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前世依然爱你》爱吃鱼的花椒

17、宴会 豪门盛宴

　　大梁城整体民风淳朴，治理得也很好，颇有盛世之风的气象。尽管如此，豪门和普通百姓的日子仍然差别极大。就拿这百花宴来说，其之所以成为数天来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除了名花风采之外，其吃穿用度也是人们关注的重点，甚至在盛宴之后招牌用品会成为街头巷尾的流行。
　　因祖上平民出身，发迹也只是在最近两代以内，故而苏家本身还是很俭朴的，只是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作必要的排场。苏韵自己也并不是十分骄纵的人。

　　衣香鬓影，香车满道，马车在目的地两里之外就能感受到氛围与途中不同。此处是皇家行宫所在地，近京郊，平日是皇家围场，此时被用来作宴会。
　　苏韵在下马车时看到几位相熟的娘子，微微颔首打了招呼。前前后后走入别宫。远远便望见姑姑身边侍女锦瑟笑吟吟候在一旁，见她到了，说：“九姑娘可让娘娘好等，先前还念起你呢，说你走到哪里了。”
　　苏韵平日和姑姑亲厚，经常出入内廷探望姑姑，因此与锦瑟很是熟络。闻言不禁莞尔，“路上人多，可不就是比平时慢了。我这就去找姑姑去。”
　　“走，我带你过去。”锦瑟一边招呼苏韵一边对身边的佩雪使了个眼色，佩雪会意，代替锦瑟招呼随后的来宾。

　　这座别宫建于二百年前，彼时尚是先朝。营造之精美和陈设之靡费前所未有。这无疑为本就紧张的民生雪上加霜。本朝建立后，此宫一度被封，以示新朝体恤民众休养生息之意。近百年来随着国力日盛，各家都有了余钱，因此民间对出游日渐热衷。因此这座行宫才再次开放。
　　苏韵走在这亭台楼阁间，不禁惊叹造物之神奇，人工之精巧。穿过环抱庭院的小桥，静听桥下流水叮咚，不时传来花廊下游园人的低语声，倒是好一副盛夏消暑图。庭院蜿蜒幽深曲折，移步换景，每一处都别有洞天。转过一个回廊之后，苏韵看到一位风采卓然的女子，正是她姑姑。
　　苏妃在闺中时就是个骑马打仗的开朗性子，这些年的皇宫生活也没有改变她的爽朗性子。苏韵记得小时候在苏家时，这位姑姑就是个人未至声先到的开心果，十多年皇室生活，她的本色并没有改变。
　　“小媚，来来来，快让姑姑看看，你又吃重了多少!”一众贵妇名门纷纷循声望向新来的苏韵，只见她也眉目含笑，丝毫不见窘迫局促，也笑着打趣道：“可不是胖了，姑姑成天山珍海味流水一样给我送去，要是不长出几斤肉，怕是对不起这些美味珍馐了。”
　　“臭丫头！”苏妃口中说这么说，言语间却更是开怀了，忙指挥左右将苏韵迎进来，对她上下打量，“我寻思着，有许多日子不见你了，想念得紧。刚好最近新到了一批绸缎，你左右无事，便在我这里多盘桓几日，试试新进的衣裳料子吧。”
　　“刚好，”苏韵笑嘻嘻地说，“我可有好久没穿新衣裳了。”
　　“你就睁眼说瞎话吧，”苏妃却是嘟起了嘴，“全大梁城谁不知道你在家中最得宠，你要是没衣服穿，那全京城一半以上的贵女，你让她们穿什么去？”
　　“哎，姑姑别拆穿我嘛，”苏韵嘟嘟嘴，“阿爹和哥哥都希望我赶快嫁出去，我这名声坏了，哪个敢娶我？”
　　“调皮。”苏妃捏了捏她的脸，一边领她进屋，一群人自然是把目光焦点聚在这对姑侄身上。苏妃今年三十有五，一双美目保养得宜，顾盼间风韵流转，那是与容貌无关的美。
　　目下最让人瞩目的是百花宴，名为宴会，实为青年男女相看之宴。苏妃与兄长商议，也有意让苏韵看看宴会上可有中意之人。
　　苏韵本人倒是对此兴致缺缺，唯一吸引她的是这宴会上的美食了。她在穿衣用度上倒是马马虎虎，以不给家族丢脸为尺度，凡超此一点点，皆懒于应对。然而吃上就非常不同了。她喜欢吃，并且能品出一种食材在不同状态下的微小不同。苏韵兄长有时嘲笑她说：“你不去当厨子可惜了。”每当这时苏韵总是不理会，这和她平日在兄长面前强烈的存在感很不一样，因为通常来说每当这时她都在忙着吃，根本无暇理会兄长。
　　百花宴对苏韵的吸引力也在于此。一年一度的盛会，除了宫中御厨会大展身手之外，苏妃不知从何处挖来几名番邦厨师，连异域美食也能品尝一二。苏韵尚未来得及对御厨的手艺夸赞一声好，紧接着抓饼、炙羊肉流水而来，她应接不暇，双手和一张嘴根本来不及停歇，哪还有空说话？
　　看着她这个陶醉其中的样子，苏妃只能叹气，盛会的主要目的被她抛到九霄云外，每次都能把各种活动变成品食大会，她这个侄女，也是绝了。

