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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绿走铜 ...

  •   次晨,苏蓝尾一醒便发现,身上搭着那床棉被。楼九只是坐在凳子上,有些失神,见到苏蓝尾醒了,抿了唇开口道,“蓝尾,那老板是男子,我只是帮他扛了些货物。昨夜我是心里不舒服,才会说那些话,你不要再生气了。”
      苏蓝尾听闻他的道歉,有些愕然。虽然楼九时常都和颜悦色,却未见得他对别人服软,一时竟不知道如何作答。正在这寂然间,木门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沛儿的声音透了过来,“九叔,送粮食的车马提前来了,正在市集口呢!赶紧起来吧!”
      “九叔?”苏蓝尾侧了头疑惑道,见楼九笑而不语,却也不再拖沓,将衣服一一穿上,与楼九随着沛儿去了市集。
      此时的市集比往日要热闹许多,六辆木质的马车拖着一些新鲜的粮盐蔬果正停在市集尽头上。有十来个长袍包巾、左耳挂着铜制铃铛,一身尔山部落打扮的男子正在扯着嗓子叫卖。
      苏蓝尾跟在楼九身后有些忐忑,毕竟如今身无长物,做什么事情都是不大便宜的。之间的楼九满面风华,负着手嘴角噙着笑意,站在为首那人面前开口道,“看来这些年走铜门生意倒是做得滴水不漏,就连滔口这样的偏僻之地也是鞭长能及的。”
      那为首的男子正倚着马车啃着一只地瓜,斜着眼瞥了楼九一眼,旋即站直了身子,笑道,“眼光不错,可是想要跟着哥哥出去发迹发迹?”
      “倒也不是,我们夫妻只是想要仰仗阁下的马车去最近的城镇。”楼九笑颜如常,看了身后的苏蓝尾一眼,冲着那人微微颔首,“不知大哥在哪个分号做事,跟的是洪茗还是吕焰。”
      那人闻言瞬时有些警戒,面色阴狠,沉声喝道,“大胆!我们二位门主的姓名可是你等可以直呼的!”
      瞬时其余十来人齐齐看过来,眼神锐利如刀,苏蓝尾有些担忧,抓着楼九的袖口轻声道,“你收敛些吧。”
      楼九反手抓住苏蓝尾的手腕轻轻一带,便拥着苏蓝尾跃上了一辆挂着些花布、尚可坐人的马车,朗声道,“若是觉得我不算恭敬,你大可将我带回乌都府,看看你二位门主如何处置我。”
      那为首的黑瘦男子沉吟了片刻权衡利弊,接着冲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车内的苏楼二人道,“这同乘本是小事,但还望这位小哥不要哄我,我们门主,可不是我这般好说话的。”
      楼九看着那人扯了个笑容,旋即放下了车帘,回头在苏蓝尾耳畔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些杀手来时无声汹涌绝非等闲,我会谨慎行事。况且,这里毕竟还是尔山境内,走铜门的势力足以保你我周全。”
      苏蓝尾嗯了一声,有些尴尬地从楼九怀里撤出身子,轻声道,“一切依你。”突然想起什么,拉起车帘对着人群里正认真看着热闹的沛儿道,“替我谢谢你娘亲!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沛儿起先一愣,旋即挑了眉点了点头,又看向一侧的楼九,朗声道,“九叔,你答应我的可要算数的!”
      楼九只是颔首,旋即放下了车帘。苏蓝尾抬眼望了一脸闲散的楼九,许久才开口问道,“你答应沛儿什么了?”
