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昀日照清风》白笠翁

25、第 25 章

　　除了赵沐青每天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自习，重返高中生活外，其他室友倒都过得清闲，冯苇保研，楚婕进五百强实习，俞蕾蕾去自家亲戚公司，大家似乎都有了归宿。有时赵沐青看着她们尘埃落定，心里也会升起一股忐忑，好好学习，拿到毕业证之后呢？她该走什么样的路？
　　冯苇最近书荒，她真的做到将她想看的书都看完了，于是寝室里挑灯夜读的反而成了赵沐青。一起四年，彼此都熟悉了，晚上聚到一起也会说些有趣的事。
　　最近有款软件很流行，就是能做出假的怀孕单，分享到社交网络上。俞蕾蕾好奇的下了这款软件，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怀孕单，这种单子发给男友看才刺激，然而俞蕾蕾是单身，于是就撺掇有男友的楚婕和赵沐青，让她们做一个试试他们的反应。
　　“别逗了，姐每夜跟你们一起共度春宵，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这是不可能的！”楚婕直接拒绝。
　　“时间可以自己设置的。”俞蕾蕾继续怂恿。
　　“作为一个体贴的女友，在我男朋友为论文的事焦头烂额的时候，我还是别给他添堵了。”
　　“太想研究下男生在这种情况下的反应了！为什么我没有男朋友？”
　　“即使有了也不是男的来生，有他们毛线事！所以如果我是男的，我会选择让女友留下，反正十月怀胎都是女人的事，日子照样可以潇洒。”楚婕语出惊人。
　　“他们不生但要养的，哪会有人真像你这么想？”冯苇插话道。
　　“蕾蕾，你可以将单子发给你妈妈，比给男友更有效果。”赵沐青提议。
　　“好想法，但是我发完后，你们要记得明年清明看望我。”俞蕾蕾说着真的动手操作手机。
　　“你真发呀？”赵沐青将信将疑。
　　“如果我发给我妈了，你也发一个给你家老郑，我们公平交换，可不可以？”
　　赵沐青装作思考的样子：“请问公平性在哪？”
　　“一人玩一次，公平的很，快，我刚用你的名字做好了一个，可像了，还有医院盖章呢，发给你。”
　　赵沐青耐不住俞蕾蕾贪玩的热情。
　　“你猜测一下如果你家老郑收到，会怎么样？”冯苇都表现出好奇来。
　　“我们家老郑挺有责任心的，我倒不担心他跟我演堕胎什么的狗血情节，其实除了极少一部分人，基本上每个人都逃不过繁衍后代的命运，既然早生晚生都得生，这其实是个送分的选择题。行，给他发一个吧，他的第一回答估计就是‘有个跟你同名同姓的人怀孕了？’这种把戏，骗不了他。”赵沐青也被她们激起了好奇心，在室友们的注视下给郑昀发了过去。
　　然而郑昀很久都没回。
　　一直等待着看郑昀回复的赵沐青心里越来越着急，不会真的当真了吧？再仔细看看制作的假单子上的怀孕周期：40天！她跟郑昀都几个月没见了！不会蠢到怀疑她出轨了吧？
　　于是赶紧给郑昀打过去，没想到郑昀根本没看到那张单子。
　　“最近几天事比较集中，太忙了，没注意。”
　　赵沐青于是立马坦白了这场闹剧，打电话的时候，室友都在，俞蕾蕾在旁边玩笑地问了句：
　　“要是沐沐是真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呀？”
　　“生生生，咱不缺钱养，生一沓！”郑昀在那边爽快的陪着她们开玩笑。
　　“太虐了，估计你们抱上娃了，我还单着，你身边可有跟你差不多帅的？有的话别藏着掖着，一个寝室的落后太多太不像话了！”
　　“要什么样的，自己过来挑，没事儿就跟沐青一起过来美国玩。”
　　“行，我们宿舍的毕业旅行就定美国了，那我现在开始省吃俭用点，攒点去美国的机票钱。”
　　“你们只管人过来，机票吃住全包。”
　　“帅气！”
　　“大家都一起来。”
　　“不会是让我们去参加你们婚礼的吧？”楚婕也凑到手机前说道。
　　郑昀在电话里笑，“来了就知道了！”
　　“我去，那就是了！”俞蕾蕾拔高声调。
　　这个猜测也让赵沐青小小的惊讶了下，两人没商量过这事，但郑昀去美国前做的毕业后就结婚的约定，两人都不会忘，郑昀这么说出来，应该就是侧面提醒她一下。可是毕业的时候，还有好多事情未定下来，长期异国恋他们都不想再尝试，但她去美国又能做什么呢？先申请个学校读几年硕士？读完之后又该做什么？或是直接找份工作，可对美国文化的不熟悉的她，又能找什么样的工作？最近有部戏找上她，并且是女主角，如果想走演戏这条路，这是个绝佳好机会。她没资历，没人脉，就是在几部剧里露过脸，还都不是热播大剧，据说这是部大制作的玄幻剧，人家肯找她拍，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了。但人家也说了，这部剧会在一线电视台的暑期黄金档播出，播出效果不是大爆，也会引起轰动。如果效果真的那么好，那么赵沐青到时候想要抽身都难了，所以她没有马上答应，说是考虑考虑。
　　赵沐青没想好怎么开口跟郑昀商量，要是她答应拍那部戏了，郑昀会有什么反应，她真的预料不到。
　　郑昀没跟室友们多说，有人在那边叫他，最近几通电话都是这样，说不了多久，如果跟以前一样一聊一两个小时，赵沐青说不定就一时冲动说出来了。
　　郑昀这边是马上到开会时间了，他跟学校几个校友合伙开的公司刚有点起色，要处理的事也越来越多。开会梳理完所有的工作流程，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对着电脑，第一次没有立即有效的进行工作，而是利用搜索引擎，输入几个单词，又拿起手机，仔细查看赵沐青刚刚给他发的图片。
　　有人敲办公室的门。
　　“come in!”
