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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情愫暗生 就是要抢 ...


  •   自来常王府的当晚一起用过饭之后,元平再没见过梨花。

      梨花和元平逃出来的当晚,凌云霄就派人去把易书园和颜溪夫妇接了过来,因为香雪馆屋子太少,已经住得挺挤,就把他们安排在了府里待客的紫茵山庄。梨花和养父母相见之下,非常高兴,彼此看见平安,也都放了心。

      梨花每天和云裳还有柳夫人眉儿暖日玉烟她们一起玩,没事也不可能来茂萱堂这边。元平有时候想去看他,但因为战事忧心,还要尽量静卧养伤,也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过去。

      还有就是,元平现在心里一想到梨花,就升起奇怪的感觉,眼前老是她深情款款含羞带娇地欺骗冯敏康的样子,还有血淋淋握着剑的手。

      王太后深恨孝帝死在玉妃手上,十几年来,说起后妃的事情,就教导元平不要被红颜祸水害了江山和自己,如今她说过的话,在元平心里不停地浮起来,挥之难去。

      元平此刻想要去看梨花,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到心里,他苦笑着摇摇头,自己心里明明知道梨花是为了救自己才那样做的,如果没有她的急中生智,他只怕已经丧命在冯敏康的刀下。再说表妹身世凄凉,一个戏子把她养大,学来这些本事都是为了报仇而已,自己这样耿耿于怀,元平暗自惭愧。

      晚饭后他在茂萱堂休息了一会儿,对屋里陪坐的常王和应希说想去香雪馆走走。

      父子俩对视一眼,当然明白他是要去看梨花。

      常王犹豫着说道:“陛下想召见谁,微臣可去传来进见。现在陛下腿伤未愈,不宜多走。”元平当然可以召见梨花,但他不好意思那样对她,再说这样当回事儿地把她召来,也太正式了,反倒不知如何相处,不如自己随意走去瞧瞧来得自在。

      常王见他执意要去,让人抬来一个软轿,自己和应希还有应和的长子元山一起陪元平去香雪馆。元山只比元平小一岁,堂兄弟颇为投缘,这几天老在一起聊个没完。凌云霄带着人护驾,跟在后面。

      元平见这么多人兴师动众地跟他去看心上人,觉得尴尬,坚持不要大家陪,也不许先行通报,只说自己是随意走走。

      常王明白他的意思,再说常王府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就让大家都散了,只自己和凌云霄还有元山三个陪着过去。凌云霄安排两个身手最好的家将抬着软轿,一行人向香雪馆而来。到了门口,凌云霄让抬轿的人去吩咐另外安排的人也悄悄守在香雪馆四周,自己和常王元山跟在后面去屋里走来。

      元平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声音清脆爽朗,正是梨花,中间还夹着另外几个女人的声音,也都带着笑意。

      忍不住忘记了叩门,自己伸手推门进去,边往里走边笑着说:“这里可真是高兴,还有人也要凑凑热闹!”

      屋里的人见是他来,都一时呆住,元平见是贺鸣西坐在那里正和梨花说笑,云裳和另外一个中年女子和一个少女坐在两边,几个丫头在地下,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靠在贺鸣西的身上正缠着他。

      大家很快反应过来,都跪下见礼,元平的兴致不知怎么减了许多,勉强笑了几笑,跟在他身后的凌云霄向常王看了一眼。

      柳夫人向凌云霄看了一眼。

      这几天,贺鸣西老是来找梨花闲聊,柳夫人觉得不妥,谁都知道梨花是皇上的人,虽然没有名份也没有成亲,但梨花做皇后大家都觉得是早晚的事情,何况两人合谋共计,又携手出逃,感情也不浅,没人怀疑他们已经是一对儿了。

      这种情况下,梨花实在应该避嫌,不该和别人男子见面,就算没有元平,梨花也该是尽量呆在闺房里才合乎礼节身份。

      但山野长大的梨花可不管什么礼节,她本性爽朗,心胸坦荡,只觉得喜欢和这个新朋友聊天,并没有别的心思。贺鸣西谈吐非常幽默风趣,更兼胸中学识渊博,和梨花话语投机,一谈就是两三个时辰,相识恨晚,几天来已经恍如知已好友。

      梨花是常王的外孙女,寄住在自己家里又是客,柳杭不在家,柳夫人也没有可商量的人,暗中叫云裳劝劝她,但云裳不知怎么想的,反而特别喜欢让这位贺公子来找梨花,每次让她劝说,她就冲着柳夫人诡秘地笑,这几年,她飘泊在外,柳夫人觉得小姑好像变得越难捉摸了。

