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37、术后

　　从手术室回到病房的路，是那么长，在这条路上，我看见走廊尽头的光，我看到轻舞出院以后活蹦乱跳的样子，我看见我们住进说好的房子里，有厕所有电视，我看见轻舞和我一同老去的样子，我们有着不多却足够花销的存款，相互依偎着在公园散步，而不是一起靠捡破烂过活……
　　想到捡破烂，我突然想到以前轻舞工作的时候，总是会把垃圾里别人喝过的饮料瓶还有废弃的旧纸箱收集起来，攒到一定时候，去换一根雪糕给我吃。一根雪糕在别人眼里没什么，在那些白领、蓝领、城里孩子的眼里更是寻常，可是对于轻舞却是努力付出换来的额外的小浪漫。两块钱的奶油雪糕，有时候运气好两三天就能攒到，灌着凉水的她，看着我吃着雪糕，我看见她脸上的满足，不忍心再把区区的雪糕你推我让。索性就让她欣慰，让她觉得自己的付出能为我带来特别的快乐，所以我就越发喜欢吃雪糕了。而隔三差五能带回雪糕的她也会笑得格外开心。
　　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饿了五天的人反而嫌弃山珍海味填不饱肚子，渴了三天的人一定不会传世名酒来解渴。在需要的时候，给予最需要的，就是幸福。
　　我并不需要雪糕，我需要让轻舞幸福，所以吃着雪糕的我，已经很幸福了。
　　想到这些，我不自觉地笑着，握着轻舞微凉的手，继续随着病床一起走着。
　　好像只要走到病房，她就能出院了，我们的坏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哪怕这条路再长、再难走，我也愿意和你一起走下去。

　　心情不错得回到病房，轻舞却虚弱得几次昏了过去，又立刻醒来，努力摆出笑容。
　　我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头上的汗珠如水柱一般，我想大概是这类动刀的手术太伤人元气吧。
　　她张了几次嘴，才断断续续得说完一句话“媳妇，我快能出院了……”
　　“恩恩”我轻轻按着她的肩膀“你别乱动，医生说手术很顺利，你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恩，很顺利……”轻舞挣扎着、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用最大的力气回握我的手。
　　“伤口还疼不疼，哪里难受吗？”
　　极小幅度得摇头，轻舞的眼光没有离开我“不，疼，没，事”
　　“那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吗，我就在这里陪你。乖……”我一手摸着轻舞的头，一手把食指竖在她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乖巧的微微点头，我有种感觉，自从住院以后，轻舞的乖巧几乎到了卑微的地步，卑微的有时候我觉得无所适从到心疼。
　　低下头看了看地面，我不去想这些，轻声说些有趣的话题，哄她睡觉。
　　“媳妇，唱歌”她再次艰难的开口。
　　我皱起眉头，示意她不该花费力气说话，她看见立刻把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又把自己弄痛，皱着眉咬着牙流着汗。
　　“乖乖，乖，我不是凶你，没有不高兴，但是老公乖，不准说话了也不准动了好不好，你好好睡觉，我唱歌给你听”
　　她听了我的话，刚点了一下头，就想到我不准她动的话，立刻僵住了，过了一会，才重重得眨了两下眼皮算作回应。
　　她对我，简直是一种害怕！明白原因的我，心更痛了，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弯起嘴角，哼着时下流行的歌曲“大王叫我来巡山啊，抓个和尚做晚餐，山涧的水，无比的甜，只羡鸳鸯不羡仙~”我看着轻舞开心的样子，握起她的手“宝贝，我爱你，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经历风霜雨打我也很开心，你就是我生命的意义，就像歌词里说的，最简单的生活，才是最甜，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艰难的举起手，努力够上我的头发“我，不，愿意，让你，跟着我——”忍耐多日的眼泪夺眶而出“——吃苦”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尊严和气力，她的泪不可遏止，顺着她的脸颊疯狂得涌到枕头上。
　　我与她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这眼泪的落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连续不断的在她的枕头上晕开，就好像在命运面前我一样渺小得无能为力。
　　我只能拼了命得摇头“没有，我不苦，我不苦！宝贝，我不苦！”我快速得说着，我害怕我晚说一点她会更加难过心痛，可是就算我说得够快够大声，她又真的相信吗？她的泪又能够停止吗？
　　眼泪也没有放过我，它们溅在病床四周的地板上。
　　轻舞摸着我的头，我们的眼泪就在这病房内相对着肆意流淌。
　　还好眼泪，不用钱买。
　　也许哭到累了，也许书手术的折磨，轻舞睡着了，我吻了吻她的眼角，那并不苦涩的咸咸的水，顺着我的舌头来到了我的心。

