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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肃杀与相逢 ...

  •   第二天,岑参果真如他而言,一大早就过来看望冰婵,只不过时间短短,十分仓促。

      两人一同吃了早点,岑参便离开了。不过这次岑参是出远门,从他紧锁的眉头来看,又有事务需要亲自处理了。

      见他来去匆匆,冰婵的讶异多过与失望,一个董事长级的人物,怎么老是忙成这个样子呢,不是说穷忙富闲吗?她当然也有些失望,本以为这个男人肯定非常在乎自己这不怎么美丽的女儿,不过没想到这个男人,终究还是以事业为重。况且,这也证明了自己这个女儿也不那么重要吧,连个爹爹都哄不住。

      午饭过后,从大少爷院子里带过话来,请冰婵相聚一叙。冰婵捏捏眉头。心想自己正好无聊,也不妨过去转转,还记得家宴那一次,这位大少爷岑蔚麒还替她化解过一次尴尬,尽管最后结局被自己有意弄得更坏,不过她对这位少爷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看着窗外暖暖的阳光,冰婵伸了伸懒腰,转身去了卧房,倒头便睡。

      碧桃是藏不住问号的个性,张嘴就问:“大小姐,你这是去还是不去啊?”

      房里传来冰婵慵懒的声音:“当然要去了,等我睡个午觉就去。”

      碧桃嘟嘟粉粉的小嘴:“那我整理书册去。木槿姐,你要干嘛呢?”

      “我给小姐洗衣服去,再叫他们打扫房间,我们等着小姐起来就行了。”木槿口中的“他们”,是四个槐管家带过来的杂役婢女,有了昨日的教训,槐管家再不敢稍稍怠慢这位大小姐,生怕一个想不周到,老爷就责备下来。

      他们身份比木槿碧桃这些贴身侍女要低些,平日里是专门做粗活的,不能直接伺候小姐,多是听从木槿碧桃的吩咐。

      等到冰婵一个午觉醒来,木槿洗的衣服都快干了,但冰婵还是不慌不忙的要洗个澡再出发。

      有了杂役婢女的使唤,沐浴的准备显得十分迅速。按照岑老爷的吩咐,冰婵连洗澡水也开始不同一般,用的是是可以美白的珍珠粉调和出来的水。

      冰婵却不太领这个情,这分明是这个岑老爹嫌自己太黑太丑了吧,他肯定明白一白遮百丑的原理,所以才命人彻底美白她。

      心里虽有看法,但是冰婵享受洗澡的过程却不含糊,搓揉着澡盆里的玫瑰花瓣,等她离开浴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看着有些微醺的夕阳,冰婵穿上质地上好的纱裙,这才迈腿,叫上身旁的碧桃木槿出发而去。

      冰婵一路上悠闲得拖拖拉拉,一会儿指着这栋房子说东道西,一会儿又踢沙捡石头,路过一片开满蝴蝶兰的小坡头,还硬生生的要去采来做戴在头上的花环。

      碧桃木槿也只当这个大小姐玩心太重,喜欢玩闹,但其实冰婵一来是不太想过于给面子给大少爷,显得自己太心急了不好,再者是因为想趁着多逛一会儿的时间,到大少爷那里便可以直接吃晚饭了,毕竟饭桌上的联络比面对面的喝茶轻松得多。

      冰婵采着采着小花,就心不在焉的到了小坡头的另一边,要想她专心采花还真不容易,毕竟在现世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小女孩爱的东西,是装都装不出来了。

      只是苦了坡脚认认真真采花的另外两人,在给小姐找开得“鲜艳又大”的蝴蝶兰。

      冰婵开心的看着认真寻找的两人,自己一乐,便躺在草坪上休息起来。

      只是没多久,下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子跟木槿交谈的声音:“哎呀,木槿,你们怎么在这里采花呀,大小姐到底要不要到我们少爷那里去啊,大少爷二少爷小小姐都在那儿等了一个下午了!”

      木槿赶快解释道:“惠惠姐,我们这不是正准备过去嘛,小姐刚走到这里,想采几朵蝴蝶兰罢了,对了,二少爷和小小姐也都在呢?”

      走得一身大汗的惠惠抹抹头上的薄汗:“可不是,这都等急了,让叫我过来问问,大小姐是否过去呢。”

      冰婵这下也觉得不太好意思了,毕竟也觉得大少爷人蛮不错的,还亲手做过点心给自己,自己却让人等那么久,于是便想起身,跟这个惠惠快过去才是。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想起一个怒斥的女声,让冰婵的起身的动作慢了下来。

      “你们嚷嚷什么呢,大夫人过来了还不请安!”冰婵定眼一看,来人正是大夫人和贴身婢女露儿,冰婵一下记起那日得罪大夫人的情形,吐了吐舌头,为了不让她们发现,冰婵悄悄从小山坡的一头溜了下去,匆匆向不远处的树林里走去。

      另一边的碧桃三人急切的给大夫人行了礼,也不敢多话,默默地低头站在路边,等着大夫人先开口。

      “这是怎么了,大老远得就听见你们说话,木槿你们不伺候着你们的大小姐,跑这里来做什么?”

