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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陇西匪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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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今日陇西匪患又猖獗起来,各位爱卿可有好的建议?”王座上的慕容羽对着下面的文武百官道。
众人议论纷纷,可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都是面露难色。
“微臣愿意亲自前往陇西治理匪患。”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和沉默。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大殿中央站出来的丞相孙思邈,除了坐着的慕容羽和站着的符觞,前者是装出来的惊讶,而后者完全不也不必装出惊讶的神色。
孙思邈不在意周围官员的目光,只是继续道:“陇西匪患一事一直是由微臣处理,这么多年都未见成效,是微臣处理不当,若要治罪,皆是微臣之罪。”
“丞相一直为陇西匪患一事尽心尽力,只是那贼寇太过跋扈猖狂了,丞相何罪之有?”慕容羽道。
“那贼寇确实猖狂,但更重要的是微臣能力不够以至于处理不当,微臣此次愿意亲自前往,将功赎罪。”孙思邈道。
“丞相果然是肯为国鞠躬尽瘁的大忠臣,不愧是我天鹰的丞相。”慕容羽赞桑道,“那就如你所愿,由你亲自前往陇西,与当地官员一起治理匪患。”
“谢王上成全。”孙思邈作揖道,退回了行列中。
“不知丞相打算何时前往?”慕容羽道。
“一两日便可以离开王城了。”丞相道。
“那这两日丞相便好好准备一下吧!”慕容羽看着丞相道,又对众人道,“既然丞相说要亲自前往陇西,那接下来日子里空缺出来的丞相一职便由李大人和王大人一起待补,两位大人和诸位官员可有异议?”
“回王上的话,臣无异议。”中官员一阵商议过后齐声道。
“那好,此事就这样决定了。今日的早朝就到这里结束,退朝。”慕容羽道,和符觞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当然是暗爽的,孙思邈这条大鱼终于上钩了。
果然就在孙思邈离开王城的第三天,传来了孙思邈在路上被刺杀的消息,而且据说还是陇西的贼寇派人所为,因为有陇西来的难民说看见王上此次叫丞相带去给当地官员的圣旨被挂在贼寇的城堡上,这个震惊的消息顿时像一阵旋风一样刮遍了王城。
天鹰国朝堂之上。
慕容羽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居然敢行刺我天鹰国的丞相,这帮贼寇还真是胆大包天!”慕容羽厉声道。
“王上息怒!”一个大臣站出来道,“况且此次丞相大人被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那帮贼寇所为。”
“本王亲手所写的圣旨都被那帮贼人抢去当作战利品悬挂在他们的贼窝口,这都不是真的,那是不是要等他们把本王的王冠也挂上去才是真的?”慕容羽道。
“臣,臣不是这个意思,王上恕罪!”这个大臣忙道,生怕把慕容羽的怒火提起来。
“王上息怒,现在再生气也换不回丞相的命。”风奕站出来道。
“那风将军有什么建议?”慕容羽道。
“臣以为此时应该让符将军带兵前往陇西剿匪。”风奕道。
“臣以为不妥。”李大人站出来道。
“臣附议。”王大人也站出来道。
“先别急着站队。”慕容羽道,“你们都说说自己的观点。”
“臣遵旨。”风奕道,“那些贼寇显然是听见了王上派丞相亲自前往陇西治理匪患一事,便在路上埋伏,刺杀了丞相。能做出行刺一国丞相这般忤逆犯上之事,王上觉得,还有什么更大逆不道的事他们做不出来吗?这帮人已完全不将王室的威严放在眼里,我们若是不做什么大动作,他们日后必定会越来越猖獗,那时陇西的匪患将会越来越难治。所以为今之计,只有派出大军前往陇西亲自镇压贼寇,才能立竿见影,真正治理匪患。要不然仅仅派朝廷官员前往,即使是像丞相这样的重要官员,也只能是治标不治本,终究难以除掉匪患的根源。”
“风将军此话虽有几分道理,但臣认为不应当让符将军率兵出征。”李大人道,“符将军带领我天鹰军队才不到半月,军中将士想来还不太习惯这样一位新统领,作战时必定有些不熟练。而且恕臣之言,符将军虽然是将门之后,但年仅十九,而且此前从未有过领兵作战的经历,能不能带兵打仗还是问题,更别提之前连风老将军带兵都被陇西贼寇打败了的事了。”
“微臣赞同李大人的观点。”王大人道,看了风奕一眼,“况且要说带兵出征陇西,难道这朝中最应当被举荐的不应当是风老将军和风小将军吗?虽说三年前的那次出征失败了,但两位将军和符将军不同,两位都有带兵远征,亲自上过战场的经验,特别是风老将军,带兵多年,为我天鹰立下过汗马功劳。而且有上次剿匪失败的教训,相信已经从中学到了很多,这时再出兵剿匪,胜算应该会大很多吧。”
“你——”风奕不悦地看着王大人,刚想说话就被他父亲拉住了。
风振站出来道:“王上不要忘了作战时,士气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关键之处,三年前的一役,老臣和犬子带兵出战,败于贼寇,若是此时再让我俩带兵出征,势必会引起将士对此次出征的信心不足,信心不足则军心不稳乃至士气减弱,这将会大大影响我军战士战场上的发挥。而且符将军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凡事总会有第一次,加之符将军的老师乃是名扬天下的兵圣天璇子,名师出高徒,符将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对符将军的带兵作战能力,老臣还是有盼头的。所以不是臣和犬子有私心,而是此举实为不妥,还望王上三思。”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本王一时间还真难作出决断。“慕容羽道,“不如先看看诸位大臣意见如何?”
