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饯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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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觞和前来的天阳朱雀两国使臣谈好了武器买卖的事宜后，便是日头就要下山了。
“天色不早了，各位还未用晚膳，符觞在寒舍准备了一桌酒宴，恰好各位明天便要回各自国家了，就当作是给各位践行的宴席吧。”符觞对面前的两国使臣道。
两国使臣互相看了几眼，便对符觞道：“多谢符将军，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符觞刚要去准备车马，便被天阳使臣拉住了，于是他使了个眼色让手下去办。
“将军且慢，我们此行还有一人，不知符将军可否让那人也来赴宴？”天阳使臣道。
“阁下可是说贵国公主公孙琳？”符觞道。
“这——”对方像是完全没有料到符觞会知道他要说的是公孙琳，更别提知道公孙琳是公主一事，那就意味着符觞也知道公孙琳是女扮男装了。
不过作为一国使臣，他还是面不改色道：“正是公孙琳。”
“阁下不必担忧，我已经派人去请琳公主了，我们到时，她应该也要到了。”符觞道。
“符将军果然想的周全。”使臣道，“公主乃千金之躯，要是在下去赴宴了而公主却没有被邀请，那真是折煞在下了。”
这时车马已经被手下弄来了，符觞骑马，两国使臣坐马车，一行人朝符觞的府上去了。
符觞一行人到达坐下不久，公孙琳便到了。
“周兄，久违了。”符觞上前对走进屋的公孙琳道。
“商兄，别来无恙啊！”公孙琳依旧手持一把折扇，扇子在手中一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击打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把上好的扇子。
众人见这两人都不叫对方真名，甚是疑惑，还以为她们在打什么哑谜。
两人却只是笑笑不解释。
符觞穿着一身戎装，简单轻便，公孙琳则依旧穿着一身男装，只不过她长相本就硬朗，加上干净利落的动作，看起来也真觉得是个男子而不是女子了。
只不过这屋子里的人，除了朱雀的使臣，其他人都知道她是个女子。
众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开始落座了。
符觞坐在上座，左边坐着朱雀两位使臣，右边坐着天阳使臣和公孙琳。
宴席开始，众人把酒言欢，互相谈笑。
一声丝竹管弦之声想起，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吸引，接着便看到一个带着面纱的舞者进了正中央的场地。
这身着红衣的舞者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时而轻柔得像迎风飘扬的丝带，时而热烈得想熊熊燃烧的火焰。
人们常说一个人的舞若是“矫若游龙，翩若惊鸿”，那便是天下无双了。但这“矫若游龙，翩若惊鸿”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谁也没见过，谁也说不清。
不过当在座的人看到这位舞者的舞蹈时，他们的脑中第一个想到便是这句话了。
从身形上看，应当是个男子不假，但即使是女人，要做到像他这般好似软若无骨，恐怕这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了，这一支舞兼具极度的柔美和最猛烈的激情，让在座的人无不为其折腰。
公孙琳本来对面前的舞蹈并不在意，在她眼中，只有一个人的舞蹈才是最好的，可那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即使眼前的人跳的再好，也没有引起她很大的注意。
直到那人作出一个动作，才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人微微一侧身，舞步旋转之间，竟将那衣衫滑落肩头，露出一片春光。
众人的眼神都在这一瞬间多了一分情欲的冲动。
唯独公孙琳却是流露出一抹震惊，但随即便被她的恢复平静抹去了。
刚刚一瞬而过的，俨然是一朵青蓝色的鸢尾花。