      “我可答应了不止一件事,你若想要知道的话,需得拿些什么来换才成...”楼九笑得有些许得意,仰躺在宽大的座位上,挑眉看着坐在凳子角上、显得有些局促的苏蓝尾。
      苏蓝尾微微皱眉,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的怒气,启唇道,“我才不稀罕听呢!”说罢,倚靠在车板上闭目养神。
      楼九看着这样的苏蓝尾只觉得可爱,不禁笑了一声,乎地面色一郁,低声自语道,“只是我答应的三件事里,有一件着实不太可能,不说也罢。”
      约莫行了三日的山路,路途才渐渐平坦起来,又在泥路上走了两日方才上了官道,直到第七日傍晚才到了尔山的都城乌都府。
      因着本就是运送粮草的车马,干粮倒是十分充足,只是因着赶路众人都不怎么梳洗,让苏蓝尾十分难受。好在她只和楼九共乘一车,车帘还能大致掩住那些走铜门人身上的汗味。
      夜色里的乌都府灯火通明,大街游走着各行的手艺人,听到清脆的铜铃响声都自觉让出了一条大道。灰石砌成的宫墙一侧,立着座木制宅院,红漆牌匾上赫然写着“走铜门”三个大字,门前两行排开共十二个包着头巾、挂了铃铛的壮硕男子。
      见到车马行到了门前,站在右手最内、佩刀镶金的那个往前一站,喝到,“领赏的自行去东门栈子,那个叫你到这处来的?”
      黑瘦精干的货运头头龚长望着那卫兵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十分恭顺,“大哥莫怪、莫怪!只是小弟在路途中偶遇了门主的旧故,是特地送这位公子来见见门主的。”
      那卫兵自然不肯轻信,开始认真地打量着这一行人,楼九掀开了车帘从车上走了下来,又回身搀扶了苏蓝尾,笑道,“若是洪吕二人休息了,你唤呦呦小姐出来也是一样的。”
      卫兵听闻这人竟知晓洪大小姐的真名,不禁觉得有了几分可信,仰头道,“你等等。”随即低头对着身侧一人耳语了一番。
      龚长见着有门,又是点头哈腰了一番,看着楼九像是看着一块宝。苏蓝尾婷婷站在楼九身侧,只是静静看着。
      不过须臾,大门内便跨出了一红一绿两个男子,红衣那个满面胡渣目光锐利,看起来三十有余;另一个面目白净行动敏捷,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
      二人皆是拱手作揖,齐声道,“有失远迎!”
      楼九微微一笑,抬步上去便扶起了二人,温和道,“兄弟之间,不需客套。”说罢,看了看身后的苏蓝尾,轻声道,“这位是苏姨母的嫡侄女,我们需得在二位哥哥这里借宿一晚。”
      “那可是求之不得啊!有什么话我们可进屋相续!”红衣男子声线粗旷豪迈,一把揽过楼九走在了前头。
      苏蓝尾看着楼九的背影心下一安,不由得舒了口气,也款款向着宅内走去。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你们直接去栈子领赏,赏钱多两倍,就说二爷我说的。”
      “谢谢二爷。”龚长的声音高昂,显得十分开心。
      话音还未落,苏蓝尾便觉着身边刮过一阵风,吕焰便走在了她身侧,笑嘻嘻地开口道,“苏小姐如此貌美,可曾许了人家了?”