　　我擦干净眼泪，来到左右的病房，医生刚给她打完针。
　　“楼姐，谢谢你”一进病房，左右就同我打招呼，好像是等我很久了。
　　“没事，跟姐客气什么”看到她精神好了一些，我被她的笑容感染。
　　“你帮我垫的医药费，过两天我奖学金发下来了还你”她一开口就提到我垫付的钱。
　　“没事，姐不着急的，你治病要紧”嘴上这么说，我却担心左右的病会需要更多的钱，家里的那点钱不知道等轻舞出院以后报了销还完张哥还能剩下多少。这副重担这孩子一个人当然是挑不起来的，可是想到想要去帮她，我也被那个未知的数字压得喘不过气来。自从轻舞住院，我更加认识到了，医院是一个怎样的剥皮蚀骨之地。
　　“我轻舞姐姐也要治病，楼姐，你别担心我，我会弄钱的”左右的懂事的说。可她的话却没有把在我心头密布的阴云移走，也无法移走，这个孩子的懂事反而让我更加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了，我偷偷地深呼吸着“傻孩子，你从哪里弄钱，学费生活费，你每个月还往家里寄钱”我说着实情，我祈祷我能为她分担那么一些，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时间，无论多少我能挣回来，我努力安慰自己。
　　左右继续宽慰我“我知道有个手机软件是专门借钱给大学生的，我刚才看了我这个学校和专业，能借5000块。”
　　我心不在焉得回着“大学生好，不愧是天之骄子，对，对，你以后工作了也有能力还”却不太相信左右的话，天下哪里有白吃的午餐，张哥不也借钱给我了吗，yi姐不也帮忙给我借钱了吗？
　　左右却被我顺口的话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楼姐，瞧你说的，我觉得，你比我们班很多同学都厉害，只是你没有机会而已。”
　　我回报左右安慰得夸奖一个笑容，摸着她的头“乖，好好养病。”
　　左右低下头腼腆得笑起来，大概是这么摸她的头让她有点不好意思了吧。毕竟她早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大人了。
　　“那姐先走了，轻舞刚做完手术，累得睡着了，你好好休息，姐明天再来看你，你想想你有什么要带的，姐明天从集装箱带给你”
　　左右想了一会列了张单子“谢谢姐了”
　　“傻孩子”我转身离开。
　　左右不忘在背后喊我“楼姐，我看病的钱你真的不用担心了”
　　我背着她点点头，继续往外走去。

　　“楼儿，楼儿”离老远就听见她的声音，我快步跑回病房。
　　找不到我的她急的直哭，见到我了一下趴进我怀里“楼儿，楼儿，你去哪了，吓死我了”睡了一觉的她精神好了一些，也有可能是没找到我急得吧……
　　“这不是回来了吗，看把你急的，我还能跑了吗”我抱着她。
　　“楼儿，楼儿，媳妇儿，媳妇儿”她不停地叫着我，抽泣着说“我醒来没看见你，吓死我了，我不该睡的，我不睡你就不会走开了，媳妇儿，你别不要我，我很听话很乖的，媳妇儿，媳妇儿”
　　我拍着她的背，哄道“不会不要你的，乖，老公乖，不哭了，乖”
　　“我，我不哭了，媳妇儿，我好想你，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呆了，我想跟你回家”
　　“不行，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让你留院观察，听话！”最后两个字被我说得很重。
　　她被我吓的连眼泪都断了线，哭腔一下子止住，过了一会才敢点头“我听话”抿着嘴说。
　　看她委屈的样子，我又后悔刚才的语气太重了些，可是我又实在怕她想省钱想回家得厉害，最后趁我不在偷偷跑回去，也只能再软下来哄她“乖，我爱你，你别乱想好吗？好好在医院里待着，养好身体就能早点回家了”
　　“恩，恩”她点点头，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双手环过我的后背，脸贴在我怀里撒娇道“我就是想你了……”
　　“恩，我知道”我摸着她的头，柔声哄道。
　　“醒来看不到你，真的很难过，我不喜欢医院，每天醒来都看不见你……”
　　“恩，我知道，乖……”
　　时间不早了，我该去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