舞者继续舞蹈着，直到音乐越来越激烈，动作越来越迅速，众人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终于音乐声戛然而止，舞者的动作凝固在一瞬间，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舞者安安静静地站在正中央，慢慢退下了。
众人眷恋不舍地看着他退了下去，至始至终都没有见到美人究竟是何等容颜，他们不由得感到惋惜。
“这是在下的家乐，刚刚小舞一场，献丑了。”符觞道。
“符将军哪里的话？刚刚这位美人的舞蹈，可真是比那史书上的赵飞燕还要好上几分。”朱雀的使臣道。
“不知符将军从哪里觅得这样一位佳人？”天阳使臣道。
“前些日子从一处烟花之地赎回，之后就带在身边了。你要是喜欢，不如我将他赠送于你？”符觞对着天阳使臣挑眉道。
“不必了，符将军的好意在下心领就够了。”天阳使臣一见符觞那笑里藏刀的表情，哪里还敢打什么美人的注意，赶忙答道。
公孙琳闻言却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众人继续喝酒谈笑，不多时便到了宴席的尾声了。
朱雀的使臣先行告辞了，天阳使臣也打算离去，却见一旁的公孙琳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公主还不打算走吗？”他小声问道。
“我留下一会儿，你先走吧！”公孙琳道。
使臣便离去了，只剩下公孙琳和符觞共处一室。
“没想到，商扶原来竟是符觞。”公孙琳道。
“我也没想到，周亥居然是公孙琳。”符觞道。
“那你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公孙琳道。
“天阳公主公孙琳。”符觞道，“公孙为何那日匆匆离去？”
“还不是怕你认出我的身份，要是被天鹰国将军知道了天阳的公主女扮男装前去天鹰的百花楼猎艳，此事传出去，那还不让天下人耻笑？”公孙琳道。
“原来是怕我识破你这采花贼原来是天阳的王室让你名声受辱。”符觞看似漫不经心道，“不过这下也算是让我知道了公孙原来还有这个嗜好呢！”
“彼此彼此！”公孙琳打开折扇扇了扇风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留下来了！”符觞像是猛然想到什么一样激动的一拍公孙琳的肩头道。
“符将军倒是说来让我听听，看看是不是真的能识人心。”公孙琳道。
“你想要刚刚跳舞的那美人。是不是？”符觞挑眉笑道。
公孙琳故作矜持地深吸了一口气道：“符将军果然知我心。只不过我看将军颇为看重此人，我这岂不是夺人所爱了吗？”
“你若真看上了他，那这便是一件成人之美的好事，我便二话不说将他赠送于你，决不食言。”符觞倒是答的爽快。
“符将军莫要与我说笑了，我绝不会强人所难的。”公孙琳道。
“我可没有与你说笑，他待在我身边有些时日了，我也玩腻了，你若不嫌弃，我便也不介意顺水推舟把他丢给你。”符觞道。
“符将军还真是风流潇洒，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美人说送人就送人。”公孙琳道。
“我本就是喜新厌旧之人，公孙莫要取笑我了。”符觞笑道，眉峰一转，道，“公孙可知此人是谁？”
“是谁？”公孙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沉声正色道。
“就是那日的青鸾公子。”符觞道。
“原来是青鸾公子！”公孙道，心中有增加了一分肯定，道，“看来将军果然闯到了最后一关，连赢三关才能得与青鸾公子相见一面。符将军果然厉害，公孙佩服！”
“那晚一夜良宵后，我便给他赎了身，将他带在我身边。”符觞道，“如今，就让他跟着你吧，你看起来比我更懂得如何珍惜佳人啊！”
“既然将军这样说了，那公孙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公孙琳说着拱手道，“公孙先在这里谢过将军了。”
“你我既已皆为知己，便不必再互相言谢。”符觞道，“你也和使臣一起，明日就走吗？”
“对。”公孙道。
“那我便将人明早送到典客署。”符觞道，“到时公孙可要好好接待美人，一路上护美人周全，莫要唐突了佳人啊！”
“将军说的哪里话，公孙一定会好好对待青鸾公子的。”公孙道。
两人又说了几句，公孙便告辞离去了。
幽暗的室内只有几只烛火在隐隐地闪着微光，将室内的人影照在墙上隐隐灼灼。
青鸾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美得不可方物的人儿。
