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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近慈寺里初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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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海也跟着叹道:真真叫人叹息,不过琴姑娘这样的好心肠,他日必当会寻到个如意郎君。
琴姑娘小脸一红,怒目而视。小海见状忙抽了自己一耳光道:呸,琴姑娘莫怪罪,小的一时伤怀,口不择言。若是有半分戏弄姑娘之意,便叫我嘴上长个疖,每日里口不能言,夜不能寐,无法进食,一直到琴姑娘的气消了为止。
琴姑娘见小海油嘴滑舌起来,不由拉下脸来道:小海,你再多嘴多舌,我便叫人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
小海捂住嘴巴,含糊道:不敢,不敢。
琴姑娘见小海的模样十分可笑,嘴角一弯道:知道就好,今日我来这里的事情也不许外传,尤其是不能叫我爹知道。说完又晃了晃拳头。
小海忙低头道:小的一定牢记姑娘的话,绝不敢走漏半点风声。
琴姑娘满意地点点头,见小海吓得头也不敢抬一下又道:好了。我不过是叫你莫要多话,又不是不准你说话。
小海这才抬起头道: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琴姑娘抓了一大把松子在手里,左手微一用力,松子仁便被挤了出来,轻轻一抛恰好落在嘴中。琴姑娘嚼着松子,嘴里被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小海,你说你那表哥去过天月宫,又差点丧命,那他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小海道:天月宫的宫主嗜茶,又最爱蒙顶甘露与峨眉竹叶青茶,我那表哥是个贩茶的,听说点苍山那里有人家出极高的价钱买这两种茶叶便想做这笔生意。可谁知才一到点苍山便被人用剑架在了脖子上又被蒙住了眼睛,一路上了山,到了天月宫就看见些穿白衫的男男女女。论理我表哥也见不到宫主,只是不知为何,那宫主说我表哥的茶叶甚好要见一见他。
琴姑娘好奇道:那宫主是怎样的人物?
小海答道:宫主是个穿红衣的女子,戴着面纱,问了几句茶叶是自何处采的,家中还有些什么人等,表哥如实答了,却不知怎么得罪了那宫主便叫人砍了表哥的手再送下山来。
琴姑娘沉默了半晌道:好了,小海,今日倒也麻烦你了。我要走啦。说罢起身向门口走去,小海忙起身恭送,推门时琴姑娘又转过身来道:小海,今日的事可不能走漏了风声,尤其是我爹。
小海连连点头道:姑娘放心。
琴姑娘走下楼来,见方才在楼上相遇的一行黑衣人还在门口堵着,还多了一个面色俊秀的身穿白衣的年轻人,这年轻人有意无意多看了一眼她,琴姑娘恼怒,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却还不解气。再看那人受了一个白眼,非但不生气反而嘴角上挂着笑意,越性转过头来只盯着她看。琴姑娘气得直跺脚,周围几个黑衣人见这二人在这里打着眉毛官司,不仅没点破反而低下头去。琴姑娘气得扭头便走,却不想经过那俊俏的年轻人时,那年轻人拿着折扇轻轻一晃道:姑娘请留步。
琴姑娘本就想寻个由头教训教训这个毛头小子,见他拦住自己,心里头忽然有了计较。
琴姑娘抬头问道:公子有何事?
那年轻人笑道:在下姓王,特来此地,想要寻一个人。不知姑娘是否听说过浣花溪?
琴灵兮笑道:王公子可正是问对人啦,这锦官城中再也没有比我更熟悉这里的人啦。我就住在这里的。
王公子笑道: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日若不是遇见了这位姑娘,可不知还要走多少冤枉路呢。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为我们几人带路?
琴灵兮眼睛看了看一旁的络腮胡子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临出门前我爹吩咐过,叫我买几味药材。我须得买好之后再带你们回去,不过这几味药难以在一家药铺中买全,故而要你们等上一两个时辰也未可知。
王公子想了一想,笑道:姑娘何必如此麻烦,我这里倒是可以派出两个人为姑娘代劳,姑娘意下如何?