      眉儿和家里的丫头们也都喜欢贺鸣西来,他的人一来,就好像把春风都带来了,满屋子的人被逗得欢声笑语,柳夫人也是实在喜欢他这个人,她的儿子柳舒风更是一见贺鸣西来就缠着他不放。

      现在看元平的神色,柳夫人知道事情不好解释,只能指挥丫头们奉上茶水点心,热情招待。
      元平看梨花嘴角仍然含着笑意,心里酸得能拧出醋汁来,忍不住问道:“梨花,什么事说得这么高兴?也说来我听听?”

      不等梨花答话,柳舒风抢着说道:“贺哥哥在讲南方的故事呢!那里的人吃蛇哩!”冲元平扮了个鬼脸儿。

      柳夫人赶快喝道:“舟儿!不许无礼!这样跟皇上说话!”

      柳舒风乳名舟儿,跟姐姐柳舒眉一样性格天真活泼,他见母亲以这样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凶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委屈屈地躲到了贺鸣西的身后。

      梨花觉得气氛不好,赶紧笑着说:“南方的东西真是和我们这里太不一样,听着好新鲜有趣,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去很多地方走走就好了!”

      柳舒眉轻声笑道:“姐姐真是异想天开,女孩子怎么能到处走呢?”

      元平看了她一眼,她长得清新秀丽,眼神天真温柔。

      柳舒眉见元平瞧自己,脸顿时红了,又忍不住也偷偷瞧他一眼,心想:“原来皇帝这么斯文,原来还以为当皇帝的一定都很凶呢!”

      常王接着说道:“眉儿说得对,梨花,女孩子要稳重,你长在山里这些年,很多事情都不知道,等战事平静了,让柳夫人多教导你一下。”这话是在变相地责备梨花。

      梨花听出来舅公话里的意思,脸不由地红了,又有些心里不服,张了张口,什么也不敢说。
      贺鸣西始终没有说话,眼睛转来转去看着这几个人,脸上一直笑吟吟地毫无异色。见凌云霄在盯着自己,他冲凌云霄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他可不像梨花,梨花别无想法,他却是怀着心机的,他的心事就是要和皇上抢!

      他不仅震惊于梨花的美,更欣赏她的谈吐见识,起初以为她是宫里的嫔妃,后来见给元平洗伤口的时候,她躲到一边,明白她还不是皇上的人,而且他不相信她适合当皇后或者嫔妃,他喜欢她那山野清新的气息,那是他的世界里的东西,不是皇宫里的,如果说给梨花幸福,他一定能比皇上给的多。

      皇上算什么!看着良臣冤死而无能为力的人!他贺鸣西从来不曾把皇帝这两个字看在眼里。

      厅里的气氛古里古怪的,元平觉得兴致索然,又不好刚来就走,勉强找些闲话来说,大家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

      凌云霄突然问眉儿“小姑娘老是在偷偷笑什么?”

      眉儿眨眨眼睛,十六岁的她天真一如舟儿,她看着元平笑道:“我在笑我以前一直以为皇帝都是白胡子老头儿!”

      大家都忍不住大笑不已,元平也笑得把茶喷了出来,堂上的尴尬气氛一扫而光。

      又闲聊了一会儿,元平起身,常王等护送他回去,贺鸣西一起告辞出来,也回自己的住处,凌云霄故意落慢脚步和他走在一起。

      “贺公子那天好身手!”凌云霄随意说道。

      贺鸣西笑笑:“皇上算是个不错的皇上,被杀了实在可惜。”

      这话听起来太猖狂,凌云霄一时无言以对,他向来聪明自负,口齿也厉害,如今好像遇到了对手。想了想,凌云霄仿佛无意说道:“公子两次救驾,立了大功,将来皇上会有重赏。”

      贺鸣西转了一下眼睛,笑道:“赏我一个殿阁大学士,像父亲一样?”话里含着几分嘲讽。

      他的父亲贺禹卿和林章一样,都是常王的旧友,当初屈死在南方贬谪之地,常王和林章曾写诗痛悼,凌云霄对此事知之甚详,他听贺鸣西这话,含义甚深,他凌云霄也是不愿意做官,才留在常王府的,但是,不管做不做官,对皇上都是不能有怨言和二心,这是他的意思,现在听贺鸣西另有主意,也不知道怎么劝下去,随意扯了几句,随常王去了。

      听雪居里,常王一言不发,默默坐了好一会儿,凌云霄和应希两旁侍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常王说道:“眼下是战事为重,别的先放一边吧!”
      各自散了,一夜无话。

      城上城下攻来守去,又是几天过去了。守军人少,但倚城而防,占有地利,南军靠着人多,舍命强攻,双方僵持不下,伤亡也都不小。

      应杰的箭伤好了一些,怎么也躺不住,肩裹白布回到城头。楚飞和黄石俊 见他回来,很是高兴,楚飞上前道:“应大哥!正没有人训练新编的南军!你回来太好了!”