      苏蓝尾是觉着此人话语唐突,却也计较着自己正寄人篱下,恭顺道,“我已嫁作人妇了。”
      吕焰斜眼看了一眼苏蓝尾,嘴上啧啧了两声,“本来以为姑娘当真与众不同,却不料想也是俗人的眼光。”说完晃着脑袋大步走在了前边。
      苏蓝尾看着这人没头没脑的话语疑惑了片刻,还是继续指着厅内走去。
      厅堂里摆满了瓷瓶玉器,一看便是不下万金之物,楼九正坐在一处别致的红杉高位上,冲着苏蓝尾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侧。
      苏蓝尾入座,只见主位上的洪茗扫了自己一眼,仍旧故自与楼九说话,“我是有十年未见少主了吧,那时少主还是个小娃娃,现如今可是比洪茗还高了。”
      “虽是十年,可你还不是一眼便把我认出了?说明,洪大哥总是时常记挂着我的。”楼九呵呵一笑,将一侧的果脯端到苏蓝尾面前。
      洪茗胸腔里笑声回荡,朗声道,“你自小那双眼睛就没变过,总是笑盈盈的。而且这十年你我书信没断,一开口的语气,我便晓得是你了。”
      苏蓝尾将楼九的手往回推了推,他便将果盘放回去,抬眼看着洪茗,嘴角笑意不减“我也一直记得洪大哥的模样,只是没料到你的须发又长了许多,让我刚刚都有些不认。而吕焰,从前瘦得像是只猴儿,现如今也高大健硕了许多。”
      “哈哈哈哈哈哈,那可不是,我妹妹啊,现在对二弟可是中意的很啊,总是说非君不嫁,也不会害臊的。”
      苏蓝尾坐在堂中有些拘束,想着十几日没有好好梳洗便觉着浑身不适,加之堂上洪茗对她十分冷淡,便端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
      楼九时不时回望她几眼,片刻便向洪茗请辞道,“这行路久了有些疲惫,还请洪大哥给我和蓝尾各备些热水,好让我们洗个热水澡。”
      “好办!我府内便有个温泉眼,在院子后边搭了几间木屋,你们现下便可以直接洗去。”洪茗声音浑厚,朝着屋外摆了摆手便跨门而入两个蓝衣侍婢,“带着贵客去热汤去去尘土!”
      “是。”
      温泉池内水雾弥漫,苏蓝尾靠在池内的石阶上,只觉得这温暖和前些日子孤岛海水的冰冷简直是天壤之别。
      正在苏蓝尾昏昏欲睡间,木质的墙板上传出了“嗑哒、嗑哒”的声响。她将耳朵凑过去想要听清楚,却听到楼九的声音响起,“我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儿了。”
      “胡说八道,”苏蓝尾仰着头靠在哪里,在氤氲水汽中嗤笑了一声,“这十几天未好好泡澡,哪来的香味。”
      楼九那边传来哗哗水声,只听得他呵呵一笑,声音有些暗哑,“蓝尾,你我如今都这样□□,且你我这样近,还共在一池水里,你说,若是安毓之知道了,可会恼羞成怒休了你?”
      苏蓝尾往着水池里缩了缩,只觉得脸上烫人,声音发闷,“清者自清,世人多眼色,我哪能一一顾及。”
      “安毓之于你,是世人之列么?”楼九幽幽问道,苏蓝尾正舒展着胫骨不想回答这样无趣的问题,只听得楼九又追问道,“那我呢,于你,可有那么一丝特别?”
      苏蓝尾有些怔忡,突然心中涌出一股委屈,此前的惬意一时减退了好些,哼笑了一声,“我也曾想过问你这样的问题。楼主你阅人无数,又可曾有过一个特别之人?”
      楼九低沉的笑声飘荡过来,“自然是有过,但终究是要两两相忘罢了。现如今,我是有了些悔意。”
      苏蓝尾听着,心中醋意翻腾,冷笑了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会这样长情。也是料想不到,哪个女子会有这样的本事。”
      楼九似乎是叹了一口气,又徐徐问道,“蓝尾,你看到头顶的星辰了么?”苏蓝尾本就有些不悦,敷衍地嗯了一声,闻声楼九笑了,“你看它们,看起来近在咫尺,却难以料想真正的距离。我和那女子,也隔着千山万水。”
      苏蓝尾的蛾眉轻锁,声音淡淡,“那我但愿你们早日团聚,可现如今,我只想要安安静静地洗洗睡了。”
      楼九的笑声在这迷蒙的水雾中似是虚幻,苏蓝尾用木瓢舀了水冲淋在了自己身上,下一瞬却愣住了。只见那一人高的木板上,晃晃悠悠垂下一只吐着信子的赤红小蛇。
      苏蓝尾屏住了气息,看着那条蛇盘旋而下,又想到自己正赤身露体,不知该不该开口向楼九求救。想着楼九此前的言语,苏蓝尾心中又有了些怒火,胆子便大了些,在蛇头入水的刹那,伸手就擒住了那蛇的脖子。她虽是知道七寸要害,却不善目测,只是凭着直觉捏住了一处地方,抓起身后的水瓢便闭着眼挥打了下去。
      蛇身抽搐了一下没了动静,木板一侧的楼九听到声响有些警惕,启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那边翻江倒海的?”
