地对玄烨道,换来后者的一计眼刀,吸引他注意力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便续道,“阁下要是想知道为什么的话,先打发下外面瞎叫唤的那家伙吧。”
“好,你最好别甩什么诡计。”玄烨道,对着屋外大声道,“我和郭寨主刚刚开了个玩笑,没事!”
“那小的就不进来打扰了!”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之后便没有动静了,众人都稍微平息了一下紧张的内心。
“郭寨主,我看你紧张地都要流汗了,放松一下,我又不是猛虎饿狼,我不吃人的。”符觞看着一旁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郭伏打趣道。
“谁会信你的鬼话!”郭伏道,“你究竟为什么扮作顾子衿来到我这炎狼寨?以为凭你一己之力就可以攻下我炎狼寨了吗”
“我一个人是没有这能耐,但我的部下成百上千,他们有的是能耐攻下你这炎狼寨。”符觞道。
“我这寨子建在峭壁悬崖之上,极为易守难攻,除了寨子西边有一条山路通到寨门口,别无他路!而任何人想要从那条山路上上来,只要我一声令下,埋伏在两边山崖上的弟兄便可以直接叫他们粉身碎骨去见阎王!你有再多的人也没办法!”郭伏道。
“寨主应该熟悉当朝丞相孙思邈吧?”符觞道。
郭伏和玄烨两人眼中具是闪过一丝惊骇。
“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一份军函中提到过这个寨子,那份军函里还提到了一点关于这个寨子构造的一个小秘密。”符觞道,“除了寨西边唯一的寨门,还有一条可以让外人进来的通道,那就是从寨北边流进寨子的水道,寨子里的人不会饮用这条水道里的水也不会用这些水来进行灌溉,因为怕有人在上游投毒,所以这条水道毫无用处,在寨子建立之初便被建成了地下水道。寨北水道进寨处和寨南水道出寨处都设立了阀门,但阀门平常并不会放下,因为一放下就会阻断水流,寨南出水处倒还没什么,寨北入水处却会有决堤破阀的危险,所以历代寨主都是派人严格看守在这两个地方,以防有人从这两处进入。”
“难道你睡了一个下午,是在——”郭伏像是想到了什么道。
“下午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的士兵们可以在幽冥的传信下赶到寨子南边,而刚刚那一番你问我答是为了让已经从寨南水道出水处进寨的他们有时间偷偷潜伏到寨中各处拿下整座寨子。”符觞道。
“你胡说,不可能!”郭伏笃定道,“水道的水有一人高,还是在密封的地下,他们不可能进得来!”
“如果我说寨北的阀门被我关了呢?”符觞道。
“可你不是被关在这儿?”玄烨不可置信道。
符觞亮了亮自己空着的一只手道:“谁叫你们不把我绑上呢?”
“那那些看守寨北阀门的守卫,你把他们怎么了?”郭伏有点猜到符觞会对那些人做什么但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地问道。
“我把他们——”符觞作出一个杀头的动作,让郭伏心中一惊,但下一刻他听到的却是一句:“打昏了,毕竟古语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让他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节河水会经常断流,特别是像炎狼寨这种山地地形,水位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下降,因此我在寨北关了阀门,寨南的水道慢慢没水了,那些守卫也不会感到多疑。”符觞道。
“可寨南的水道出口处也是在悬崖峭壁之上,而且还有守卫把守,你的人如何上得到那里还能不被发现地从水道进来?”玄烨道。
“最近王城破获了一起投毒谋害王上的大案,想必你们应该听说了,就是那件让孙思邈即使为国捐躯了也被满门抄斩的摄魂草一案,我有幸参与调查了此案,得到了一些这种毒药,此次出征陇西又恰好带上了它,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我没向你那几个手下下狠手,稍微用了点这药,他们便都陷入了甜蜜的梦乡。”符觞颇有趣味地道,“可当时我那些跑的不算太快的手下还没有赶到寨南悬崖下面,而且我也要赶回来继续当我的昏迷不醒病弱公子,所以我只好在那里放下了几根固定在崖顶的长绳和铁链,让他们赶到后顺着这些东西爬上来好了,我自己就回来继续睡大觉了。”
“那些绳子和铁链——”玄烨有点气恼道。
“你们不用这些东西来防止我逃跑,我便给它们找了个更好的用处。”符觞道,“你们这间屋子一直都是用来关押人的吧,这里的绳子和铁链还真不算少,我稍微一番就搜出了一大堆,便都带到悬崖边去了,而且我那些士兵虽然不能算的上是飞檐走壁,但借着那些东西爬上悬崖,还是马马虎虎可以的,而且只要一个同样带着绳子的士兵爬上来了,他就又可以放下一条绳子,让两个人上来了。所以这速度,虽然勉勉强强,但幸好他们有个能给他们争取大量时间的好将军,以及这么配合我拖延时间的两位,所以这次他们可以上来,还真要多多感谢两位了。”
“那现在你和我们说这些。”玄烨突然感到喉头一紧,有点说不出话来,他强忍着喉咙的干涩道,“你的手下,现在当真已经上来了潜伏在寨中各处了?”