      三万多投诚的南军被整编着一起防守,但他们以前的训练和北军禁军都不同,这几天一起打仗,小麻烦不断。

      南军一直在攻城,楚飞和黄石俊忙着率军防守,顾不上这些事情,正焦头烂额。应杰以前一直跟着楚济练兵,对训练颇有一套,何况他受伤没法作战,正是用得其所。

      应杰也很高兴,急忙去新军那里督战,且战且训。

      已经是攻城的第七天了,黄石俊也受了伤,而且仍是箭伤,又是一样的长箭,只不过这次是伤在左臂,而且多亏他见机得快,侧身用胳膊挡了一下,否则这箭透胸而过,只怕没救,现在算起来,除他和应杰被这暗箭伤了之外,几天来另有百数人伤亡,都是因为一样的长箭。放箭的人专门射领兵的将校,所以这一百多个人的伤亡,损失更甚于千军。

      黄石俊被送回常王府包扎的时候,大家都看着那箭不说话。

      晚上,双方收兵,楚飞也来报告军情并议论此事。

      黄石俊说道:“以前和北丹人做战的时候,也有这种事情,只不过大帅为了应付这种情况,也专门训练了长箭手和藤牌手,在城上对付他们,出城应战的时候,还另派专门的人马击杀这些人。幸好,这个部落的人不多,每次不过几十人跟在大队人马里,很快都会被杀光。现在我们没有长箭手,又因为人少不能出城接战,难免吃亏。”

      贺鸣西突然道:“这人我能认出来,或许可以试着去把他捉来。”

      他这几天知道元平对自己生了忌惮,很少说话,而且他料定这场战事终究有胜无败,对众人议论的事情也不太上心,每天跟着叨陪末座,应付之后就在香雪馆里流连。

      常王道:“如果能把这人或杀或捉,当然最好,只是怕不易办到。”

      元平看着贺鸣西,见他沉思了一下说道:“如果楚将军再冒一下险,我跟着出城去试试,或许有几分把握。”

      大家面面相看,楚飞点头道:“打仗哪天不是在冒险,愿听贺公子高见。”

      贺鸣西笑着答道:“高见可是不敢当,我也是觉得可以一试。”把自己的主意细细说了。

      楚飞和黄石俊最先点头称赞,只不过他看起来是一介书生,又是殿阁大学士之子,书香门弟出来的公子,上战场的话,大家都有点怀疑,何况去捉人?

      常王担心故人之子出什么差错,愧对地下的贺禹卿,犹豫着没有说话。

      贺鸣西笑道:“我以前在京城就经常跟一位师傅练点拳剑,后来在南方也没扔下,虽然不才,但自保有余。

      元平点头,事情就这样定了。

      梨花前一天听说他要上战场,吓了一跳,心里惦记着,躺下之后一直辗转难眠。

      云裳和她住在一个屋里,半夜还听她在翻来翻去的,忍不住开了她几句玩笑。梨花羞得脸上好久都发烫,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问自己,更加睡不着。

      贺鸣西如愿以偿地把自己的影子种在了她了心上。
      或许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同声相求,同气相通,自古皆然。

      次日清早,贺鸣西穿上了楚飞命人送来的盔甲,倒也合身,跟着送东西的人去了。凌云霄带人把他送他府外,路过紫茵山庄附近,看见梨花远远地站在树边向这边目送,心里叹了口气。