琴灵兮略一思索道:既如此,那便有劳王公子了。
王公子唤来茶肆中的小二,拿过纸笔,琴灵兮在上头胡乱写了几味极难买的药材,递给王公子,王公子接过看了又叫过其中两个黑衣人,耳语一番,那二人点头拿着那纸走了。
此时王公子身边只剩下一个络腮胡子,琴灵兮带着他二人出了茶肆左转,一路到了近慈寺附近,琴灵兮向着王公子盈盈一拜道:王公子,我爹患病在床,还请两位容我为家父请一炷香以保佑他平安康健。
络腮胡子见琴灵兮一路上穿街过巷,只被她带的头晕,早已心生不满,待要上前,却被王公子拦住道:贺立,你去附近香烛店买些香烛来,我随这位姑娘先行进寺祈福。
那络腮胡子虽不悦也只好领命而去。
琴灵兮看着王公子,笑道:有劳公子了。
二人穿过正门,过了两进院子,来到大殿前。琴灵兮见佛祖宝相庄严,心内受其感染,想着既来了这里拜一拜佛祖原也是应当便一脚踏进正殿,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磕了几个头。起身看时方才那公子却不见了人影,琴灵兮左顾右盼,也找不见他。走出殿门,琴灵兮倚靠在殿门前的七叶树等那王公子,忽然感觉背后一阵疾风,忙矮下身去躲。数枚飞蝗石正中在七叶树的树干,只听树枝哗啦啦一阵作响,落了琴灵兮一头树叶。害得她狼狈万分,正欲发作之时,却见正殿中转出一个人来,仔细一看,正是消失不见的王公子。
琴灵兮气恼万分,一边抖身上的落叶一边道:做什么戏弄人?暗器打人很好玩吗?
那王公子见琴灵兮这幅狼狈样子,摇着折扇笑道:姑娘真是谦虚了,在下无非是依照姑娘的心愿,开开玩笑罢了。
琴灵兮见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是恨得咬牙切齿道:若非你轻薄我在先,我怎会平白无故地招惹你?
王公子听罢,一合扇子,正色道:在下虽籍籍无名可也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还请问姑娘在下何曾轻薄于你?
琴灵兮见他这幅神态,烦闷异常,踢了一脚地上的落叶道:你说你不是存心戏弄我,做什么拿着一双眼睛瞧来瞧去的?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不成?
王公子笑道:姑娘误会了,那不是我瞧你,而是你下楼后身后一直跟着个浮浪子弟,暗中在你身上做手脚。若不是我出手拦你,你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琴灵兮听这王公子一说,心中又是羞又是急,脸上一红急道:谁要你多管闲事了,你不出手,难道我就收拾不了那些个蠢猪啦?你说你没瞧我,那你怎么知道我何时下楼来的?
王公子无奈道:姑娘怎可胡搅蛮缠,姑娘下楼时那样重的脚步声,楼下众人都听见了,岂独我一个?
王公子识破了琴灵兮的心思也罢了,还当着她的面说了出来,叫她脸上一阵发烫,也顾不上别的,飞也似的逃出去了。还未出寺,便在门口一头撞上了买香回来的络腮胡子,琴灵兮见是他,忙一跺脚又一阵风似地奔去了。
络腮胡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见自家公子对着门口若有所思,上前询问道:公子,是不是方才那姑娘冲撞了公子?要不要将她追回来?
公子摇头道:不过是一场误会,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可在此久留。
络腮胡子拿着香烛问道:那这香烛....
公子看了看他手中,笑道:香烛也买来了,人也在寺中,就请一炷香吧。
络腮胡子挠头为难道:公子可是难为贺立了。
公子望了一眼七叶树道:就替方才那位姑娘的父亲祈个福吧。
络腮胡子依言供奉了香火,折腾了一会,两人才走出寺门,恰好此时被派去买药材的二人也正赶到此处。四人又一路向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