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总会有救星 ...
-
“你去,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部里她自己去就行了,又不是什么未成年,有什么好担心的,那里又不是战乱地区,再说我们新闻部的工作人员都是摆设吗?。”还没有走进工作室就听见戴安的声音。
戴安并不是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是一名小记者,她灵通英法日三种外语,又有过硬的专业素质,能应付各种场面。和韩业城一样,她也是新闻部的顶梁柱。但她比韩业城进台里要早上三年,据说她高中,大学一直在美国读,并且读的还是名校,她家三代又都是从事新闻的,爷爷在广电总局身居过要职,只是她大学只读了两年,就到国内电台来工作了。确切的说,她也算是韩业城的半个前辈。对于戴安这样才华有才华,要背景有背景,并且还很爱新闻事业的人,我只有天生的羡慕。
“这份工作让她干就是大材小用,这样的报道,部里的实习生都可以搞定,黎简佳早就过了试用期,你是知道的。”韩业城的声音大了起来。
“在国外待的久了,她必须得熟悉一下基层,作为一个记者,只报道室内会议消息,不了解些国庆和民生,怎能称得上合格。”声音变得尖锐。
“好,我说不过你,我也好久没有去基层进行过实地报道了,我也去,好歹我可以指导一下她。”第一次见韩业城这么胡搅蛮缠。
“那这样不就是两个‘大材小用’嘛,这对我们部来说是更大的资源浪费。”
“我自己去就行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再说我也需要在国内锻炼锻炼。”我轻步走进工作室;“保证完成任务。”我对着韩业城坚定的看了一眼。
听到他的富有争辩性的声音,我终于得知,我无数的等待并没有白等,我无数个暗夜里的眼泪并没有白流。十年了,第一次听见他为了我和自己的前辈争辩,还有什么比这更让我开心和幸福的吗?我要的不多,知道有他会为我争取些什么,这样就已经足够。
虽然我知道他并不是单单因为是我才去争取,他一向顾全大局,他只是在为新闻部里的利益争取,他对同事的礼貌和谦逊和一视同仁,让部里上到和他同职位的人,下到一些没有身份地位的实习生都敬他三分。
有时候和他在一起,他的礼貌和谦逊让我觉得很陌生又熟悉,总感觉他好像很刻意地和我保持着距离,那种大学时代的感觉一直延续着,像深渊和无底洞一样,没有尽头,看不见出路。
“你真的愿意去吗?”下班后,同事都有完了,因为我要搜集关于西南地区的信息,就在办公室滞留了下来。
“挺好的,顺便呼吸一下山区的新鲜空气,听说那里空气纯天然。”我苦笑着调侃。
“可以向Boss申请”
“藏在我背包夹层小小的那个人,陪伴我漂洋过海每一程……”再熟悉不过的铃声响起,我下意识摸手机,想要撞墙的心思都有,自责出门的时候匆忙而忘了调成静音。
但他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手机,接着电话出去了。有没有搞错,到底是谁先获得了这个铃声的使用权,居然铃声也能相同。
山区里确实不同城里,还没有进山,就已经被十八弯颠的山路给震撼到了,真担心哪个孕妇,在这样的山路里经过会有早产的危险。我并没有太担心自己的五脏六腑承受颠簸的能力,而是为那些设备紧张,万一哪个进口的零件给颠簸坏的话,这里山高皇帝远,换个零件还挺麻烦,金钱的损失是小,把我的工作给耽误了,可就不是小事了。
半夜一天的路程,我们的采访小队终于到达目的地。下了车,还没有说明我们的来意,一群脏兮兮的孩子,和裹着头巾的女同胞就把我们当神仙下凡一样给紧紧地围了起来,生怕我们一溜烟就飘得无形踪。
接着又像看西洋景一样,对我指指点点,好像我真的是从东土大唐而来到西天取经的和尚。在我纳闷山里的男同志哪里去了的时候,从远处奔来一个穿着很正经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在九〇年代还算流行的蓝灰色西装,袖口和裤脚边磨的都已经发白,不知是他以前体胖还是衣服是别人的,本来很精神的西服,在他身上却显得松松垮垮,显得他整个人都松散了,还好他的热情,让他看上去仍然龙马精神。
原来这个就是这个村里首要领导人——村长兼村支书兼村会计。她和另外一个女同志——妇女主任,一起构成了村里的领导班子。