　　正当苏韵沉迷于期待下一道美食会不会比手边这道更美味时，突然听见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一向心大的她起初并不以为意，可不一会儿，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众大梁贵族们没见过世面——柳陵来了。且不说作为柳丞相最小的儿子在家中享有的众星拱月般的待遇，单说他的出身，便足以令他一辈子即使碌碌无为也可安享富贵；更何况这并不是一个消停的主儿：七岁拜当朝大儒王大学士为师，十三岁时诗文名满京城，十五岁时还把流连花街柳巷的纨绔给揍了，从此柳小公子的美名可谓誉满京城。作为大梁顶级贵族子弟，名、利、貌三样全占了，不知是多少老丈人心中的金龟婿。
　　苏韵拥抱美食的心丝毫不受影响，区别只是吃东西的姿势含蓄了不少。另一边出于猎奇心理她也忍不住偷偷打量这传说中的男子。只见他身量并不是特别高，和时下大梁城流行的细条修长并不是同一风格。然而腰背挺直，胜在风度气质。
　　他多方面如此出挑，盯着他的人一定不少。这是苏韵第一次见到他之后蹦出的念头。
　　从小被各种光环笼罩，他一定很挑。第二个念头。
　　陆陆续续又新到了一波人，一众人等重新排下位次，这熙熙攘攘又过去几段光景。
　　苏韵只觉得人来人往，说话声十分吵闹，连带着头也有点晕晕的了，于是起身对姑姑告辞说先回去。苏妃对她这脾性也早已见怪不怪，苏韵不喜应酬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苏家出于对这唯一小丫头的爱护也都惯着她。于是她一面招呼其他宾客一面让贴身女官将苏韵送出。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数月，转眼凛冬来临。大梁四境辽阔，国内各地之间风俗习惯差异巨大，由是苏韵，也并没有东南西北地齐全走一遭。尤其年节时分，少不了走街串巷的各色商人，带来各类珍奇货品，有置办节日用品的香料、灯具，并各色异域首饰，还有用番邦鸟兽毛皮制成的大氅，更有遥远异国来的珍奇玩意儿。每当这时，商人们总是奉行奇货可居，在经历艰险的长途之旅后往往能大赚一笔。
　　苏韵最是期待这种时候，她不仅央着哥和爹娘去给她买各种时髦货，有时兴致来了也会自己乔装打扮去挑中意的。每年这种时候，神奇的商人总是能花样翻新。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筹备年节的日子，苏韵兴高采烈地想如往年一般去大小商会上扫货，待到了才发现，今年的货品较以往来说不仅数量少了，种类也远不如之前丰富。苏韵有些丧气，便和商人攀谈起来。
　　他姓王，名小六，家中三代经商，从他祖父起便往来于大梁周边诸国。从大梁出发后，带些织物、瓷器等精致物件，并书籍——初时多为小儿识字课本，后来便有大梁的风土人情、志怪传奇，外加经典著作。番邦对梁国文化甚为仰慕，多有勤于学习者，而人之本性往往对猎奇、八卦更加感兴趣，是以讲民间风土人情和市井故事的传奇话本甚至比高居庙堂的圣人之言更早远播他国。
　　待从外国返回时，往往带上其特有的珍珠、香料、兽皮，并精奇之小玩意儿。人往往对自家没有的东西更加稀罕，这两边都将当地不足为奇的货品运送到他乡，而对于买方来说，确实是稀奇物，因此只要没遇上天灾人祸，货物安全抵达，这生意铁定是稳赚不赔的，当然，两边的路途上，道路艰辛，风沙漫漫，不仅需要坚强的体力，还需要过人的胆识，更要求对标的市场的了解甚至所在国风土文化的融入。往往沿途所见所闻多有奇异者，苏韵是觉得，如果这批行脚商里有几位懂文墨之人，将这沿途所见所闻写成话本，一定比时下最火热的茶馆里当红说书先生的茶座还要精彩万分。
　　如今到他这一代，生意已经有所成，行商路线和货品也已有固定的品类和数目，并会根据预期到达的时间调整。苏韵一直非常向往这类成功商贾的卖货生涯。在梁朝，遵循圣人古训，各职业按照士、农、工、商区分十分严格，商贾货物流通天下，却在社会上居于最末层，阶层等级森严，甚至连衣装服色也据此严格区分，稍不遵从即是僭越，原因在于上位者认为工商人士不事生产，低买高卖，囤货居奇，若人人效仿，还有谁愿意踏踏实实搞生产种粮食？
　　然而苏韵却有她自己的一套歪理：商家走街串巷，更如王小六家族这般，足迹遍布国境周边，更远者甚至达到稍远的大食，他们做的事让货物与需要它的人更快速匹配在一起，且在出境行商的过程中于润物细无声处扩大了大梁的影响力，让周围国家甚至更远的国家都以了解大梁、能亲身来大梁为荣——越走越俏的书籍和文房用品便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苏韵听闻负责前线战事的父兄说过，多数的番邦民族马背上打天下，并无礼仪教化传统，且其国内土地不肥水草不丰，若想带着族群生活下去只能靠抢，因此崇尚武力且蛮夷不化。其国内上层对于大梁文化十分向往，他们也明白长久靠烧杀抢掠不是好办法，因此十分注重向大梁学习。书籍承载古往今来的智慧，数年来尤其是近年，行商们历次出关所带文化用品越来越多便是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