身后在为他梳头发的人，是烈儿。
“公子明天就要去天阳了，此一去路途艰险，凶多吉少，都怪我家小姐，若不是她提出这个主意，公子哪里需要独自一人前往天阳受这一遭？”烈儿看着自己手中青鸾肩上垂下来的柔顺青丝，满是不舍和眷恋地说道，还带有几分责怪符觞的意味，眼中泪光闪现，但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傻瓜，我这一去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一定还会回来见你们的，你只管给我好好打理我的头发就行了，公孙琳看上的是我的美貌，要是弄得不好看，让我在她面前失宠了，看我回来不教训你！”青鸾语气轻快道，但在这寂静的烛火闪动和稀疏的梳发声中，却是格外显露出一股凄清冷寂之感。
“是，公子说的是！”烈儿赶忙笑着说道，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灵巧，“烈儿一定将公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保证让公子明天出尽风头，让那公孙琳看看她挑中的是何等的美人。”
忽然打开的门带进来一丝冷风，吹得原本微弱的烛火摇曳了几下更加岌岌可危仿佛就要熄灭，但接着便又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门被来人轻轻合上了，将寒冷凛冽的北风阻挡在外面。
符觞斜着肩倚在门口，看着内室梳妆镜前的两个人。
她看了有那么一会儿，才走到两人更前。
青鸾的发髻已经梳好，头饰也弄得差不多了，符觞示意了烈儿一眼，烈儿虽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出去了。
只剩下符觞和青鸾两人在室内，青鸾坐着，背对着身后的符觞，视线依旧停留在镜子中的人身上，眼神却是有些空洞黯然。
符觞从桌上的首饰盒里拿出了一根发簪，为青鸾插上。
青鸾仍旧只是眼神虚无地看着镜中的人儿，并未有任何反应。
“我的青鸾，真美。”符觞俯身将头凑到青鸾耳边，看着镜中的人儿，低声道。
“我是第一个你为他插上发簪的人吗？”青鸾红唇微启道。
“第一个。”符觞道。
“第一个你夸他真美的人吗？”
“第一个。”
青鸾嘴角微微扬起，竟是露出少年一般天真的微笑。
但微笑转瞬即逝。
“只是符将军你错了，青鸾再也不是你的青鸾了。”清冷的声音响起，让本就清冷的内室更加清冷。
“公孙琳会好好待你的。”符觞道。
“可你要我接近天阳王，那个苍老多病的王。”青鸾的话却是毫不留情的明说了。
“我白天去了王宫，王上对你的行为很是赞赏，他让我转告你一声，此行若是成功，到时天鹰大破天阳，你便是天鹰的大功臣。”符觞道。
“大功臣？”青鸾闻言勾唇笑道，“那替我谢谢他了。”
“符觞会的。”符觞道。
“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就要前往典客署了，为了不让公孙琳生疑，我不会和你一同前往，只会派幽冥送你前去。”符觞道，“夜深露重，今夜别出去了，在这里静坐休息一下吧。”
“你要去哪里？”青鸾道，话语中竟隐隐有一丝嘲讽，“又去见慕容羽吗？”
“许久没练剑，怕剑艺生疏了，我去院子里练练剑。”符觞道，转身的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定住了身形，目光斜视身后道，“有什么事叫我，我就在门外。”
说完便离去了，留下空荡荡的屋子里青鸾一人静坐。
第二日凌晨，典客署中的人早早就起来检查马匹车辆，准备启程回国的事了。
公孙琳听见屋外有人道：“奉符将军之命，将青鸾公子带到了”，知道青鸾已经到了，便出了屋子，借着微弱的天光看见一人从马车中掀开门帘探出身子，便到车前伸手牵住那人的手。
那人先是一怔，但接着便也适应了她，顺着她的手下车了。
“既然已经将青鸾公子送到，那在下就先告辞回去复命了。”赶车的幽冥拱手道。
“有劳阁下了。”公孙道。
幽冥闻言便点了点头，看了青鸾一眼，随即扬鞭驾车离去了。
“这里寒气重，青鸾公子请先进屋。”公孙琳道，青鸾看着马车远去终至消失在视线中，点了点头，便随着公孙琳进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饯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