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39、恶心

　　清早，胃里的东西比李婶家的大公鸡更早的把我叫醒，我躺在床上却不愿意起来。睁开眼睛，看着集装箱低矮的天花板，眼泪不知何时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到枕头上，昨晚的画面开始重播。
　　叶弃捏着我的腮帮子，把满满一杯液体灌进我的嘴巴，一边灌，一边骂“不是你得罪客户，人家能这样整我们吗！”
　　玲玲和慧慧在洗手间里把我推倒在马桶边“就是你个扫把星，装清高得罪客户，连累我俩喝那什么玩意！老娘干这行都几年了，从来也没被客户这么整过，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张哥把结账的钱扔在地板上“老子有的是钱！玩儿死你！”
　　……
　　叶弃龇牙咧嘴的样子、玲玲慧慧叉着腰指着我的样子、张哥扔钱的样子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重复，他们围着我打转，不停地跟我说话，他们统统不肯放过我！
　　所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本不想在那里上班，可是轻舞的医药费是yi姐找张哥帮我借的，怕我跑路不还钱，让我在那里上班，说好的做1号，我只是想保护自己，有错吗！可在他们眼里，在那里上班那样就是不对！
　　我推倒了张哥，我惹火了他，可酒不是我倒的！明明是她们倒的酒却怪我连累她们！
　　叶弃只灌了我，玲玲和慧慧象征性的喝着漏着，男人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我被叶弃灌了满满一杯！他们只想让我喝！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一边！没有一个人为我说一句话！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
　　眼泪不停地奔出眼睛，争先恐后得弄湿我的枕头，我的委屈越聚越多，在我的胸口压得我好痛。
　　昨晚的酒再苦，也苦不过屈辱，可屈辱再痛，也痛不过孤独。我在床上不停地颤抖，我的身边空无一人！这集装箱虽然拥挤，却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身边，关心我安慰我一句……
　　无法把这些告诉轻舞，就连左右也进了医院……
　　我环顾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简易床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铺上埋头大睡，有人说梦话、有人磨牙，可有谁有心思去关心一个只是被迫住在一起的人呢？
　　看见左右叠的整齐的空当床铺，我的心被委屈压得更痛了。如果左右在该多好，至少我能告诉她，虽然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我只是想听一个人告诉我，我没错，告诉我我的坚持没有错，我做的也没有错，只是跟我说一句话就好！哪怕是骗我的哄哄我就好！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却好像是我在向老天要求了全世界一样，那么的难以实现！
　　是我真的要求的很多吗！是我真的做错了吗！
　　锈迹斑斑的天花板没有回答我。
　　门口传来动静，一股浓重的酒气伴着跌跌撞撞的声音进了屋。
　　我挺在床上，我不知道我所做的事情的意义是什么，活着就是为了挣钱，挣钱就是为了活下去，那么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去管那股浓重的酒气，那酒气却奔我而来。
　　“呕——”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昨晚我制造了无数次这样的声音。
　　“哗——”难闻的气味扩散开来。
　　“呕——”恶心的声音还在继续。
　　“给我起，起来！”yi姐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床上拎起来，她不会关心我是想死还是想活，喷着酒气同我说话“把这个，给，给我收拾了”她指着地上的一滩。
　　看见地上的呕吐物，想到昨晚那张恶心的地毯和那一杯被倒进我身体里的液体，我坐在床上，也吐了起来。
　　“MD，恶，恶心死了，赶紧给我收拾了！”yi姐的指甲掐痛我的肩膀“别影响我睡觉！”把我往墙上一推就松开我走去自己床边，直直得倒下了。
　　听见yi姐的呼噜声，“室友们”终于醒来，指手画脚得让我赶紧收拾“脏死了，那个谁你快收拾啊！”
　　“就是，要吐去外面吐啊，难闻死了”
　　“吵死了，大清早就让人受罪！”
　　“把这当你家粪坑啊！”
　　“快弄啊！”
　　“……”
　　我只好从床上起来，找了个塑料袋子套在手上、扎紧，从地上一把一把得抓起yi姐吐出来的东西，放进垃圾袋。
　　那还有点温热的残渣，在这个天气格外的难闻，酒更让它们发酵，那被消化一半的食物，那些没被好好嚼烂的菜叶，从我的手指上传来它们清晰黏腻的触感，可我却连最廉价的眼泪也流不出来。
　　我抓一把，难闻的气味就摧残着我近在咫尺的嗅觉，我被恶心的味道熏吐，我抓一把，食物的残渣和半消化的液体就肆意摩擦着我的手心，我被滑腻的触觉恶心吐，我抓一把，从指缝间流出去的东西就滴到地上、溅起一片，我被眼前的景象刺激得呕吐……我一边抓一边吐，一边抓一边吐，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把地上的东西弄完……
　　冲水、擦地的时候，残留的味道又让我跑出去干呕了两次……
　　可是就算再恶心，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我还是说服自己去菜市场买菜给轻舞做饭。她昨天虚弱的样子是那么让人心疼，刚做完手术的人，身体是不能对付的。
　　我在菜场里心不在焉得挑选着菜，转头的瞬间却突然看到了不久前才在yi姐吐的东西中看到的完全没被消化的芹菜叶，胃里开始翻涌，我用手捂着嘴却又感觉手上那股味道更重，在菜摊旁我抑制不住吐了出来……
　　“哎哎哎，你别吐在我菜上啊！不买你别糟践我东西啊，一边去，到一边吐去”菜贩子把我轰走。我被他推到菜场中央，四周的菜、肉，突然都变得那么似曾相识，它们好像全在yi姐吐的东西里出现过，我再次闻到恶心的味道！
　　“啊——”我尖叫着拎着篮子往集装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