      苏蓝尾舒了口气,还是捏着那蛇未有丝毫松动,无力道,“这池子里竟然有只小蛇,也不知道有毒没有...”话还未落,那长的蛇尾竟猛然盘旋而上,锁在了苏蓝尾手上。这蛇身通体冰凉,寒气使苏蓝尾浑身一惊,手不自觉松了几分,手中的蛇头向着前边一滑,反身便出了水咬在苏蓝尾手上。她只觉得手上针锥一般发疼,不禁闷哼出声,手也松了开来。那小蛇一松口,便见着手上凝了两滴血珠子,它盘立在木门上,似是看了苏蓝尾一眼,便扭曲盘绕着游了出去。
      楼九本侧身听着,心中暗道不妙,连拍了几下木板,着急道,“怎么了?可是被咬了?”
      苏蓝尾认认真真看了看伤处,只见未红未肿,迟疑道,“没事,就是破了点皮,像是无毒的。我先起来了,去处理一下。”说着轻轻挤了挤伤口,起身到了外侧砌着木台的空地更衣。
      跨出汤池的瞬间,苏蓝尾便被来人挡住了去路。楼九穿着雪白的寝衣,胡乱包着一件暗绣祥云的墨色锦袍,发丝和她一样湿润凌乱。见着苏蓝尾出来,神色难得地有些难看,“咬到哪里了?我看看。”
      苏蓝尾看着他的模样眼底流窜出一丝笑意,右手往前一伸,将虎口后的两点红摊在了楼九面前,“没有什么大碍,料想是没有毒的。”
      楼九也不管这么多,一把抓过她的手便放到了唇边,不由分说便吮出一口血来啐到了一旁的花丛中,咧嘴朗声道,“最好是没毒,否则,你也休想再做什么吕夫人了。”
      “啊?”苏蓝尾看着的正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楼九很是不解,却见到一棵巨大的老榕后边走出一个粉衣盘发的女子。
      那女子纤瘦娇俏,红唇似火,头上盘着些镶金发饰,发丝上盘着一抹绯红,趁着忽明忽暗的灯火,苏蓝尾才发现正是刚才那条小蛇。那女子跺了脚满脸的不悦,“少主不公,凭什么护着这个红杏出墙的狐狸精?”
      楼九正要发作,苏蓝尾将他往身后一揽,垂眼与洪呦呦对视,“你几时看到我红杏出墙?”
      洪呦呦眸子一动瞥向别处,撅着嘴扭捏了半晌,“不就是昨晚么?刚来就勾引我炎郎!”说着,抬眼看向苏蓝尾喘了口气,又喝喝,“要不是看在少主面子上,我便叫它一口要了你的命!”
      “洪呦呦!”楼九声音有了一丝愠怒,低沉沉地喊道。
      苏蓝尾拉住了楼九的袖口,看着洪呦呦冷笑了一声,“你若觉得,与吕焰多说几个字便叫做勾引的话,是问你们府中的婢子侍从,又能从你手中活下几个呢?”
      洪呦呦嘴巴撅得更高,看着仰头瞪着苏蓝尾双眸似要喷出火来,“头回见着他夸你漂亮!还问你有没有婚嫁!你说、你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楼九微微叹了口气,怒火更甚,只是扭头看着苏蓝尾,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苏蓝尾嘴上挂着一抹嘲讽,声音清冷,“你既然偷听,应该听得真切,你觉得依吕焰的语气,是对我有意么?我是听不懂他的意思,原来,你也听不懂。”
      洪呦呦眸中盈盈有水光,红唇紧抿,看着苏蓝尾冲她挑了眉一脸淡然顿时有些委屈,竟吸着鼻子落下泪来。
      这里的争吵引来了洪茗和吕焰二人,洪茗来时臂膀上正站着一只隼,满是胡渣的面上有了一丝心疼,忙劝解道,“不要哭了,待会儿妆都该花了。”
      洪呦呦见着洪茗与吕焰来了,自然不乐意吕焰看到她现今的模样,一头扎到了洪茗怀里,呜呜咽咽道,“哥哥,她仗着少主护着,欺负我!”