      贺鸣西到城前见了楚飞和应杰,向他们要了一把长枪,一把短刀,还有弓箭,装束停当,等在那里。

      攻城已经开始了,战事仍然激烈,又有十来个校尉被射身亡,近中午,双方都战得疲惫,将要收兵,等饭后下午再战。

      楚飞按计划将一直候在那里的三千铁骑召来,自己重盔重甲,打起大旗,向城外冲去,贺鸣西跟在楚飞身后,夹在士兵当中。

      这些天城里一直只守不战,南军也知道他们有等援兵,都知道援兵一来,就必败无疑,所以每天急攻,攻到如今还攻不下来,都是焦急万分,连日攻战,也都疲累非常。

      今天到了收兵的时候,大家正打算后撤,突然城门大开,尘头大起,几千铁骑涌了出来,当中一面大旗猎猎随风,上面是个“楚”字。

      楚飞带兵两次出战,两战两胜,都打得南军出奇不意,现在看他率军出来,南军先有些慌了,蒋见急忙下令压住阵脚,合围过来。

      楚飞却不接战,只带骑兵来回冲击,他的马是匹上好的战马,快疾如风,三千铁骑也是北军里的精中之精,大家不停不打,只来回飞奔,偶而格挡一下。南军都看呆了,不知道对方在用什么计策。

      贺鸣西跟在楚飞身后,眼睛闪亮,四处巡望,突然他低喊了一声:“在右边!”骑马向右面驰了过去,他的马是应杰的坐骑,也是脚程奇快,转眼就窜出十几丈远。楚飞拨马带人一起跟着他冲了过去。

      楚飞见他把枪挂在马上,抽出身上的弓箭,人伏身贴在马上,张弓搭箭,射了出去。马仍在向前急奔。对方见他们来势太猛,闪得更开了,步兵和骑兵对阵,极少有直接阻杀的,那样马就会把他们踏扁。

      贺鸣西冲到一个人跟前,弯身把他提了起来,那人右臂中箭,正蹲在地上呻吟,楚飞看到他戴着一顶奇形怪状的帽子,背后箭壸里的箭身比其它人长出一倍来,知道今天目的达到,眼见贺鸣西把那个压在马上,低声下令:“收兵回城!”

      楚飞带人护着贺鸣西飞奔回城,这一战,来得快去得急,双方都没有什么损伤。

      蒋见没看到这边的情形,只觉得事情太奇怪,楚飞不是那种胡冲乱闯的人,但又的确白跑了几圈就回去了。一直等到午饭的时候,有人来报说,那个擅长射箭的校尉王达被捉走了,他才明白。

      那个王达是六年前到南军来投奔的,人看着粗鲁平常,却能射一手好箭,像他那种箭法,只北丹军中很少的人会射,但他又是中原口音,长得也是中原人的样子,竟有这样的特殊才能,蒋见很高兴,特别提拨他做了校尉,对他的一些奇怪举止也予以特别容忍,还特地嘱咐他如果能多射杀敌军将领,将来一定报杨丞相重重给他封赏,这些天,他果然立不了少功劳。如果楚飞突出骑兵把他捉住,蒋见十分烦恼,但就平常而论,也不可能在战场上特别保护一个小小的校尉。

      楚飞和贺鸣西把这人捆了,带到常王府去。

      这人一路上吓得如同筛糠,一听要去常王府,竟然昏死过去,贺鸣西在路上突然皱眉下马,对楚飞道:“好臭!”原来前面的马背上捆着的这人竟然屎尿一起流了出来。

      楚飞大笑,看着贺鸣西心里非常佩服,那天他救驾的身手已经够敏捷,今天亮出的箭法和身手,让军营中长大的楚飞开了眼,他想到普通百姓里竟然藏着这样的高人,连平时的骄气都收敛不少。

      兵士捂着鼻子抬着那人进了常王府,楚飞想,总不能这样臭哄哄地抬着他去见皇上,对接出来的凌云霄把情况说了,问道:“是不是把这人先洗一下?这样面圣,也太不恭敬。”

      凌云霄大笑,吩咐家丁:“给他洗个澡,但小心看管,别让他撞墙寻了短见,贺公子费力抓了活的,咱们也得活着把他送进去!”众人哄然应了,把他带进家丁沐浴的地方,凌云霄和楚飞贺鸣西一起在外屋等着。

      一个家丁先把这人奇形怪状的帽子送了出来,回道:“凌先生,这人的帽子也臭得很,不知道多少年没换洗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凌云霄拿在手里细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只是比普通的帽子更多了些布,有些像塞北苦寒之地山民冬天的帽子,护住更多的头脸,防着冻伤,中原和南方都很少见。

      很快,家丁和兵士把这个人抬了出来,他已经醒了,但仍在闭眼装死,身上换了一身家丁的干净衣服。凌云霄看着他呆住了,这人赫然缺了一只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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