他们两个看见我们刚来,就给我们安排了住处,妇女主任看我又是个从城里来的年轻姑娘就把我安排在她家里了,因为丈夫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和两个儿子,大的十三岁,小的七岁。见住宿问题有得解决,我就不再挑三拣四,主任那种山里人特有的淳朴和热情,又让我很快地融入到当地的环境,万事具备,就差开始工作,和群众打成一片了。
山里的空气确实新鲜,置身在空气里,随手抓上一把都能挤出纯净的水来。第二天醒来,妇女主任正在院子里生火,用地锅烧着饭,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嗳暧远人村,依依嘘里烟”那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现代工业的文明还没有浸染到这里,山里的人虽然没有享受过现代科技带来的方便,但是他们享受着大自然最原始的模样。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也愿意在山里呆上一辈子,不问世事,不理风尘,不为红尘烦扰,做个真真切切的山中女子。
在我做着我的山中女子美梦的时候,场记助理小刘就慌张的跑过来,看她慌张的模样,“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看她紧张的神情,像是日本鬼子进村扫荡似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黎姐,黎姐,DV好像给震坏了,录制不了影像。”她上气不接下气。
“果真叫我的乌鸦嘴说对了。”我的心咯噔一下坠地。“不是有备用的吗?”如果DV真的坏掉的话,就算我在当地搜集再多的资料,没有办法进行实地直播,终究体现不了这个地区的贫困的程度。这下就算我是电视台老大也彻底完不成任务了。
“出门时候安姐只给分配了这一套设备,她说韩队还要出镜,就就。”
“韩队要出镜,就把好的设备给他了,不就一句话的事吗,还噎噎藏藏的。”
“韩队,是台里的顶梁柱,我,们是小啰啰,自然什么好的资源都留给人家了。”我小声嘀咕着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旁边的小刘说。
再回去换设备,来回得三天,可是台里只给十天的时间,找师傅修理,但这里科技落后,别说这种电台用的专业DV,就连一部智能手机在这里都很能找出来。什么破进口DV,还非得用进口的,我只好这样抱怨。
戴安是有非配DV的权利,可是她不能这样把我和韩业诚区别对待,我们同样都是台里的员工,不能因为我才进台没有一个月,就这样让我工作不成啊。
现在就算巧妇也做不出无米之炊了,设备坏了,我也束手无策,只好在采访小组里找两部像素较高,内存较大的手机上阵了。
首要的工作,得先从村长做起,在妇女主任的引领下,走了十来分钟十八弯的山路,就到了村长家,眼前的一幕让我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村长正襟危坐,对着那个男记者举着的话筒用蹩脚的普通话说着山里的情况。什么情况,难道是哪个电视台也要做这样的贫困报道吗?这算不算侵犯我们台的利益呢?明明是我们先官方公布这样做的。我真想冲上去给那个记者一顿劈头盖脸,要不是我们的DV出毛病了,他根本没有机会采访。
“那,村长您能再给我们说一下,村里的主要收入来源吗?”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迈出去的神脚,和伸出去的魔掌,又退了回来。
是欣赏和感谢盖过了我刚才的猜疑的好奇。山里比较冷,那个如松柏的背影穿着黑色的中短款羽绒服,一般人穿那么厚的衣服,看起来会显得臃肿,但他看着还是那么挺拔健硕。
如果不是因为旁边有人,我真怀疑我会一下子冲上去,在后面紧紧地抱住他,在山里耍一下流氓,并不是这里人素质低下,而是民风淳朴,从来不会遮遮掩掩,有的只是内心情感的真实流露。
看着那个背影出了奇,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感觉身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我随意转了一下头,撞上小刘古灵精怪的坏笑,我脸上飞过一阵火辣辣的汤,仿佛自己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揭穿一样。这丫头别看年龄小,机灵着呢,她肯定是发现了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