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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情不似多情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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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不知羞耻的丫头,竟不把我天月宫放在眼里。“
暮晚听见远处飘来女子的声音,恼怒道:妖女。
话音未落,听得嗖嗖声,牟之谦忽然纵身跃上暮晚所在的那棵树上,却不想为时已晚,暮晚身上已中了数枚暗器,牟之谦伸手揽过暮晚,将刻有木莲花的暗器拔下,退后数十步。二人方才落地,便见到树枝上早已有一白衣女子亭亭而立。
那女子一袭白衣又以白纱覆面,清华如月,风姿卓然。女子眼神中透着一股清冷,俯视二人,见牟之谦扶着暮晚,冷声道:牟之谦,你累我爱徒性命,惨死于翠华山之上,若不是青落临死苦苦哀求,岂会再容你苟活至今?如今一别数载你又与别个女子在此再续前缘,可怜青落一片痴心错付与你,今日既教我撞见,我虽不杀你,但须得留下这女子。
说罢,只见一道白光袭来,牟之谦右手护着暮晚,左手持剑去挡那疾劲而来的银锁链,银锁链所到之处卷起一片狂沙落叶,陆通只觉眼前一片昏暗,头顶一阵疾风,接着哐当一声,银锁链卷住寒霜剑的剑刃。寒霜剑本是至刚至硬之物,吹毛立断的宝剑,但这女子所用的银锁链竟是十分柔韧,缠住剑刃尚且不断。
那女子见牟之谦有心回护暮晚小师妹,冷笑了数声道:你若是一心护她,那么交出灵儿就可换她性命。
牟之谦方才听见这女子提及云青落的死,心神俱伤,但又不能任凭她带走小师妹,只得勉力去应对,故而这一剑只用了三分力道。此时听到灵儿名字不由得精神一晃,想灵儿玉雪聪明,若是被眼前天月宫的人带走便是再无宁日,只怕也会走到云青落的绝路上去。
念及灵儿,牟之谦渐渐清明了几分,手上的力道也慢慢收紧,那银锁链虽是难得的柔韧之物,但也经不住这般内力较量,崩地一下断裂在地。
立于树枝之上的女子身形微晃,随即稳住,语气带了几分恼怒道:牟之谦,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斩断我的银锁链。你既如此,休怪我不顾及青落的嘱托了。
白衣女子飘然落于牟之谦面前,手中已多了一把软剑,剑身十分纤巧,却泛着幽幽绿光,显然已淬了剧毒,在寒风中平添了几许肃杀之气。
暮晚刚才为这白衣女所伤,已见识到她的身手,眼前又见那女子抽出一把淬过毒的软剑,暗暗担忧起牟之谦来。于是悄悄拉了拉牟之谦的衣袖,低声道:师兄,你莫要坚持了,就将灵儿还给天月宫吧。她是妖女的师傅,功夫厉害的紧,剑上又淬了毒,你如何能赢得了她?
牟之谦虽是对着小师妹说,眼睛却看着那白衣女子道:小师妹,莫要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灵儿。你自己保重。
那女子见师兄妹二人低声交谈,不耐道:死到临头,还说什么废话。若有话,对着青落去说吧。
白衣女子身形一晃,已持剑近身,牟之谦旋身避过,软剑又如同水蛇一般缠了上来。未等剑身递来,牟之谦矮身用剑挑开,回身去刺那女子,女子纵身向上,足见恰好点在牟之谦剑上,随即又轻轻落在地上,这一起一落之间甚是敏捷,还未等人回过神来,软剑又已重新卷了过来。牟之谦这次却不闪避,待得软剑快要近身之时,忽然使出一招流风回雪,旋身向上,随后从上空一剑劈来,那女子一愣,手中剑招了慢了一分便叫牟之谦占了先机,牟之谦一剑刺中那女子手臂,手中软剑随即掉落。女子退后半步,为时已晚,牟之谦的寒霜剑早已横架在女子的脖颈之上。
白衣女子落败,眼中并不惊惧,却流露出些许鄙夷之色道:原来青落已将洛神剑传授于你。若不是方才我失神,岂会叫你刺中。寒风吹动着女子的面纱,手臂伤口处的白衣已有斑斑血迹,如同点点红梅开在白雪之中。
牟之谦坦然道:是牟某自不量力,从青落处习得了数招天月宫的独门剑法,若不是这招流风回雪分了姑娘的神,姑娘自然不会落败。只是不知姑娘是青落的何人?
那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先时的清冷之色,右手轻轻摘掉面纱,露出清丽的面容道:我是青落的师姐,蓝楹。
牟之谦思索半晌,随即撤剑道:蓝姑娘可是孤身一人而来?为何天月宫的人迟迟不至?