      苏蓝尾只觉得疲惫,站在楼九身边也不辩解。楼九往前走了半步,笑着冷声道,“洪大哥当真是娇惯呦呦得紧。放蛇咬人也底气甚足。”
      吕焰靠在那棵老榕上,看着洪呦呦也是满面疲惫。洪茗将手里的隼递给身后的吕焰,抱着洪呦呦面色有些复杂,沉声道,“少主,他们苏家什么手段,你自小便一清二楚。除却夫人,我们走铜门不欢迎姓苏的。”
      苏蓝尾面色也难看起来,抬眼看着十分高大的洪茗丝毫不畏,“你偏袒胞妹我无话可说,但我们苏氏一门清白忠烈,却容不得你来随意指摘。”
      洪茗垂在一侧的左手缩成了拳头,咯吱作响,看着苏蓝尾的双目也越发赤红,似乎下一步便要发作。这边的楼九本来还挤着一丝笑意,看到洪茗的情态也有了些愠怒,一把揽住苏蓝尾的肩膀,声音难得的阴沉,“言语够了便去休息,明日备好马车,我们辰时立刻离开。”
      洪茗闻言面上一松,气消得有些无奈,拍了拍怀里的洪呦呦,拱了拱手,清咳了一声,“属下定安排妥当。”
      见着洪茗带着洪呦呦离开,吕焰从荷包里掏了一截肉脯喂给肩膀上大鸟,声音悠悠,“少主,不管这块肉多好,落在别人碗里了,护着也是没有意思的。”
      苏蓝尾这次竟然听懂了吕焰言语中的意思,心中闪过一丝异样,抬眼看着楼九。只见得楼九本就轮廓分明的侧脸,映着月光越发熠熠生辉,惊得她立刻垂了眼眸不再看他。
      楼九看着吕焰,嘴角上扬,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都拜你们所赐,我足够听话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
      吕焰呵呵一笑,向着远处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地飘了过来,“不是我不满足。大哥认定的事情,没有谁能说上是非,因为,他都是不会听的。东王党这些人,大都这样。”
      苏蓝尾从楼九怀里抽身出来,正面对着他,仰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双目,言语有些吞吐,“楼九,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楼九看着苏蓝尾低沉地笑着,将锦袍的盘扣扣了几颗,许久才叹道,“没有什么。你这些天也没有休息好,明早又得早起,我送你回房。”
      苏蓝尾一把甩开楼九伸过来的右手,向着身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楼九,我真的生气了。”
      楼九苦笑了一声,看着对面的苏蓝尾咽下一口气,声音有些凉意,“苏蓝尾,我也想问问你,你又究竟是怎样看上安毓之的。”
      苏蓝尾正要开口如实回答,却张着嘴愣了半拍,心中有了计较。楼九作为承天帝姬屿的外孙,与他直言便是置自己哥哥于不忠不义,她哪里能够!
      这样想着,苏蓝尾看向楼九的眼底,好容易才启口,“因为安毓之,在我身边,且对我很好。我一个女子,还能有什么所求?”
      楼九哦了一声,自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原来,你和他竟是两情相悦,倒是我低估了他。”
      苏蓝尾眼神一移落在别处,声音也变得讥诮起来,“两情相悦,你和你的心上人不也是两情相悦,这样容易的事情,有什么好质疑的。”
      楼九嘴角笑意更浓,眼中却深不见底,语气中隐匿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我与她之间也不用你操心。明日还要行路,你去休息吧。”
      苏蓝尾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地向着厢房走去,背过身时,却不争气地红了眼眶。楼九看着那单薄的背影,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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