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贱妻妻百事乐》S货de春天

24、念熙

　　我跟着念熙，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她把我带进一个地方，直到我坐下，我才发现这原来是一家小饭店的简陋包厢。
　　念熙说“楼儿，这里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以前刚来城里打工，跟小姐妹们发了工钱就会来这里凑份子奢侈一次，几道菜一人一瓶啤酒，那滋味，觉得全世界都是我们的。”她说着脸上全是满足。
　　这时，一个憨厚妇人走进来打断了念熙的回忆，念熙没有接菜单，直接点了几道菜“酸辣土豆丝，农家小炒肉，再来个红烧小龙虾吧，还要一箱啤酒，谢谢老板娘”
　　“好嘞，妮子，你们等会，菜待会就来”老板娘笑着离开了包厢。
　　念熙一边把一次性餐具拆开递到我面前，一边继续说“不过以前我们可点不起龙虾这种好菜，哈哈……”
　　我接过念熙为我弄好的餐具，努力收回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绪、集中精神听念熙说话。
　　“我一家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我娘生我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我进城后本来跟姐妹们在一家鞋厂里做工，每个月一千多元，虽然不算多，但是对我们这些乡下妹子来说也知足了。”念熙叙述着她从前的生活，她的脸上显出向往的深情，那种样子让人心疼。
　　正在念熙说话的时候，老板娘为我们把酒菜上齐了。
　　念熙熟练地为我把酒瓶打开，突然笑了一下，说“讽刺啊楼儿，你知道吗？我在公司学会了用十几种方法开啤酒瓶，我可以用勺子、筷子、男人的皮带扣、桌子的边缘甚至我自己衣服上的拉链开瓶子。跟客人吃饭、唱歌、夜宵的时候，我经常表演各种方法来逗他们开心……”
　　我抓住念熙握在酒瓶上的手说“念熙，别说了，我自己来”我拿过酒瓶，为自己倒酒，不想她有更多的感触而难过。
　　我们吃着丰盛的菜肴，喝着我们平时觉得最苦涩的酒，说着掏心窝子的话。
　　“前年，我爹在工地上班的时候，因为操作失误，钢筋贯穿了整个左肾，工地里象征性得赔了两万块钱。从此我爹失去了劳动能力，而且直到我知道的时候，他的肾已经出现了各种并发症，现在已经完全衰竭需要靠透析来维持生命了。两万块钱很快就花光了。我的爹爹也因为着急儿子的身体、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瘫痪在床，家里只剩下奶奶一个八十多岁有时痴呆的老人来照顾两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病人。为了这个家，为了高昂的医药费，我从鞋厂出来，进了公司，做了1号”念熙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下去，好像喝得快一点她的眼泪就不会流出来“1号不好上班，没两天，我就做了2号。可我告诉我自己我有底线。但是做2号不到一个月，我，我就被客人□□了……楼儿，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们很像……”
　　听到念熙说那两个字，我的心像是被重锤击了一般，愣在那里。
　　念熙看到我的模样，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抓住我的手说“楼儿，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清楚报案那些了吧，因为我也去医院查过……但是你比我幸运，楼儿，我的事情是真真切切发生了的，但你要相信，你还是那个你，你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我当初闹得要去报案的时候，被张哥还有烂叶子打了好多次。我不服，张哥就，就……”念熙泣不成声，听着这个经历了太多太多事的女孩的讲述，我实在不能再为了自己这虚无缥缈的事情矫情。我抱住念熙“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再后来，我就认了。我还要上班，我还要钱，要很多很多钱。我家欠了多少债，如果我死了，我一家人就完了。我认了，只要是能挣钱、多挣钱，无论多下贱的事我都做得出来，对我来说，这副身子就是一个空壳、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念熙说着，再次干了一杯酒。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留下来，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
　　也许她的身体真的如她所说，是那么令她嫌弃，嫌弃到不想再支配它分毫。
　　念熙又为自己开了一瓶酒，我想拦，被她按住“楼儿，我第一眼看到你，你眼睛里的倔强，就打动了我。你比我幸运，你只是暂时的需要一笔钱，帮你和你的亲人度过难关。我希望你以后离开了这肮脏的地方之后能够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这样我的心也会好过一点，毕竟我帮助了一个跟我很像的女孩……”念熙的眼神里，全是绝望，可她的嘴角，却是微笑，好像让我平安无事得走出公司成为了她最后的心愿。
　　我握住她的手“念熙，别这样，你也会有属于你的幸福的”连我自己都在心底嘲笑自己这话中的无力。
　　她抬起头看看我，然后笑着摇摇头说“楼儿，答应我，你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端起一杯酒，同念熙碰杯“念熙，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念熙又喝光了杯子里的酒，说“我现在给公司打个电话，帮咱俩请假，今晚我们两姐妹不醉不归！”
　　“恩”我点点头，由着念熙，心里突然想到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竟然完全地忘记了独自在医院的轻舞……
　　念熙离开包厢出去打了个电话，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叶弃的，我也不想知道。
　　我借着包厢里反光的玻璃看着自己，想着这个样子也无法跟轻舞解释，只好狠下心不去想她。这个晚上，就属于我跟念熙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