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雪满弓刀》萧六娘

13、扬鞭纵马

　　还是白音先注意到了悬在呼衍烈腰间的弯刀，那不正是五王子今日宴会上被七王子夺去的刀么？
　　“七王子？”白音心中实在疑惑，出声问道，事实上他与苏赫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候在帐外，直等到七王子回去之后才现身。
　　“小孩子来给我送刀。”
　　白音心里同事惊异，难道是有人要挑拨大王子和五王子的关系？可是大王子与五王子的关系并不好，或者说，五王子对任何一位王子都是不冷不热的，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白音了解到这五王子善于谋略亦骁勇善战，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大才，只可惜，性子清冷孤傲，不合群，“若这把刀在大王子手上，若是被有些之人看去了·····”
　　哪知呼衍烈哈哈一笑，澄澈的蓝眸却如冰，道：“我还正怕他们不知道呢！”

　　原本是五王子的弯刀如今配在了大王子的身上，这件事果然引起了一些波动，不过人们也只敢在暗地里说说罢了，至于说得是什么，无非是无权无势的大王子不自量力，想要挑衅如日中天的五王子罢了。
　　呼衍烈即使听到，也不过是不在意地笑笑，到是苏赫，好几次听见这样的话，拎着拳头气冲冲地就要去打人，都被呼衍烈阻止了。
　　苏赫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冲动，又觉得大王子没有倚仗着实可怜，每想到此处，胸口就发闷难受得不行，他本来就不是个喜争的性子，如此却暗暗下了决心要与他那几个哥哥好好争一争，至少，也不能在父亲面前连说话的地位也无。

　　这日，这几个热血洋溢的少年照例骑着快马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射猎驰骋。
　　清风得意马蹄急，数骑掠过无数青青碧草，留下一地红花。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当先一骑的少年人，扬声唱道，歌声嘹亮清朗，如同鹰击长空，盘旋而上。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身后少年立马接上，三道各有特色的声音揉成一道，朗朗高远，在这天高地阔的苍莽草原上久久回荡。
　　唱罢之后，数人却是你追我赶，哈哈大笑。

　　四人来到一处小河边，那河水清澈见底，小河弯弯，水波粼粼如同银带，岸边长了许多的芦苇，芦苇青青，随风逶迤，舒展枝叶，已是仲夏。
　　少年们放了马儿在河边饮水，自己则坐在河岸上歇息，河中有不少半透明的小鱼，清凌凌的河水倒映着蓝天碧草，清澈若无。
　　掬起一捧清水洗一把脸，别提有多畅快。
　　兰淼折了一段芦苇，用小刀利落地制成一支简陋小笛，放在唇边，笑眯了眼睛，吹出一首简单却清丽的曲子。
　　苏赫也想有样学样，却是折毁了无数芦苇不成曲，气闷地去抓河里的小鱼出气，可细小机灵的游鱼无数次从他指尖溜走，却把他自己弄了一身一头的水。
　　白音看着他，微笑着直摇头。
　　呼衍烈抬脚走几步，草丛中就跳出几只惊惶惶的蚱蜢，或是一只椋鸟，喙中串着许多只蚱蜢，睁着一双乌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他，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放眼望去，远处有一座断崖，陡峭的崖壁屹立在草原上，如同挺直插·着的一把利刃。
　　突然一道尖锐清厉的啸声，划破万里无云的苍穹。
　　少年们往天上望去，却见一只巨大的金雕从他们头顶上划过，那覆着钢羽一般的两翼翼展惊人，翱翔在天空之时就仿佛遮了他们头顶上的日光，可他们也不能错看，那金雕的利爪上紧紧抓着的，竟是一只雪白的羊羔！
　　那金雕正往悬崖飞去。
　　过了不久，有数位牧民骑马而来，他们望见少年人，远远就喊道：“朋友，有没有看见那只金雕？”
　　近了才看清呼衍烈一行人，衣着皆是不凡，尤其是呼衍烈，一双蓝色的眸子俊美又尊贵，便都下马，脱下毡帽，右拳搭在在胸膛上，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小民莽撞，不知贵人身份？”
　　“这是大王子殿下。”白音在呼衍烈身侧淡淡地道。
　　“拜见大王子殿下！”一群牧民的身份更是恭顺，这里水草丰茂却远离王庭，王子还是他们打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见到，果然不同凡响。
　　“发生了什么事？”呼衍烈微笑着，明知故问。
　　“回大王子，是金雕，金雕叼走了我的羊羔。”一位牧民有些焦急地道，“而且这只金雕这样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牧民的背上都背着弓。
　　“你们想要射雕么？”呼衍烈又问道。
　　“回大王子，是的！”
　　“有把握么？”呼衍烈饶有兴趣。
　　“这·····回答王子，其实我们追着这只金雕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名牧民挠挠头，有些赧然地道。
　　金雕是最大的一种猛禽，一般只捕猎草原上的野兔、獐子之类的动物，这回却开始捕捉牧民放养的羊了，这是很奇怪的事。
　　“你们放心，既然这该死的畜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那就让我来结束它的生命吧！”呼衍烈如是说道，满怀的自信与矜傲。
　　数人策马来到崖下，那只金雕正在育崽，见到这么多人来到自己的领地，尤其是见到那几名牧人，自然十分警惕，盘旋在高空不断地厉声尖啸着，恐吓驱赶着入侵者，但想来它也是知道弓箭的射程，只是在高空盘旋却并不下来。
　　呼衍烈引弓搭箭，在等待合适的距离，那金雕很是聪明，总是往太阳的方向飞，此时正是正午，他不由得眯着眼睛。
　　忽然，金雕如同折翼一般垂直迅疾而下，呼衍烈心中一喜，正打算引弓蓄力，将箭射出，众人也都屏息凝神，等着那一箭，可那只雕忽又如同杂耍一般直直往上飞去，飞到羽箭射程之外，双翅一展，正是恰恰遮住了众人头顶的太阳。
　　这金雕好生聪明！众人还不及回神，只觉得一片昏暗，忽觉耳畔风声凌厉，竟又是一只不知何处而来近在咫尺的巨大金雕！那金雕气势汹汹，尖利如铁的利爪正是向呼衍烈伸去。
　　“大王子！”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离呼衍烈最近的兰淼一把将他扑倒，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金雕的利爪，撕拉一声，衣服连同皮肉一同被撕裂一大块，鲜血淋漓！
　　苏赫迅疾抽出马刀，也只堪堪砍下那金雕的半只脚爪，那金雕痛苦凄厉地长鸣一声，而另一只见伴侣受伤，也是厉声长鸣一声，旋即不管不顾，从高空飞下来。
　　呼衍烈反应过来，却见那只受伤的金雕正扶摇而上，要与方才那只汇合，原来这本是一对夫妻鸟，眼下两只雕都在射程之内，等它们汇合的时候，恰恰是射雕最好的时机。
　　兰淼此刻正抱着呼衍烈的腰，他方才是弃了马，越到呼衍烈的马背上来了。
　　“兰淼！”呼衍烈叫了一声。
　　“嗯。”却听身后之人应道，呼衍烈也就稍稍放心了。
　　正在此时，双雕汇合之前，呼衍烈挽弯弓如满月，嗖的一声，一只羽箭朝着太阳的方向，直直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