众官员议论纷纷,有的赞同风氏父子,有的赞同李王两人。
“既然诸位都没有一个同意的意见,那本王不如直接问问符将军的意见,符将军才是真正风口浪尖上的人。”慕容羽看了眼符觞道,“符爱卿,你愿意带兵出征吗?”
“臣愿意。”符觞道。
众人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风氏父子虽高兴,但也有点吃惊。
“方才两位将军和两位大臣说了这么多,说到底只是在怀疑微臣有没有带兵作战之能。”符觞直接把话说明了,让两位大臣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符觞冷笑一声,道,“臣愿意立下誓言,若此次出征,不能平定陇西,剿除贼寇,臣愿以死谢罪。”
“符觞,你——”风奕瞪大了眼睛道,却又说不出话来。
众人也都被符觞这话镇住了,敢拿自己性命冒这么大的险,这天底下除了她符觞,恐怕还真没什么人了。
顿时整个朝堂上一片死寂,符觞的话想一声猛烈的钟声在大殿里激荡响起,余音久久不退。
“怎么?没人说话了?诸位大臣刚刚不都说的很起劲吗?”慕容羽冷笑道,“符将军都这般说了,王大人和李大人,可还有什么意见吗?”
王大人和李大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迟疑了片刻后作揖道:“臣无异议。”
“那好,诸位也都听见了符将军方才的话,符将军果然是爽快之人,本王相信你的能力。今日本王与诸位共同见证这誓言,不过本王希望它永远不会有实现的机会。”慕容羽道。
“谢王上。”符觞拱手道,意味深长地看了风奕一眼,风奕只觉那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屑和高傲,让他颇为不爽。
不过既然符觞答应出征陇西,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再好不过了。这家伙怕是想一战成名想疯了,才会大言不惭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重担。三年前他们在陇西吃了一场败仗,现在符觞也要重蹈当年他们的覆辙了。而且现在太后回宫,正好可以借此事灭一下符觞的威风,让她在太后眼中成为败军之首,无能之将。太后本来对她就不太喜欢,这下恐怕还会厌恶几分了。
想到这里,风氏父子相视一眼,双方心中都升起一股就等着看好戏的念头。
慕容羽看了符觞一眼,后者的眼神毅然不动让他心安,便用清亮的嗓音开口道:“此事就这么定了,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诸位爱卿辛苦了,退朝。”
三天两夜很快就过去了,这一小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事,让王城中的人着实添加了一大把饭后的谈资。
第一天,由于林老板的当场指控和赃物的查出,王上被投毒一案在朝堂上被揭露了,朝廷百官无不惊讶万分,因为他们的同僚国子监祭酒上官仪参与了此事并且还是主谋,而百官之首丞相更是知情不报包庇此事,甚至暗中倾囊相助,不可谓是一大奇闻。
上官仪被判诛九族,丞相虽然已经身死,也被判了满门抄斩,而林老板由于主动认错自首,且对摄魂草的毒性也不太清楚,并揭发出背后真凶和同谋,被酌情处理减轻了不少罪名,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林老板一家被判流放边境,虽是流放至偏僻之地,但毕竟全家性命还在,还能和平地生活在一起,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宽恕了。
在官兵将丞相府中的东西能搬走的搬走不能搬走的就地损毁,昔日富丽堂皇的丞相府变为了一座空荡荡的败破宅子后,符觞的军营中却多了不少东西,都是那日在丞相府的密室中发现的那些军事地图,作战沙盘和与陇西有关的军函之类的东西,被符觞命人一件不落地搬到了军营中。
接下来的两日符觞便和一众部下在军营中对着这些东西互相商议出征的路线,速度和进程,以及作战时该如何部署军队,调动兵马,乃至粮草要如何运送和保存,后勤部队要如何推送至前线,从各个方面都做了一番细细的考量。
军中将士的练兵也加紧了,符觞着重加强了行军的演习,挑出了一队能力高出平均水平的士兵作为先头部队,以求行军安然无虞,旗开得胜。
数日前——
新上任的符将军发下来的高强度的训练让众将士都喘不过气来,不过一想到每回单兵训练最优秀的人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每回作战演习获胜的一方可以获得最高的荣誉,而这些荣誉和头衔又可以让他们得到诸多利处,便只顾拼命练习以成为最优秀的士兵和战胜次数最多的部队。