　　“Alex，今天估计又要加班了，晚饭想吃点什么？帮你定餐。”是一个合伙校友新招的助理——Sabrina，也是他的同校学妹，华人，中文名姚亦瑞，跟国内一有过节的歌星名字相似，是不是真跟那个歌星有关系，他也没去关心过。两人在一次聚会上偶然遇到，接着就接二连三的看到她的身影，郑昀上次跟赵沐青说有人追他，并不是玩笑，说的就是Sabrina。郑昀在这种事上一贯十分有原则，也一贯利落，早就坦白自己有女友，以前也有女孩是表示对他的欣赏，一般他拒绝后，都不会再来纠缠，偏偏这个Sabrina能听懂自己的话，却常常跨越朋友的界线，创造他并不乐见的亲近。因为同为华人，当她成为合伙人的助理，他也没为这点小事说什么，不管她做什么，他以一个朋友的态度对待就行了。
　　“谢谢，不用了，我马上要出去一趟。”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跟我说声，我再帮你定。”
　　“谢谢。”
　　Sabrina刚要走，专职技术方面的合伙人David就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招呼都不打的用英文兴奋说道：“完美！我等不及要你来试一下。”看见Sabrina也在，“Sabrina，你也过来见证这一刻！”
　　大概是他设计的搜索引擎取得不错的效果，David直接打开郑昀的电脑，飞快的按着键盘，一个简洁的搜索界面就出现了。
　　“你想搜什么？”David问。
　　“北陵。”郑昀答。
　　David输入北陵的拼音，很快就出现了关于北陵的介绍，是全英文的，同时旁边附加上一条链接，点开是关于北陵的全中文简介。这是这种搜索引擎其中一个小小的改造点，可以就一个搜索词，搜索出不同语种的网页。David又演练了一些其他操作，确实都一一达到了郑昀的要求，到最后，郑昀发话，可以进行推广了。
　　David手舞足蹈，欢乐的差点蹦起来。
　　“哦，对了，再演示最后一个小技巧，搜索的历史记录系统按先后时间进行数字编号，如果你需要重新搜索自己已经关闭的网页，你可以利用快捷键，同时输入记录对应的编号，会出现多条关于你曾经搜索过的那个关键词的信息。”
　　David说着亲自示范了一遍，却出现了很多关于怀孕、安全期等信息。
　　“Wow!”David略带尴尬的看着郑昀，“我不是有意要探索你的隐私。”
　　郑昀镇定的关闭所有网页，没搭理一脸无辜的David和满是震惊的Sabrina，“做的不错，搜索速度可以再加快，改进这一点就可以全面推广！”
　　“还快？完美主义绝对是继癌症之后的另一疑难杂症！”David哀嚎着走出办公室。
　　郑昀也收拾起东西，准备出去。
　　“你还有事？”
　　见Sabrina仍旧站着不走，郑昀问道。
　　“你女朋友……好吧，不问这个，你上次说毕业就跟你女朋友结婚，是真的吗？”
　　“当然。”郑昀简洁快速的答道。
　　Sabrina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可是你还年轻！”
　　“结婚不是因为爱情吗？”郑昀想的是他要跟赵沐青结婚，关年龄什么事？就算他年轻，他也能照顾好赵沐青，但他不想在Sabrina面前多说什么。
　　“可是……，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好！”
　　“Sorry，你现在就足够好，但跟我无关！”以前面对Sabrina的纠缠还会绅士风度的拒绝，此刻的郑昀却有些烦躁，连敷衍都懒得做。
　　“你……”Sabrina气得双目圆瞪，紧接着快速平息下怒气，“Alex，我不介意你有其他女朋友。”
　　“呵，我女朋友非常介意，她介意了，我就不得不介意。”说着对Sabrina做了个请的手势。
　　“Alex，你不觉得你这样很亏吗？你这么优秀，值得被更多的人拥有，也值得拥有更多更美好的爱情。”
　　郑昀似乎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眉毛上扬，“看来你真的不了解我，好吧，看在我们不熟，你不了解我也实属正常的份上，我当你这话没说。”说着也无暇顾及Sabrina的反应，径直往外走，“我要关门了，你还不出来？”
　　Sabrina踩着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红着眼走出了办公室，走之前恨恨的看了郑昀一眼。
　　郑昀没再管她，脑中还想着赵沐青跟她室友的怀孕闹剧，跟赵沐青说话时，他脑中还不时闪过工作上的事，他一开始并没相信赵沐青的解释，真的想到了她怀孕的可能性，他没觉得有多惊喜，也没有任何排斥与不安，但那一刻脑中却闪过无数想法。他其实能感受到赵沐青并不热衷于来美国，如果有孩子了，会不会让她的决心更大一些？但他现在公司处于非常时期，又没有充足的时间陪着她，怀孕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开完会后，还是查了下，推测一下时间，看到单子上是四十天的时候，一个大胆却让人愤怒的想法跑出来：
　　赵沐青背叛了他？
　　当时浑身一阵发抖，脑子都不知道怎么思考。
　　但仔细一想又知道不可能，赵沐青是个遵守孔孟之道，考八股文能中状元的人，道德观强，做不来这样的事。
　　看她的室友们嬉闹的态度，应该就是一场玩笑，然而他却莫名忍不住怀疑。也许真的是跟赵沐青太久没见了，也许是最近太忙，容易胡思乱想，也许是越到紧要关头，越怕失误。赵沐青就快来美国，希望事情不要有变！