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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别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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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呼衍明羽在奶娘的怀中,手中握着把漆黑如碳的弯刀晃来晃去,喜不自禁,,他左瞅右瞧,见着并没有旁人,尤其是没有那个叫兰淼的家伙,不由得更是欢喜得很。
“大王子,七王子大闹着要来见您。”奶娘有些不好意思,她这样三番四次地来叨扰大王子,且是违了大阏氏的意。
“无事,你退下吧。”呼衍烈见了自己的幼弟,笑弯了眼他一把从奶娘怀中接过他的七弟,抱在怀里,见奶娘退出了帐外,呼衍明羽清脆脆自豪地道:“哥哥!哥哥!快看你想要的弯刀,我给你夺来了!”
呼衍烈不由得有些诧异,却是掩去冰蓝色眸中情绪,感叹道:“还是明羽最喜欢哥哥了,连哥哥想要什么都知道。明羽,你今天做得很好,你是父王最宠爱的儿子,本该如此。”
得了呼衍烈的夸张,呼衍明羽笑得更是天真无邪阳光灿烂,呼衍烈的肯定与他是最受用不过的,他短短的小肉手抱着呼衍烈的脖子在他脸颊上浅浅地亲了几口,觉得自己对这个哥哥喜爱得真是不行,又觉得不过瘾,便向呼衍烈索要亲亲。
呼衍烈心里巴不得这七弟越发骄纵蛮横,自然无一例外地满足了他。
因着今日里单于要与大阏氏共度良宵,电灯泡呼衍明羽便被冷落了。要知道,呼衍明羽盼这样的好日子可是盼了很久了。
“哥哥,我今天要在你这里过夜。”呼衍明羽借着位子优势,抱住呼衍烈的头,短短圆圆的下巴在呼衍烈的发顶上蹭了又蹭,哥哥身上一直都有这样淡淡的香味,就像他最喜欢的奶豆腐一样让他不禁想要吃上几口。
“不行。”
“哥哥不喜欢明羽了么?”小孩子被拒绝了伤心得不得了,方才的喜悦也一瞬间成了委屈。
“怎么会呢,哥哥只是怕明羽来找哥哥的事情被发现,大阏氏以后就再也不会让明羽来见哥哥啦!”呼衍烈直视着呼衍明羽的眼睛,耐心地哄道,蓝色的眸子里温柔,如同荡漾着春天的湖水。
“可每次见面我都不能和哥哥长长久久地待在一块,就像、就像做贼似的。”呼衍明羽瞬间便被抚顺了心情,可转而又有些怨愤。
“明羽是希望今夜长长久久却只能与哥哥见此一次面,还是希望以后许多次都能与哥哥见面呢?”呼衍烈揉了揉呼衍明羽软软的头发。
“自然是,这一次,还有以后许多次都能与哥哥长长久久地见面。”呼衍明羽抓住那只在他脑袋作乱的手,忍不住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咬罢,看着那两排簇新的牙印,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明羽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哥哥的意思呢?”抽回了手,不得不说呼衍烈此刻有些头痛。
“可是·····”粉雕玉砌的小娃娃瘪了瘪嘴,粉团似的笑脸微皱,大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阴云密布,很快就要落雨。
“如果明羽还这样耍小孩子脾气,哥哥真要不喜欢你了。”呼衍烈不管即将要梨花落雨的小娃娃,淡淡地说道。
“唔!”呼衍明羽蓦地埋头在呼衍烈怀里,揪着呼衍烈的衣襟,大哭了起来。
好在,总算是把呼衍明羽骗走了。
呼衍烈将那把漆黑无光的弯刀,悬在了自己的腰上。
奶娘抱着小孩儿刚走不久,苏赫和白音就来了。
离别三月,苏赫被晒黑了一大截,可依旧是圆脸圆眼,眼中明媚,犹带稚气,笑起来的时候,嘴边的两个梨涡就显得更加幽深了。
白音到是没有那么瘦弱了,可也说不上厚实,眸子依旧晶亮,或者说是更有神采了,五官精致,皮肤却糙了不少。
两人都抽长了许多,身姿挺拔,好在呼衍烈也没有落下。