      “回夫人的话,是大少爷请大小姐到他院子里一聚,我们正领着小姐过去呢。”木槿恭顺的回答着大夫人。

      “正好我也要过去,叫上你们小姐,一道吧。”大夫人虽也不太乐意看见这个野丫头,但是还是努力把自己友好的一面表达出来。

      “是的,大夫人,”碧桃迅速应承道,转身向坡头上跑去。

      “怎么,大小姐还跑山上去了?”大夫人真是觉得这个丫头又野又脏,此刻真想一下子就扭头走人。

      “嗯,呃……是、是的。”木槿这头见着大夫人脸色不好,正维诺着答应着,只见碧桃神色慌张的站在山头叫道;“糟了,大小姐不见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真是个疯疯癫癫的野丫头,大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是、是。”刚才闲聊的三位侍女,慌忙的向树林里跑去。

      大夫人生气归生气,但是也不敢不管这事,抬脚便想去寻槐管家。

      身边跟着的露儿,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夫人可知木槿是我亲妹妹?”

      “当然。这个事情,府里是人尽皆知的。”大夫人脚步匆忙,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那夫人可知木槿有心上人?”露儿继续发问。

      “露儿,现在没时间谈这个,你要给你妹妹求情,也要把那个乡下丫头找到了再说。”大夫人不耐烦的应道。

      “夫人!露儿不是要给妹妹求情,露儿是想请夫人责罚她,重重的责罚。”见夫人听不进自己的话,露儿只好加重了语气。

      大夫人疑惑的停下了脚步,正色的问道:“你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不瞒夫人,木槿的心上人正是公子啊。”

      “景屏!”大夫人恍然大悟了一般:“这……我明白了。我该怎么做?你边走边说……”

      冰婵手足无措的站在这布满枯草的围墙面前,她发誓自己不是路痴,谁知道岑府里头还会有这么一大片的树林呢,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想找回原路都不可能了,只好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却一直走到了岑府的尽头,围墙处。

      冰婵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心一横,要不就这样干脆爬出去算了,顺手还用力拉了拉墙上的蔓藤枯草,十分结实,支撑她爬过去,肯定没问题。

      冰婵一挽袖子准备攀爬的时候,又有点犹豫,岑府的生活环境真的很优越很奢侈,可以拿珍珠粉每天洗澡,有五、六个使唤丫头,还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外加山珍海味,她一下子十分舍不得越过这面墙。

      再说了,万一爬过去以后,另一边还是荒郊野林的怎么办,她在这里这么久了,也没听见外面有什么响动,说不定外面还不如这个小树林呢。

      尽管她也想回灵溪村去寻寻锦囊的来历,但是,万一要是还没等她找到去灵溪村的路,就被坏人带走,被野兽吃掉了,更惨的是自己被饿死了,那岂不是什么都是浮云。

      冰婵这么一想,立即决定不爬墙了,要走去灵溪村,好歹也得让岑参派个几十百把个人装备好了跟着去。

      冰婵十分满意自己的决定,放下了挽起的袖子,忽然意识到,她面前的既然是岑府的围墙,那么沿着围墙走,总是可以走出小树林去的呀,这道理就跟地球是圆的一样,围墙再怎么围,它也是连起来的!

      于是冰婵开始点兵点将的默念了起来,然后指向自己身体的右面一方;“好了,就走这边了。”迈步走了过去。

      刚没走两步,冰婵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了,因为她莫名地感觉背心有一阵阵发凉,在这初夏的夜里,凉的十分诡异,冰婵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一轮孤月,一种本能的危险感腾升起来,冰婵来不及多想,紧靠着直觉和本能,转过身就往反方向猛然跑去。

      就在她跑出去没多远,在她刚才所站立之处,出现一阵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冰婵脑中只有两个字:匕首!没错,是有只匕首向她所站立之处掷去。她脑中又出现两个字:逃命!