“你们不觉得,刚刚门外守卫的叩门声有点突兀吗?一般人只要喊话就行了,何须再敲门,而且敲得那么有规律?”符觞低头道,说出的话让两人出乎意料。
“难道——”玄烨咬了咬牙。
“他是我的人,刚刚只是为了向自家将军传达他们已经全部上了悬崖进到寨子里准备好了的信号。”符觞抬起刚刚低下的头,玄烨只觉得不过一瞬间而已那双慢慢抬起的眼睛里便充满了嗜血的残暴和冷厉,让他忍不住心生一股寒意,而接下来的那句音色低沉的话,更是直接暴露出了他们的完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月黑风高的炎狼寨在一片死寂中忽然好似一瞬间变得躁动不安起来,一阵阴风刮过,吹散了遮住月亮的乌云,顿时银白的月光投射到漆黑的寨子里,照亮了那些原本笼罩在阴影里的角落,显露出一个个手持印着天鹰军队标志的刀剑和□□人影。
这座屋子,在白天和煦的微风吹拂和灿烂的骄阳照耀下是温馨古朴的,但此刻,却暗藏着一道森然的杀机,潜伏着一股暗涌的黑潮,蓄势待发,随时都有喷涌的可能。
一旁的郭伏闻言早已气的面颊通红,终于忍不住抽出刀就要往符觞身上砍去:“朝廷狗官,即使我炎狼寨今天就要完了,我也要你为我的弟兄们偿命!”
却被身旁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把利刃插入了胸口,这人将匕首刺入他心脏更深处便猛然拔出,顿时郭伏的胸口喷涌出大量鲜血。
他将匕首收回,向符觞拱手弯腰道:“属下魏延,让将军受惊了。”说完便退到了一边。
郭伏不可置信地看着刚刚还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此刻却已经跃起刺杀了自己的人,他瞪大了眼睛,捂住喷涌出鲜血的伤口道:“你,你居然是朝廷的人——”说完便目光含恨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事到如今,你还不投降吗?”符觞问玄烨道,现在屋中共有两个人手持利器面对着他,而且屋外也都是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拿下了整座寨子包围了屋子做好了完全之备的官兵。
“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了,我输了。”玄烨笑了一声,却在下一刻抬头向符觞露出了一个鬼魅的微笑。
在他露出这诡艳一笑后,屋外便立刻传来一声人的惨叫声,接着传来某种野兽的声音,符觞仔细一听,竟然是狼嚎,只是怪异的很,不像一般的狼嚎声,所以粗听之下还不能直接听出是狼嚎。
趁着符觞和魏延这一瞬间的分神,玄烨从符觞的匕首压制下闪身而出站到了离两人几步之遥的地上。
“即使我输了,你们也不会全赢。”玄烨冷笑一声道。
符觞惊骇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黑影袭来,便立刻赶忙侧身避开了从一旁的窗户里跃进来的一只猛兽,那只猛兽扑了个空跃到一边的地上转过身来,俨然是一只狼。
符觞和魏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打了个冷不防,从窗外又跃进来一头狼,现在有两头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了。
那狼不给他们一分一毫思考的时间,便又向他们发动了猛烈程度不亚于刚才的攻击,符觞和魏延忙着对付窜向各自的狼,符觞率先用匕首割断了攻击自己的那匹狼的喉咙,之后便赶紧去援救和另一匹狼搅斗在一起的魏延,手起刀落,划破了那狼的肚子,扯出了一大段肠子和内脏。
待两人停下来站定看着眼前毙命的两头狼时,屋中已经只剩他们两人和郭伏的尸体了,玄烨早已不见了踪影。
“都是为了救属下,才让那匪寇同党逃走的,属下无能,还请将军责罚。”魏延自惭道。
“你杀了匪寇头目郭伏,算是大功一件,我还没奖赏你呢,谈什么责罚。”符觞道。
魏延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对上符觞不可违抗的眼神,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而屋外的官兵也破门而入了,看到屋内的景象,赶紧上前问道:”将军没受伤吧?”
“只是受了点擦伤,皮肉伤不碍事。”符觞摆手道,又问道,“刚刚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出来了吗?”
“年轻男子?”士兵先是一愣,接着摇摇头道,“没有,只有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只狼袭击了我们的一个弟兄,其他的没什么异常了。”
符觞闻言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便不再多问,转身看了眼身后的魏延道,“你的胳膊流血了,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将军,我没——”魏延道,却被符觞摆手打断了。
符觞对进来的一个官兵道:“把魏延带下去找军医给他治疗,这是犬类咬伤,要快速治疗,还有刚刚屋外被狼袭击的那个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属下一定让军医给魏延和那人快速治伤。”士兵道,便带着魏延下去治疗了。
“主人,属下来迟了,让主人置身险境,属下有罪。”符觞一出门,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幽冥。
“顾子衿和西河城中的状况如何?”符觞没有回应幽冥的焦急请罪,也不想降罪于他,只是问他别的话题。
“顾公子已经被安顿在白水寨中了,西河城的局势也已经稳定下来,被关押的县令和百姓都被解救出来了,县令带着一帮县衙里的官员和士兵在处理善后工作。林校尉带了一百人马去追击逃出城外的残寇了。”幽冥虽然还在自责自己没有守候在主人身侧保护她安危,但也不敢怠慢符觞的问话,有条不紊地答道。
“西河县令顾源背后还有大秘密,此人一定要保护好。”符觞道。
“属下知道了。”幽冥道。
符觞猛然想起刚刚玄烨说的那句让她颇为困惑的话——“即使我输了,你们也不会全赢”,以及他诡艳一笑后突然出现的两匹狼。
她赶紧问幽冥道:“林裘往哪个方向追去了?”
“属下听说那帮残寇往城东南方向逃去了,那里是一大片荒野,林校尉觉得不会有诈,便果断追敌去了。喔,对了,那帮余寇的头目,好像是那个一开始假扮顾子衿的少年。”幽冥见符觞突然变得语气严肃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觉得事关重大,便也详细回答道。
“林裘有难了,我们快去救他!”符觞瞬间道出的话让幽冥始料未及,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符觞拉起手朝不远处的马匹跑去。
那一瞬间,除了符觞手掌上传来的热意和力度,他便再也感受不到别的东西了。
直至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那个凶险诡异的夜晚和在那之后再也不会出现的漫长沉睡中的迷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