呼衍烈有心要让白音在右贤王的军营里站稳脚跟,席间两人便一直没有什么眼神交流。
外人看来,只以为两个少年年纪渐长,没有以前那么亲厚了。这种事情毕竟多得很,一点也不奇怪。
这三个月,呼衍烈的心中不思念这二人是不可能的,此刻终于这两人便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起初还能绷着面子,微笑着说一句:“回来了就好。”转而就情不自禁,三个人立马就抱成了一团。
分开的时候,听到有人小声地抽噎起来。
苏赫收到呼衍烈和白音好笑诧异的目光,脸顿时就红了,可哭声却止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哭了,或许是觉得有些委屈,或许是觉得喜悦,作为右贤王家中的老幺,他虽然杀过人,却还没有上过战场,他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赛一个凶猛,说起来,他是最软弱没用的一个,父亲几乎是放弃了自己,这也是为什么作为右贤王的父亲容忍了自己跟着一个无权无势的王子。
可这一次,他终究还是证明了自己!
“没用的小子!”呼衍烈嘴上笑骂,手却一把勾住苏赫的脖子,将他扯到自己怀中来,如此,苏赫情绪越发激动起来,本来无声的抽噎转瞬变成了放声大哭。
哭得简直是震天动地,人畜惊惶。
呼衍烈差点就笑了,今天晚上这是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在他怀里哭?
这样想着,他一下一下抚着苏赫瘦而不弱的脊背,那上面突起的骨头简直硌了他的手。
“大王子,苏赫这次还负了伤,”白音镇定如故,眼眶却红了,道:“差点就回不来了。”他想大概是塘中的火光太明亮,晃了他的眼。
呼衍烈那只放在苏赫脊背上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说得这么夸张干什么,存心要吓大王子么!不过就是中了一箭,上过战场的,几个没受过伤?”呼衍烈还没说什么,苏赫已经抬起头来,猛擦干了自己的眼泪,哭声止得太急,还打了一个嗝,睁了一双因泪水濯洗红彤彤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白音一眼。
事实上,白音的脸上也有一道伤痕,刚刚结痂,那是被弯刀的利刃所碰到的。
呼衍烈震惊过后,却是笑了,道:“伤在哪了?”
苏赫的声音简直如同蚊蚋:“肩上。”
“哦?”
“手臂。”
“是吗?”
“······胸、胸口。”
呼衍烈轻拍苏赫的肩,关心的神色不掩:“那伤可是大好了么?伤痕是草原民族上男人的荣耀,让我看看可好?”
苏赫觉得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可当呼衍烈的手触到自己胸膛的时候,心口就没有来由地一阵惊悸,那感觉太陌生太奇异了,他差点以为那射在胸口的一箭伤还没有痊愈,此刻又复发起来。
他此刻正坐在大王子的床上,软枕被褥,离他是这样地近,甚至那若有似无的幽香,也能闻得见。
他只觉得帐中实在闷热,索性脱下上身的衣袍,那已结痂的伤口便露了出来,原来苏赫也只是脸上被晒得几乎辨不清五官了,身上的肌肤还是柔润温暖的小麦色,伤口很深,新长的粉色的嫩肉在圆形的伤口外围围了一圈。
事实上,那一箭差点就正中心窝。
呼衍烈有些发怔,手便不由自主地往那伤口上碰去。
苏赫一把抓住他的手。
“痛?”呼衍烈有些心疼地问。
苏赫眨巴着圆圆的眼睛,点点头,他的脸上火烧火燎的,好像映了火光,好在这三个月他被晒成了黑碳,到是谁也看不出来了,其实并不是是痛,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痂,一点也不痛了,也就是难受,痒,热,还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小子将来定是个福将!”呼衍烈笑道,萦绕在心间的阴霾一驱而散,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