      跑!跑!跑!冰婵有种预感,只要她停下来,她就会有生命的危险!这时她也顾不上树林里低矮的荆棘划破了她的皮肤和衣服,没有疼痛的感觉,她只是依从本能的往前跑,特地往弯曲狭小的地方经过,脚步却一点都不缓慢。换做平时,冰婵定会感慨一下自己的体力竟可以坚持如此之久,但现在,她却只可以一个劲的往前冲,多想一点点的精力都没有。

      等到她连本能的力气都快要发挥不出来时,一下被一大簇茂盛的植物绊倒在地,狠狠的摔了一个狗啃泥之后,她第一个反应竟是回过头来看绊倒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大圈种植起来的绣球花,月光的照射下,她们发出幽蓝色静静的光辉,丝毫不受人侵扰的影响,静美的绽开着。

      冰婵看着她们,周围的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了下来,她想动,想跑,可是身体却没有办法动弹,冰婵心中升腾起绝望与惊恐,死亡的恐惧第一次离她如此之近。

      她忽然明白,当她还是柳萤儿,还在现世时,那些曾有过的轻生的念头是那么的幼稚与虚假,当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时候,都那么的渴望生存下去。

      只是现在,无论她有多么渴望,多么不甘,却无能为力。

      眼角,不由自主的滑下一滴泪水。

      一阵风刺向她的颈脖,她略微一转头,预期的冰凉和疼痛没有刺穿她的脖子,硬生生变了力度,只是擦破到了她的脖子。

      “砰砰”

      耳边响起冷兵器激烈碰撞之声,原以为的第二刀,却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冰婵含泪扭头一看,刺杀自己的黑衣人正和一个男子交手,男子气势如虹,身上薄丝的衣襟飘飘扬扬,轻松地打压着黑衣人的凶狠。

      冰婵心头一恸,眼眶一热,天呐,我命不该绝,天呐,这个世界上真有英雄会在关键时刻拯救美人啊!

      冰婵愣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说不清他身上飘飘的衣抉是蓝还是白,既像天上的月色一样茭白明亮,又像面前的绣球花一样幽蓝宁静。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面色幽静的男子则迈着大步走冰婵走来,蹲在冰婵面前,冰婵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他挺直的鼻梁,饱满的下巴,整个雌雄莫辨的脸庞,眼与眉靠得很近,眼神像黑夜深沉宁静,眼神像大海,瞬间吞没人心。

      冰婵有了份安全感,很自然的觉得这个男子不会伤害她,否则,救她做什么?

      冰婵激动得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他衣袖上蹭过去:“英雄啊,英雄,你来得真是时候!”

      男子抬起手,抚向冰婵的脖子,勾起嘴角,浅笑着问道:“疼吗?”

      冰婵这才一下回过神来,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好痛!”

      “没关系,伤口不深,你把手拿开,我看看。”男子显得十分平静。

      “不行,手不按紧了血会喷出来的!你会不会点穴呀,快给我把穴位给封起来,别让它再流血了!”

      男子挑挑眉:“不会。”

      “哈?你不是武林高手吗?怎么不会点穴呀!完了,那怎么办啊,再流我就会死的!”

      男子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讥笑:“请大小姐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拿金疮药要和纱布给你包扎一下。”

      “进去?去哪儿呀?别丢我一个人呐。”冰婵眼看着男子要起身,紧张的嚷着,忽而又有些委屈的小声说道:“我怕,是真怕……”

      男子轻叹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未减:“那你跟我一起进去吧。”示意冰婵往身后看去,那里坐落着一栋小木屋。

      冰婵点点头,死命捂着脖子,在男子的搀扶下走了进去。

      外面看去,这是个精致小巧的木屋,走进里面,屋子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木头,只上了一层薄薄的漆,以最大的限度还原着木头的花纹,虽然明显看出用具和摆设考究而不多余,雕刻的花纹皆是素雅不繁复,但家具也着实太少了些,床铺一域,书桌一域,会客桌一域,没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冰婵捂着脖子,坐在木屋里仅有的小圆桌旁问道。

      “猜的。”男子的口吻波澜不惊,把冰婵的手掰开,一点点的往上面撒药。伤口并不深,要不是她用力捂着,恐怕现在已经结痂了。

      但是为了让她心安,男子还是拿出纱布,往她脖子上一圈圈的缠去。

      “那你一定知道我叫岑冰婵喽?”冰婵抽抽鼻子,想起自己的伤口,心中疼惜万分。

      “是。”男子专心的缠着纱布。

      “你叫什么名字?”冰婵随意问道,倒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

      男子起身,把药和纱布放回原处,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无声的流淌进来,温柔的荡漾在男子身上,他轻轻的转向冰婵:“景屏。”

      他轻吐出他的名字,清冷婉转,让冰婵微微一愣,如此绝美优雅的男子,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那么大小姐,走吧,我送你回去。”景屏开口道。

      “嗯!是要快回去了,碧桃木槿见不到我该着急了。”冰婵这才意识到,离开她们已经很久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肃杀与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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