与此同时,一旁的小师妹暮晚却持剑直指蓝楹,接着又将蓝楹脚下的软剑踢到一旁,急声道:师兄,你怎可放了这妖女?
牟之谦将寒霜剑立于地上,神色惨白道:师妹,撤剑。
暮晚看了一眼牟之谦,手中的剑又靠近了蓝楹几分道:师兄,你不可再被天月宫的人所迷惑,当年若不是云青落,你现在早已是上清派的掌门了。现在只是她的师姐,就叫你心神大乱。若是放了她回去,到时天月宫的人会对咱们手下留情吗?
未待牟之谦说话,白衣女子侧过头来冷哼一声:暮晚姑娘,我天月宫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却也不是偷奸耍诈之流。不若你上清派,为了本派清誉,竟将身负重伤的师妹斩尽杀绝。既然你不信我,那么便一剑刺死我就是了。
“你胡说,云青落才不是我上清派杀的。”暮晚听蓝楹出言相讥,不由分说地一剑刺进蓝楹胸前半分。
“暮晚”牟之谦见状唤了一声,忙上前一剑击落暮晚的剑,幸而那剑并未刺深,也未伤及筋骨。
白衣女子被一剑刺伤,眼中露出杀机,牟之谦看在眼中,忙用剑将二人分开,冲着小师妹道:暮晚,不要再任性了。蓝姑娘本是好意,想来是受人之托前来相告,想必天月宫的人就在近处了。我先前看到的苍鹰便是天月宫传信之用所豢养的。
暮晚听了这话,将信将疑,眼睛看着蓝楹,嘴中道:哪知道是不是假好心?
蓝楹按住胸前伤口道:暮晚姑娘若是不信,大可以等我天月宫的人到了,再来比试比试。
暮晚瞪大眼睛,抢上前去气道:难道我上清派怕了你们不成?
蓝楹冷冷地瞥了一眼暮晚,恨声道:牟之谦,你和你小师妹在这里生死与共,可知青落她…说到伤心之处似乎牵动了伤口,蓝楹轻咳了数声才又接着道:多说无益,你们快走吧。
牟之谦看了看暮晚道:师妹,你快走吧。你若不走,我只能一剑杀了你。你回去告诉师傅师娘,牟之谦不忠不孝,难以再做上清派弟子,从此以后再无瓜葛。今日蓝姑娘送信至此,我不能叫她孤身犯险。
暮晚听了这话,身子仿佛晃了一下,慢慢走到牟之谦面前拾起地上的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了。
暮晚一走,牟之谦递给蓝楹一个淡青色瓷瓶道:蓝姑娘,多谢你向我传信,师妹她年幼无状,得罪了你,莫要怪她。
蓝楹看着牟之谦手中的瓷瓶,眼神冷冷的,未有动作。牟之谦心知她迁怒于自己便轻轻将瓷瓶放在地上,又走出几步拾起方才被暮晚踢到远处的软剑,将瓷瓶放在剑身上一并递给蓝楹。蓝楹见了那软剑方才接过,口气亦软了几分道:你师妹的性子被我们天月宫的人撞见可是性命难保了,天月宫可未必个个都有如我这般好性子的。
陆通伏在草丛中多时,又被点了穴道,身子早已麻了半边,此时听蓝楹说出这番话来,心内发笑道:这两个女子功夫都厉害得紧,又都是这般泼辣性情,日后我陆通若是娶妻必定不能是这般。
牟之谦见她口气松了几分,才小心问道:蓝姑娘,你是受何人所托前来送信的?
蓝楹将软剑卷好,放入腰中,神色凝重道:牟之谦,想来你已猜到了,叫我来的人就是师妹青落。
牟之谦听罢,脸色惨白,连连退后数步,借着立在地上的寒霜剑才勉强站住,半晌颤声道:她…如今…在何处?
蓝楹望着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苦笑一声:当年在翠华山时,为了救你,她甘愿受了你师傅一掌,被宫主带回去时已是奄奄一息,幸亏神医浦姜相助,救得一命,但自此筋脉俱损,武功尽废。师傅便借机下令将师妹的死讯传出去,本以为可以断了你们的痴心,可不曾想你竟然从上清派逃下山来,还敢到天月宫来找师妹。宫主听闻你接连伤了数名好手,震怒之下本欲传令下去要将师妹处死,以绝后患。可傅师姐说要利用青落师妹引你上钩。你被宫主设计受伤之后,师妹本已决心要追随你共赴黄泉,饮下毒酒,却又被神医浦姜所救。浦姜爱慕师妹已久,为了能救你出去便答应了他求亲的要求…
说到这里,蓝楹将目光收回,看了一眼牟之谦,只见他整个人失魂落魄,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寒霜剑,如同木头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