当然这些奖赏制度都是符觞进入军队后做的改动,只为了最大程度地调动士兵的积极性和热情。
符觞又对他们进行了不同地形的作战演练,但凡可以亲自演示的地方便都亲力亲为。
她知道一个只会站在高出指挥士兵的将领绝对走不进士兵的内心,只有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和他们一起流汗流血,和他们一起尝试各种新鲜事物,甚至和他们聊天谈笑,才能真正走近士兵的内心深处,赢得他们发自内心的拥戴和崇敬,得到他们最大化的效忠卖命。
而此时新兵也到了,这些人在来到军营之前有的是工匠有的是厨子有的是街头小贩有的是耕地上的农民。
但现在他们到了军营,那符觞就要把他们最大化地变成能在战争中起作用的士兵。
其中大部分要划分道一个新成立的兵种——工程兵中去。
按照每个人的兴趣和能力分好部队后,符觞便开始了对这批人的教授。
她在天璇子门下时学过机关制造之术,现在正好用来实践,再信手拈来收放自如不过了。
之前军营里大多数时候都是兵马列队的嘈杂之声,现在又多了锯木头,钉钉子,木板与木板的碰撞声,锤头与铁器的摩擦声,远看过去一片沙土飞扬中传来阵阵哐当哐当的敲打声,竟像一个大型杂货铺。
“这么老旧的云梯还在用,撤了!”符觞边走边视察以往的军用器械,旁边跟着林裘,手里拿着个小册子,符觞说一句他便记下来。
“这冲车高度不够,撤了!”又是一声令下,林裘便又记上一笔。
“这投石车的抛射距离明显不行,换了再改!”又是一声令下,林裘便又记上一笔。
一次巡查下来,符觞竟然撤掉了三分之二的以往军械。
“这,将军为何一次撤掉这么多?”林裘不解道。
“天鹰到底是多少年没打仗了?”符觞挑眉道,“这些军械要么老旧钝化,不能再适用于作战只能顶多用来演习,要么本来就设计的不够好或是制造工艺太烂而导致作战效果极为不理想,早该撤掉了。要么是之前那帮将领脑子有毛病这样还看不出问题,要么就是他们公报私囊将军费搜刮进自己腰包了,要是我父亲还在,也肯定早就把这些东西砍成木块拿回家当柴火烧了。”
“这——”林裘听到最后的明显带着嘲讽话,脸色为难道。
“你莫不是在担心资金的问题?”符觞道,闻见林裘的目光听到这话微微一闪,便心中有底了,道,“你不必担心,我与王上说了此事,王上肯为我军中直接调拨一笔军费,无需再经过朝中一干杂七杂八的大臣之手,只是为了确保没有从中捞一笔油水的人作梗,军费的事不用你去操心。”
拿过林裘的小册子顺便浏览了下上面所写,道:“我说撤掉的那些,全都卖给邻国或私人。”
“可那些都是军械武器,卖给邻国和私人,这恐有不妥吧!”林裘道。
“都是些没多少技术含量的东西,都快要散架了,卖掉还能赚一笔。”符觞道,嘴角随即一扬坏笑道,“实在不想卖的话,就劈成柴火分给士兵们带回家过冬吧!”
“这——”林裘一脸黑线看着漫不经心的符觞,心中想符觞最近叫他们练的也都是些以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鲜之物,且不管还没有在战场上真正实验一番,但其中精妙绝伦的战术,诡异灵巧的兵法,毁灭程度巨大的进攻之术和出神入化的防守御敌方法,都让他眼前一亮,为之赞叹不已,不但对符觞钦佩不已,对她素未谋面的老师天璇子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待军械制造司将符觞交给他们的图纸上的器械按符觞的要求造好后送到军营中时,符觞已经将新来的工程兵训练得差不多了,他们已经掌握了各种军械武器的检查,修理,装配和拆卸重组,以及必要相关的机械制造知识和攻城技能。
接下来就是上真刀真枪动真格的作战演练了。
不管是使用轻武器的近身作战兵,还是使用重武器的远程攻击兵,符觞都让他们亲自使用相对应的武器和军械模拟作战过程去训练,让他们尽快熟悉自己手中的武器,达到熟练使用它们的水平。
至于骑兵,天鹰本来就有可供放牧养马的牧场,虽然规模在九国中不算大,但要在原来已有的基础上打磨成一只精悍的骑兵队伍,还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到的。
数日过去,虽然外人察觉不到天鹰军队发生了什么改变,特别是在符觞的障眼法下,风奕父更是以为符觞是个只会空头说的天花乱坠实则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认为在她的带领下,军队的作战能力不增反减。
但其内部却是真正从根本上发生了质的改变,不管是将士的作战能力和意识,还是军械设备的更新和实用,都被更筋换骨了一番。
只是那些剩下来的军械,林裘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买家,他估摸着恐怕真的要像将军所说的那样分给士兵们当柴火烧带回家过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